第一百零五章 局势突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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澶州,总督府。 灯火通明,气氛紧张。 传令兵一个个的,匆忙来去。 很难得。 张峰奇和庄子才汇聚一堂,尽皆神色严峻。 “老张,形势不妙。” “燕贼突然率众北上,一天即破马鞍关。” “娘的,杜勇也算沙场老将了。” “踞关而战,上万正规军,居然挡不住一群乌合之众?” “还他么被围在鲁县了?” 张峰奇望着地图,白眉紧锁。 燕胜北原本就是青州厢军参将,善于骑兵作战。 这家伙声东击西,一个突袭。 还真打的澶州军,顾此失彼了。 三万澶州军一直在落阳山西、北两方向跟贼寇缠斗。 步步紧逼,逐渐压缩了贼寇的活动空间。 谁知道,燕贼出奇兵,一举破了马鞍关。 局势陡然大变,利敌不利我。 鲁县之后,就是定北县。 一马平川,贼寇的回旋余地就更大了。 两个人口大县一旦被攻占。 贼寇就不止十万了。 转眼间,就会席卷二十万,甚至三十万饥民,直逼澶州军城。 张峰奇语气森严地道。 “不行,必须把贼寇挡在鲁县,力破之。”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老庄,澶州就交给你了。” “本督立刻出发,三千重骑,全都带走。” 庄子才当然了解目前的局势,严峻,凶险。 一个应对不好。 澶州危矣。 他急忙道。 “老张,你的重骑,斩马刀还不到位啊!” 张峰奇慨然道道:“没斩马重刀,就不打仗了?” “先用原来的九曲枪吧!” “这几天内,吴七必定会送货来。” “老庄,拜托了!” 两人以往的隔阂跟纷争,在这一刻仿佛烟消云散。 大敌当前。 再斗来斗去,只能是两败俱伤。 庄子才站起来,郑重抱拳。 “老张,尽管放心!” “你的重刀,我会一把不少的派人送去。” “兵凶战危,多多保重!” 老帅张峰奇也抱拳道:“保重!” 说完,铁甲铿锵,他大步流星地出了大门。 “上马!” “杀贼!” 汇聚在总督府外的重骑兵,跟在老总督的身后,滚滚向南。 “杀贼!” “杀贼!” 夜半三分。 黄龙江上雾气弥漫。 几十丈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江风呼啸,旗帆烈烈。 一大一小两艘货船,正连夜东下。 陈天贵盘膝坐在甲板上。 双腿上,平放着他珍爱万分的四尺苗刀。 摘下腰间的黄皮葫芦,陈天贵美美的喝了一口小酒。 靠着船舷警戒的陈顺,今年才十七岁。 他砸砸嘴,讨好似的央求着。 “叔,啥滋味呢?好喝不?” “给俺,也来一口呗?” 陈天贵嫌弃地挥挥手。 “去去,毛都没长齐,喝啥酒啊?” 陈顺不服气地嚷嚷道。 “谁说的?” “俺长毛了!” “哈哈哈!” 其他几个轮班守夜的陈家子弟,尽皆大笑。 长毛了又咋的? 毛,还分老嫩呢。 “哟哟?顺子,吹牛吧你?敢不敢脱裤子?给哥瞅瞅?” “就是,前些日子下水,还是浪里白条呢!” “哈哈,你们这样子说,不对!” “顺子长毛不假,就是没几根。” 这般一闹,几人的疲倦,全都消散一空。 陈顺气得脸红脖子粗。 都是混蛋呀! 毛多了不起? 你们,又不是牛羊。 毛多了,过冬暖和咋的? 突兀的,前面的黑影轮廓,有灯盏亮起。 瞬间明灭好几下。 水军急迅! 在这之前,百户官罗德明,就专门找过陈天贵了。 既然两船协同送货。 那简单的灯光联络信号,就得提前沟通好。 陈天贵一把扔掉酒葫芦,抓起长刀起身。 “明灯三次。” “敌袭!” “快快快,通知所有人,戒备。” 货船上顿时乱成一团。 前面的水军货船,折而向南,偏移江心。 这是?打算靠岸? 前头的敌人,到底有多强? 不可能呀,黄龙江可是界河。 哪里有水匪的生存空间? 不是水军自己搞鬼,那就是对面的辽人,偷偷过江了。 水军凭啥搞鬼? 这一段,就是安定庄名扬的协防区域。 而罗德明,还是庄名扬的手下呢。 想到这里,陈天贵额头的冷汗,汩汩而下。 老天,遇到辽人,绝对十死无生。 要是被击沉在江心? 水流湍急,游都游不出去。 “快快,转帆!” 陈天贵急得直跳脚,他原本想说。 跟着罗德明的船跑好了。 可他突然灵机一动。 罗德明的目标大,而且水战经验丰富。 他都只能跑路,咱们一帮新嫩,顶个屁用啊。 水战,咱们还没打过呢。 “砰!” 前头传来一声巨响。 是大船上的投石机。 老天,敌人肯定有大战船。 这玩意,两三千担的舰船上可没有。 “快快快,折帆,去三岔湾!” 陈顺惊叫道:“叔,三岔湾是芦苇荡。” “咱这船,指定会陷进去出不来!” 陈天贵跳脚大骂道。 “你以为?咱们跑得掉?” “陷进芦苇荡,总比辽人抢了好吧?” “难道,你们不知道咱船上的货物,有多重要?” “就算爷们全死光了!” “也不能让一把刀。” “落入辽人手中!” 这下子,大家都没意见了。 悲壮的气氛,萦绕着每一个人。 投降大周人,还想得通。 可他娘的?投降辽蛮子? 祖坟的棺材板,都盖不住。 打死也不能干。 十七八个人,有的张帆,有的拿起船桨开划。 有多快,逃多快。 袭击运输船的,正是庄名扬。 他带着二百亲信,一大两小三艘伪装船只。 正好提前一个时辰,堵住了货船的去路。 为了这一次的行动,他策划了整整两个月。 自认万无一失。 先逼迫两艘货船靠近南岸。 能迫降是最好。爱读小说app阅读完整内容 不投降? 那就击沉在浅水区。 他没打算放过一个人活着离开。 甚至,包括罗德明和他手下。 无毒不丈夫。 为了未来大业,一帮不服管教的手下,留着何用? 他们还没几把斩马重刀值钱呢。 “再打一轮石弹。” 庄名扬意气风发地喝道。 “本官很想看看,他罗德明的骨头。” “到底有多硬?” “嗖嗖嗖!” 五千担战船上,四部投石机轰然作响。 脸盆大的石头,能打三百来步。 当然,还有车轮大的重型石弹,没打呢。 这还是担心,怕把船给打沉了。 五万斤精铁泡在江心。 岂不亏大了?鹿鸣野的一品寒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