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刚开始尤眠还有些迷糊,不过看清楚对方的脸后便恍然大悟,一下子就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毕竟这张脸他曾见过不少次——在李寻.欢那里。 这就是李寻.欢的表妹? 尤眠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眼中很是好奇。这时他才明白,原来李寻.欢经常雕刻的木头美人就是林诗音。 能做出这番举动,难道不是因为喜欢吗?既然喜欢,又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他只知道林诗音和龙啸云成亲后育有一子,林诗音和李寻.欢是表兄妹,龙啸云和李寻.欢是结拜兄弟。除此之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另一边,林诗音听到门口小厮的解释后便走了过来。 离得近了,尤眠更能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不由得感叹李寻.欢雕刻得栩栩如生。 也不知是因为太久没见过阳光,还是生了病,林诗音的脸色太过苍白,身子也太过单薄。 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望过来时,冷冷淡淡,总让人联想到秋季早晨弥漫整个天地的雾气。 尤眠一顿,微微眯起双眼,随后便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个眼神熟悉了——和李寻.欢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目光也是这般。 仿佛历经了太多痛苦,在李寻.欢身上留下了沧桑,在林诗音身上留下了哀伤幽怨。 见对方停在自己的摊子前,尤眠总算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微微坐直身体:“夫人喜欢哪个?” 林诗音没回答,而是垂眸看着摊子上的东西,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毛线人偶上面。 尤眠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些无奈。 这个玩.偶是他拿来练手时钩织的,李寻.欢也有一个,这个可能和李寻.欢有些相似。 不过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所以尤眠也不清楚林诗音究竟有没有看出来。 “这是什么花?“ 最终,林诗音将视线从那个小人偶上面移开,随后落在了一束毛线钩织的花束上。 “野花。” 尤眠:“不是什么有名的花,只是随意想到哪儿就钩到哪儿。” 说罢,他将那束花拿出来放在了林诗音触手可及的地方:“可以看看。” 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那束花,其实很普通,也就是颜色鲜亮不少,材质有趣不少。 唔……卖多少钱好呢?对方应该不差钱吧?五十两?还是六十两?会不会太多了?那就三十两? 在尤眠纠结这束花要卖多少的时候,林诗音正拿起那束花端详。 女子眉眼低垂,单薄的身子在寒风中有些脆弱。 “多少?” 林诗音开口,表情淡淡,语气淡淡,就连眼神都是淡淡的。一副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她感兴趣的样子。 “四十两。” 少年坐在躺椅上,一边说一边伸出四根葱白修长的手指,眉眼弯弯。 这个价格可不低,再看尤眠,对方笑意盈盈,全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这个价格有些离谱。 林诗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甚至都没有还价,直接付了钱。身侧的侍女见状想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阻拦。 “你……” 看着接过银两的少年,本欲转身离开的林诗音犹豫开口,却在少年抬眸的一瞬间止住了话头。 “没什么。” 林诗音勾了勾嘴角,却毫无笑意。 这人好奇怪。 尤眠将银子放起来,无奈地耸耸肩。这还是他见的为数不多爽快付款的。没想到那束破花还真能卖这么多钱,那下一个人就涨十两好了。 可他却忘了,在这么冷的天,在兴云庄门口,很难有人来。 一整个下午,尤眠除了卖出林诗音的那一单之外一单都没有卖出去。刚开始,他定价四十,半个时辰后再心里默默改成三十,再半个时辰,已经是二十了。 直到他在心里将价格改到了一两,都没有一个人来。 好在尤眠心态不错,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里,绝对没有,真的没有。 “收摊!” 少年放下手里的竹签,看了眼快暗下来的天色,立刻站了起来。在外面坐了一下午,他都觉得自己要感冒了。 面前的摊子搬回去需要很大的力气,更别说他还搬来一个躺椅。午后过来的时候,他一个人来来回回的三四趟。 要是一会儿再搬个三四趟,岂不是要累死他?而且,天也快黑了。这才是他真正但心的事情。 正当尤眠一筹莫展之际,街尽头赫然出现了一个人。对方双臂环抱,挺直的腰如同青松一般。 “你怎么来了?” 瞥见这道身影,少年顿时眼睛一亮。 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阿飞。对方腰间依旧挂着那个铁片,这次倒是穿了新衣服。 “你怕黑。” 阿飞走过来,言简意赅。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毛病就这么被明目张胆地戳破,尤眠轻哼一声,抬手指着面前的摊子:“帮我。” 他演都不演,直接开口。 而阿飞也没说什么,只是抬手开始帮他收拾东西,这幅任劳任怨的样子让尤眠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但只存在一秒。 紧接着,少年凑过去:“怎么样?你今天出去有没有遇到梅花盗?” “没有。” 摊子上的东西全都收起来放在一个小箱子里,桌布不用装,一扯就行。阿飞动作很熟练,一看就知道经常做家务。 “竟然没有。” 尤眠站在一旁,面露沉思:“难道是看出来这是个圈套了?” 他半抬着脸,眉头紧锁,鼻尖在寒风中被冻得发红,摸着下巴的手指还残留着之前冻疮的痕迹。 突然,少年目光一顿,微眯双眼。 “阿飞。” 他抬起胳膊怼了一旁收拾东西的阿飞一下,紧接着压低了声音:“你刚那个人。” 弯腰收拾东西的阿飞闻言抬眼望了过去,只见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从兴云庄的侧门走了出来。 尤眠如果没记错的话,对方似乎是那天跟在林仙儿身后的侍女。天都暗了,现在出来做什么? 他冲阿飞使了个眼神,剑客很快读懂,随即就要起身跟过去。 “等等,我和你一起。” 尤眠连忙拽住阿飞的衣袖亦步亦趋,晚上休想让他一个人待在这么黑的室外。 “东西?” “丢了就丢了。” 尤眠耸耸肩,随即推搡着阿飞:“块块,一会儿就跟不上了。” 被他推搡着的阿飞有些无奈,但表面上依旧是一副冷酷的表情。也不知道是不习惯这样,还是在装酷。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那侍女竟然没有发现他们。想来也是,阿飞武功高强,走起路来一丁儿点声音都没有。 至于尤眠,他刻意放轻了脚步,也算是没声音了。 林仙儿…… 少年扒着墙角偷看,这幅业务不熟练的样子看得阿飞不忍直视,只好抬手抓住他的领子将人拽了回来。 “你这样和光明正大有什么区别?” “你还是第一次说这么长的句子。” 结果尤眠的注意点全部放在了这个上面。 阿飞:“……” 两人不再争论这个,那侍女也没做什么,只是左拐右拐进了一个巷子,没多久就出来了。 见她出来,两人收回视线藏在拐角处,等人走了之后才对视一眼。 “这么远,竟然只给这么一点点钱。” 一男子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掂了掂手里的钱,满脸不满,不由得在心里怒骂起来。 正当他回头时,突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个人,冷冰冰的样子吓人极了。 “嚯!你这人走路怎么……” 还没等他话说完,一把称不上剑的铁片眨眼间就横在了他脖颈处:“东西拿来。” “什么东西?你说什么?” 见男子意图蒙混过关,阿飞也不多费口舌,横在对方脖颈处的剑向下,剑尖一挑,轻而易举地拨开了男子的衣襟。 一封装好的信毫发无损地落在了阿飞手里。 “你!” 男人还想说什么,刚从自己身上离开的剑顿时又回到了原处:“再多嘴就杀了你。” 话音一落,男人顿时吓得两腿只打颤:“我……” 刚从嘴里蹦出一个字,他连忙抬手捂住嘴。 见状,阿飞这才收回了剑,拿着那封信眨眼间就消失在原地。 无边夜色,唯有不远处住户家的灯发出光亮。寒风瑟瑟,阿飞从巷子里一出来就看到蜷缩在墙角的少年。 他脚步一顿,但尤眠率先发现了他,直接弹射过来:“你总算回来了。” 少年紧紧地拉着他的袖子,大且圆的眼睛中写满了恐惧。 “只是一会儿。” 阿飞解释一句,但想来对方怕黑,哪怕解释了也没什么用,便任由少年去了。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