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大谣
孟雪瞬间听懂了黄霏的弦外之音,她将自己错认成了严项禹的另一个情人,以为她给李亦宸下药是为了铲除异己。 黄霏这是要党同伐异,联合小四斗小叁?严项禹离不成婚,背后是不是黄霏不愿意放手? 孟雪想到自己爸妈,纠缠一辈子,就是不想让对方好过。没准他们也是。 如果自己可以促成他们离婚呢?孟雪突然干劲十足。 “好,时间地点?” 黄霏报出一个茶室的名字。 孟雪借口出去采访,趁机溜去见黄霏。她到达时,黄霏已端坐在茶几边。 “坐。”黄霏给空杯斟茶,“这里的正山小种不错。” 孟雪依言坐下。 “你和严项禹,是怎么开始的?”黄霏开门见山。 孟雪来前恶补过各种“医生出轨剧本”,此刻垂下眼:“他来公司开过几次会,我单独约他做专访,就这么聊上了。” “聊到给李亦宸下药?”黄霏轻啜一口茶,“听说严项禹还为此把你弄进了警察局。” 孟雪手指抠着紫檀木的桌面,想将受伤的女人演得入骨些。“知道李亦宸怀孕时,我疯了,他明明说只有我一个,会离婚娶我。” “他确实在办离婚。”黄霏放下茶杯。 孟雪心下高兴。 “他要女儿的抚养权,我不肯让,所以僵持到现在。” 竟是这个原因,孟雪感到意外。 “实话告诉你,”黄霏向前倾身,“这婚姻我早受够了。但女儿是我生的,我养的。他想拿走抚养权,除非我死。” 她直视孟雪的眼睛:“今天找你,目的很简单。我要严项禹净身出户,将女儿的抚养权还给我。我准备向卫健委举报他,需要素材,最好是关于他违法违纪的素材。” 举报?孟雪后背一凉。这不是大婆打小叁,这是要痛打死渣男。 “如果你早点找我,或许有可能。”孟雪大脑高速运转,编着合理的谎言,“但自从我给李亦宸下药后,严项禹防我防得很厉害,也不肯见我。” 黄霏点头,似乎早料到:“那就提供你的素材。” 孟雪一楞。 “你是医疗公司的人,跟严项禹来往,不会只有奸情。”黄霏平静地指出,“想想有什么事,能把你摘干净,又能证明他违纪的。” 她这么一提,孟雪突然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进入过核心利益圈。所有关键接触,都由李亦宸亲自跟进。 这是李政远当初安排李亦宸去医院工作的真正原因。他们是亲兄妹,感情不一般,利益捆绑,是最佳的防火墙,外人甭想突破。 见孟雪沉默,黄霏接着说:“想清楚再联系我。整李亦宸没用,要下手就对准严项禹,是他对不起我们几个。” 话是这样没错,可她确实帮不上忙。 几天后,一条题为《实名举报中心医院心内科主任严项禹多项违法违纪行为》的笔记,在小红书爆火传播。 孟雪第一时间点开看了。文章逻辑缜密,图文并茂。黄霏显然同时联系了不少人,获得了大量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甚至模糊的会面照片。 李亦宸的篇幅最长。尽管化了名、打了码,但那些细节,比如怀孕时间、酒店记录、奢侈品消费……熟悉的人一眼便能看穿。 孟雪皱着眉向下滑动。然后,她看见了“医疗公司孟姓女职员”。 她编造的专访私会故事,在黄霏笔下有了更具体的细节,暧昧的晚餐,共度的夜晚。更关键是,文章暗示严项禹通过这名女职员,收受贿赂,帮助这家公司注册的产品进医保目录,为进医院审批开绿灯。 完了,公司的人会怎么看我?整个公司,能接触严项禹又姓孟的女职员,就她一个。 黄霏远比她以为的厉害,即使没她的真料供货,依旧能春秋笔法,一顿输出,绘声绘色,看得孟雪都差点以为自己干过那些事。 常鸣玉是第一个找她谈话的。关上门,常鸣玉将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正是那篇文章。 “这里只有我们俩。孟雪,你老实告诉我,这里面有多少是真的?你和严主任真的……” “没有!”孟雪立刻否认,“常经理,项目还没到宣传期,我连单独见他的机会都没有!那些贿赂细节,我根本不知道,其他内容更是造谣。” “那这人怎么会知道得这么细?”常鸣玉盯着她。 未等她们理清头绪,手机响起,是李政远,他声音冷硬:“常经理,带孟雪来我办公室,现在。” 常鸣玉拍了拍她的肩,眼神复杂:“只要你没做过,就能说清楚。万幸,没直接点公司的名。” 但这和点名又有何区别? 还有李亦宸,她在文章里被剥光了示众,成了彻头彻尾的拜金小叁。孟雪心脏绞痛,几乎能想象李亦宸此刻的崩溃。 她就知道,迟早会这样,那段感情根本等不到无疾而终。 来到李政远办公室门前时,他正要出门,脸色铁青,只丢下一句:“我去董事长那儿一趟,你们在这等着。” 常鸣玉低声应:“好的。” 他走后,孟雪立刻表忠心。“常经理我发誓,那些事我根本接触不到,那个笔记就是乱写……” “我知道。”常鸣玉苦笑,“但我信你不够,还需要老板信你,董事长把老板叫去,也不知道跟这事有无关系。” 孟雪这才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李政远回来得很快,他一把推开办公室门:“常经理可以回去了,孟雪留下。” 常鸣玉投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迅速离去。门被重重关上,孟雪十分忐忑。 李政远那双鸳鸯眼里,此刻翻涌着黑色的愤怒。“孟雪,你给我说清楚,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