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玄幻小说 - 仙與獸之心在线阅读 - (二十八)寒耀的過去

(二十八)寒耀的過去

    离大婚还有十五日,紫涵除了批改繁杂书册,还要应付操办婚礼的大小事宜,可说是每天忙的焦头烂额。

    这天正好是两人试穿吉服的日子,未时两刻紫涵已在铭悟阁试过,合身典雅,寒耀当时为着玄龙训练侍卫之事出了趟公务而错过时机,于是女子将对方的吉服先收着。

    等到戌时,两人用完晚膳后,紫涵请身旁仙女们都退下,对寒耀满怀期待眨眼说道:「浩旭,来试穿看看你大婚时的吉服,不合的话再请他们修改。」

    说着就要帮寒耀褪去衣裤,男子虽感无奈却也没有反抗的理由,任由紫涵对自己上下其手。

    「果真合适!」女子满意点点头,心想寒耀这壮实身材不管穿何种衣物想必都很挺拔英俊。

    「那便好。」男子默默解下吉服,露出那厚实无瑕的胸膛与背脊,第一次撞见的紫涵忽然想起什么,歪头问道:「浩旭??你曾被先母烫伤过,如今怎么身上不见痕跡,是恢復了吗?」

    以往的行房寒耀通常不会褪下衣物,即便解下也只看过他的正面胸膛与腹肌,而那理应因受刑而有伤痕的背后如今却光滑无痕,让她备感不解。

    男子眼眸一缩,停顿片刻,才又缓地穿上原本衣物,他低头垂眼试着转移话题:「娘娘,您曾说大婚时要邀请德衍神君,我已派人去办了。」

    紫涵皱眉觉出不对,寒耀不曾这般刻意回避话题,她不禁继续追问:「先不说这些,你曾说伤痕不堪入目??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他垂下眼帘,不敢直视紫涵澄澈的眼神,那目光太过温柔,彷彿一双无声的手照拂他早已乾裂的伤痛,而他却不敢让她看见伤口下的骯脏与丑陋,只得支吾其词:「没有的,娘娘,只是??」

    「只是什么?还有我不能知道的事吗?」女子从前方紧拥他那微微冰凉的身躯,坚定不移地说:「夫妻理应同心,虽然我能看到你的过去,但我想要你亲口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寒耀撇开视线,双唇颤抖呢喃:「娘娘若知晓,还请不要??不要离开我??」

    「当然。」

    他们坐于床榻,男子金眸带着冷漠,似是过去习惯的某种防卫手段,如紫涵初遇之时那般。

    他淡然说道:「伤疤一旦留下便难以消失,但??因为有太多伤痕,所以我使用结界之力,将那些不堪入目的痕跡一併隐藏。」

    紫涵抚摸他的双手,凝视那苦涩压抑的面容,柔情询问:「我??能不能看看,没有结界的模样?」

    寒耀不假思索摇头,他彷彿在抗拒什么激动开口:「娘娘,会吓着您的,我不想让您觉得??我的身体很噁心。」

    女子的心揪得更紧,他时刻都在顾虑自己,她亦想为寒耀分担心头上的重担,那才是夫妻同心的证明。

    紫涵加重握住男子的双手,眼神无比坚毅地说:「不论如何那都是你,我愿意接受你的一切。」

    寒耀沉默许久,闭眼深吸一口气后,再次脱下外衣显露无瑕结实的后背,他语气颤抖:「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看??」

    接着他催发灵力解除结界,轻飘迷濛白雾,周遭的空气也冷冽发寒,等云雾散去,紫涵望见那结界下真实的模样,她忍不住潸然泪下,摀住口而抽泣。

    焦黑发硬的皮肤、新旧鞭痕交错、青紫一片的腹部、深浅不一的刀疤,还有数不清的烫痕与伤口遍佈全身,彷彿一张痛苦的皮囊,刻画着他数万年的苦楚与煎熬。

    「这??」紫涵伸手轻轻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痕,每一处都代表寒耀受尽折磨的印记,她的心像被撕裂一般疼痛,无法停止地为他流泪,亦自责自己竟没有觉察出对方的隐藏,断断续续呢喃:「浩旭??你究竟??是如何熬过来的?」

    「先母曾对我做出种种酷刑,有时不让我睡觉、泡澡添加冰块一整夜给予精神折磨,再让我做劳力粗活,被人凌辱亦是常有之事??」寒耀深深蹙眉,仿若置身在当时无止尽的暴虐中,他不自觉的攥紧拳头,让不堪回首的记忆将他吞噬殆尽:「她甚至让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鞭至皮开肉绽,又命令我对她微笑??每日受尽言语羞辱,还有在拔指甲、倒沸水、刀割肉后,再逼我为她侍寝??」

    接着他无神地盯着地板,好似麻木不仁地继续说道:「神仙身躯好得快,除非伤及仙核,否则无法因身体损伤殞落??我曾数百次求死而不得,曾试过逃离玄灵山而被天尊抓回,可我真的没办法,没有任何人能够帮我??直到遇见您??」

    紫涵泪水止不住地双肩颤慄,她毫不犹豫拥住那些扭曲印痕,声音温柔坚定开口:「浩旭,你曾独自遭受这么多苦难,但从今往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无论是你过往的伤痕还是痛苦,我都会陪着你一同承受,绝不会让你一人孤单面对。」

    「娘娘??」寒耀睁大双眼,感动的泪光不自觉涌出,使那冷漠的面容柔和了些,说出口前他早已有被娘娘厌恶,甚至有退婚的觉悟,那是他一直以来埋藏心底的深幽恐惧,如今却因为娘娘的拥抱拂扫而去。

    他再次使用灵力覆上浓厚结界,伤疤瞬间消失,转过身望见娘娘泪流不止的模样,亦感觉心如刀割,皱眉相拥对方,以低沉嗓音说:「娘娘您别哭,我也是怕如此才??才没有与您说。」

    强烈情感使紫涵胸口散发仙核之光,徐徐金光暖意包覆两人,她更加靠近对方裸露的胸膛,紧拥而不愿分离。

    寒耀低头凝视怀中的娘娘,心底那道层层枷锁似乎被悄然解开,他拥着女子低语而言:「遇见您??是我最幸福的事??」

    夜晚两人补完气后,并肩躺于枕榻上,这次寒耀打破沉默先开口:「我也想??知道娘娘的过去,可以吗?」

    紫涵转头惊呼:「我?我就是个农村姑娘,也没什么好说的。」

    「是??」男子抿嘴想说些什么,却无话而终,眼底闪过一阵落寞,她自是知道男子这是真好奇了,可又不敢明言,她戳戳寒耀脸颊笑意盈盈:「告诉你便是,别难过了,我说完之后,那也得换你说,约定好喔。」

    「好的。」男子闻言又恢復振奋时的金眸闪烁。

    “真是的??”紫涵心中嘀咕,却觉得他甚是可爱,思考片刻后说道:「其实我凡间的家人,并非是我亲生父母,我的母亲在我出生时便去世了,是她的妹妹将我扶养长大,所以我不受待见也是正常。」

    彷彿已是遥远的过去,紫涵口吻轻描淡写地继续说:「最缺憾的,就是当时因为风气而无法继续唸书,你知道吗?在藤燕国,女子十二岁后就得嫁人,没有读书的机会,我为了不那么早出嫁,可想尽办法推託,有时是为了务农,有时是为了煮饭,这手都熬成了厚茧。」她看向自己双手轻声笑了笑,觉得那段日子虽然艰辛,想来也是满有趣的。

    「我哥哥就是个游手好间的混混,母亲总是帮他收拾烂摊子,我呢?就是在务农后挣点时间,偷偷去学堂听课,便已觉得幸福。」

    寒耀听完娘娘的故事,更是充满爱意地凝视她那可人的面容,眼色柔和开口:「娘娘,您是我侍奉的第二十五任羽仙圣母,也是第一个农村姑娘出生的上神,当真与眾不同,那时为了找您,甚至耗尽灵气。」

    「难怪凌风帝君会这般说??对了我问你,先母们以前在凡间,都是什么样地位的呢?」紫涵眨眨眼睛好奇问道。

    「有一任先母是一国公主,也有富商的女儿,更多的是皇亲贵族之女,其他上神也是差不多这样的出身。」他以模糊的记忆淡然说着。

    「这般崇高??」女子转过身嘟起嘴嘀咕,任性地为自己的出身抱不平,下一秒却被寒耀从背后环抱,耳边的低语如同羽毛轻抚心田:「但我最喜欢您,独一无二的您。」

    「唔??」这番甜蜜情话惹得紫涵一身燥热,她摇摇头转身,两手揉捏男子俊秀的脸颊转移话题:「我说完了换你说,可不许耍赖。」

    寒耀点点头微笑:「娘娘想知道什么?我定知无不言。」

    紫涵仰头思索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一直很好奇,浩旭你是如何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呢?」

    男子愣住一瞬,眼眸温和柔软,彷彿回到那些过往,垂首轻声说道:「叁万年前,我与孪生弟弟是仙女与魔界魔君生下的私生双子,因天尊垂怜而未被打入凡间,但弟弟十五岁时做了错事,照理应灰飞烟灭,为了减轻他的责罚,只下贬凡间轮回,我自愿在二十岁时成为羽仙圣母的守护兽,与他从此再无见面,我没有其他选择??」

    「原来你还有个弟弟……」女子感叹说着。

    寒耀从袖中拿出一枚特别的信物,是一隻栩栩如生的木雕虎兽,上头已斑驳老旧,他随身带在身上:「我们唯一共同拥有的便是此物,只盼有一日能与他重逢团圆。」他的语气既是怀念又充满温情。

    紫涵为眼前之人而心疼不已,注定的命运使得他千疮百孔、生不如死。

    命定或许亦不全然是坏事,一个从世俗被提携为上神,一个险些入凡却自愿为守护兽,正是这般因缘际会,而成就他俩坚不可摧的姻缘。

    「虽说过去令人痛苦折磨,但如今不同了??」寒耀收纳木雕后伸手摩挲紫涵佈满厚茧的手心,他将女子的左手掌贴近自己脸颊磨蹭:「虽然您出身农村,但正是您这双粗糙的手,愿意给予我毕生没有得过的温暖。」

    「娘娘,谢谢您。」他在紫涵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窗外皎洁的月光洒落进来,照亮他们交缠的身影,这一刻彷彿连天地万物都静了下来,唯有两颗真挚的心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