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在线阅读 - 第40节

第40节

    原来鹰扬卫早已悉知一切。

    所以裴棣是一直等着自己将此事说出?

    是不是证明他家黄大人早已败露,而丢了性命?

    黄九不敢多想。

    他面如土色,语无伦次地说:“草民……草民只是奉命行事……我家大人、他……他喜爱收集少女。”

    “草民当时只是替他在这山中……觅一处隐蔽之地,关押那些掳来的女子……”

    忽而,他停顿了下,使劲闭了闭眼,似是下定了什么主意,缓缓开口:

    “谁知近日之前,黄大人在那处发现了盐矿,便起了贩卖私盐的心思,命草民带人将抓获的逆贼押至山中…”

    “那河中尸体,草民方才仔细瞧过,似是黄家随仆。”

    裴棣声音轻轻,带着若有若无的认可与诱导:“继续。”

    “或许…或许这河中…便是有办法可以通向那囚禁之处。”

    “若是让人顺利到达那盐矿所在的山谷,便将能逃之夭夭,再也无法将人追回。”

    黄九猛地抬头,眼中混杂着贪婪、恐惧与谄媚,直直迎上裴棣打量的视线:

    “草民认得去路,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必能助大人救回姑娘,击杀恶贼!”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救你 你是怎么救的我?

    在哪当狗不是狗?

    黄九昂着头,仰望着身前的清俊男子。

    阳光从对方身后泻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朦胧光晕之中,

    逆光之中,裴棣半低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冷淡,又似是带着一丝悲悯。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天神,正垂目俯瞰泥泞的蝼蚁。

    黄九猛地一激灵。

    他忽然想起一个月前,黄大人接到京中高官要到寿州的消息后,那让他竭尽心力所做的种种布置。

    那整整一个多月,他奉命奔走前后,几乎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曾经好奇,疑惑,也因疲劳厌烦而隐晦询问是否需要如此大费周章。

    而老爷只是意味深长地与他说,那位是天上来的人物,若能和他攀上半点关系,便足以窥见天宫一角。”

    天宫一角。

    黄九在心中反复咀嚼这四个字。

    他出身本就微贱。

    二十几年前,北蛮人铁蹄踏破雍朝边境,霸占寿州,对这里屠杀殆尽。那段日子里他见过生人,也见过白骨,在最绝望的时候,他连人肉都吃。

    直至薛家军挥师北上,驱逐北蛮。

    他侥幸活了下来,凭着一身狠劲被黄有才相中,替他卖命,替他杀人。

    后来帮他找到了薛家军叛国的证据,助他彻底坐稳了寿州知府的位置。

    老爷虽家财万贯,但哪怕竭尽心力,都始终摸不到天宫的边。

    甚至对方只需动动手指头,老爷连命都没了。

    而如今,掌控天宫之人就站在他面前。

    鹰扬卫。

    哪怕远在边境,他也如雷贯耳。

    权倾朝野,只手遮天,连大雍战神都倾覆于其股掌之间。

    “你能带路?”

    裴棣眼波轻转,落向不远处的水面,“怎么带?”

    黄九瞥了眼他肩上那只羽色洁白的鹦鹉,纯白无暇,连贵人的鸟都如此高贵,那倘若他能入了这位的眼。

    那那些他午夜梦回时一遍又一遍在他脑中翻转的过往,还愁不会被权势富贵所消磨?

    他赶忙跪行两步,语气极尽谄媚:“属下知道一条捷径,可快速到达谷底。”

    话音未落,山谷深处陡然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一时间地动山摇,树叶哗哗落下,惊起林间栖鸟惶惶飞散。

    裴棣肩头的白鹦鹉扑棱着翅膀尖叫,被他抬手轻轻抚住背羽,渐次安静下来。

    黄九见状,立即凑前解释:“鸟儿主子莫惊,这是盐矿炸石的动静。”

    “矿道深入地底,与这小猫山山谷相连。若从矿道穿行,很快就能抵达谷底”

    “哦?”裴棣抚鸟的手指微微一顿,“不必走水路?”

    “不走水路。”黄九连忙伸手指向前方幽深之处,“从这处朝前,有一隐世村落,乃先前黄大人搜罗逆贼时发现。”

    “村中百姓几乎与世隔绝,据说上一次见到外人,还是二十几年前偶遇前靖国公……”

    他略作停顿,又急急补充:“属下当时负责搜查事宜,见他们生计艰难,便为他们谋了份矿上的差事。如今从村中小径下行,便可直达山谷。”

    他无视裴棣的冷笑,语速飞快:

    “如若那少年真的将姑娘带至水底,妄想从水底逃脱至山中,那他的目的地,理应是那正是村中小径可到达之处。。”

    黄九弓起背,状似恭敬:“只要我们从村中往下,必然能迅速到达。将少年抓获,救回姑娘。”

    裴棣闻言轻笑,声如冷泉击石:“如此,就靠黄先生了。”

    ·

    漆黑潮湿的山谷深处。

    水滴沿石壁缓缓滑落,在坑洼地面溅起细小水花,沾湿了正倚石闭目的少年的脸。

    薛鹞后脑靠着石壁,半仰着头。水珠自他额角滑下,掠过挺直的鼻梁,悬在下颌,最终滴落于伏在他肩头的少女额间。

    卢丹桃蹙了蹙眉,被这颗压根没有重量的水珠砸得脑门发凉。

    她伸出手,往脸上抹了一把——

    全是湿漉漉的水迹,脸上冰冰凉凉,似乎没有半点温度。

    ……她这是凉透了?

    她又慢慢将手指探到自己鼻尖,感受到鼻尖温热的呼吸。

    不对,她还有气!

    卢丹桃猛地睁眼,视线缓缓扫过四周。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乌漆嘛黑的石壁,透过不远处水面所折射出幽淡波光,她似乎能看到石壁之上似乎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水珠。

    周围没有半点声音,只有石壁上水珠砸到地上的滴答声。

    “这……”卢丹桃眨了眨眼,脑子还有些发蒙。

    这怎么跟地狱似的?

    耳畔传来细微动静,薛鹞闻声低眸。

    只见见卢丹桃正靠在他肩上,歪着头,一双杏眼迷茫地望着四周。

    下一刻,她身体微微一动,头稍稍一偏,侧脸不小心蹭到他的颈窝,整个人触电似的一僵。

    薛鹞蹙眉,静静看着她接下来的又会作什么妖。

    卢丹桃眼睛瞪得滚圆。

    她这是靠在谁身上?

    她视线惶惶上移,对上那双她再熟悉不过的凤眸。

    薛鹞!

    他正低着头,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中带着她落水前才见过的那种担忧。

    落水。

    是了,就是这个王八蛋自作聪明,把她掳到河里面。

    差点没让她活活给淹死!

    水中的记忆瞬间闪回大脑,卢丹桃瞬间清醒。

    “你怎么在这?!”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他连做鬼都不放过她吗?

    薛鹞刚想问“她怎么了”的话又吞了回去。

    他沉默一瞬,才要笑不笑地回:“不然我该在哪儿?”

    卢丹桃也沉默了一瞬。

    避开了问题。

    她想她可能患上了薛鹞创伤性后遗症。

    只要看到他,她就想起刚才在水里,不上不下,不死不活,给他人工呼吸不仅救不了他,还要搭上自己的痛苦。

    卢丹桃生无可恋:“这里果然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