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十吃醋(h)
黑夜里,许雾又开始流泪了。 但这一次,梦里没有地狱。 她梦见了她的程也,还有苏明晞。 画面像一部旧电影,一帧一帧在她眼前放映,六年前的那个下午,程也从医院出来后换了身干净衣服,去接苏明晞下班。她梦见他亲昵地吻她的额头,他们一起回家,苏明晞在厨房里煮饭做菜的时候,他进浴室洗澡,然后一起其乐融融地吃饭,聊天,做爱。 梦里的许雾是漂浮在空中的一抹幽魂,她看见苏明晞躺在床上,程也覆在她身上。他们在接吻,唇舌交缠,程也进去的时候会问疼不疼,苏明晞摇头,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的时候,他抬起了她一条腿,让自己更深地进入。许雾看见苏明晞闭着眼,幸福享受,看见程也腰背绷紧的线条,看见他高潮后耐心地给她清理,事后温存,拥抱,亲吻发顶。 他们也会互相抱着一起入睡。 许雾难过极了,程也曾经看着她跟别人发生关系的时候,也会这么难过吗?难过到她想逃出这个梦境,立即,马上!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她听见程也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来,嘴里惊叫着:“雾雾,不要!” 他在喊她的名字! 许雾愣住了,她看见程也喘着粗气,眼神在黑暗中涣散,过了很久才慢慢聚焦。她看见他转头看向身侧熟睡的苏明晞,下意识想俯身亲吻她的额头——许雾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程也,吻我。” 那声音像在祈求。 她看见程也僵住了,程也真的停了下来,他的嘴唇没有碰到苏明晞的额头,停在那距离不到一寸的地方,怎么也吻不下去。他就那样僵着,许久,他才慢慢撤回身体,把手臂从苏明晞脖子下方轻轻抽了出来,坐在床边,点了一根烟。 在黑暗中袅袅升起的烟雾里,他坐了半宿。 许雾飘到他面前,隔着烟雾轻声说:“你可真帅呀。” 梦里的画面又换了,她跟着他去了局里,看见他接过那份卧底任务的文件,看见他沉默地点头。她听见有人问代号想好了吗,他抬起眼,说—— “菩萨,代号就叫,菩萨。” 与此同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和那声“菩萨”同时落地: “菩萨……渡我……” 泪水汹涌而出。 她的菩萨,跋山涉水,翻山越岭,千帆过尽,真的是为渡她而来。 —— “菩萨——!” 许雾哭着从睡梦中惊醒,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菩萨……菩萨……” 身旁的人瞬间清醒,程也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死死地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心跳撞在她背上,又快又重。 “我在。”他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菩萨在,程也在,一直都在。” 许雾转过身,把脸埋进他胸膛里,哭得浑身发抖。那些积压了太久太久、难以启齿的话,终于在这一刻冲破喉咙: “程也……你……你介意我的过去吗?” 她顿了顿,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那些……被无数男人践踏过的过去……” 她从没跟他聊过这些,她太害怕了。害怕从他眼里看到哪怕一丝的迟疑、一丝的勉强、一丝的“虽然我理解但是……”她承受不起那个“但是”。 程也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我在金三角那几年,感悟最深的是什么吗?” 许雾埋在他胸前,轻轻摇头。 程也微微低头,嘴唇凑到她的右耳旁,一字一句,郑重得像在宣誓: “在没有法律,没有道德,没有伦理的地方——活着,反而最痛苦。” 他顿了顿,气息拂过她耳廓。 “许雾,你是我见过最坚强、最有勇气的女孩。” “既然和别人发生关系,能让你活下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这和吃饭、睡觉、喝水,这些生存手段,有什么区别?” 许雾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张开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哽咽的呜咽声,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为什么要去介意?”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解开了她心里那道闸门,许雾抱着他嚎啕大哭。 程也等她哭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声音更低了: “许雾,我爱你。” “不会因为你的过去,动摇半分。”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抹去她脸上的泪,却怎么也抹不完。 “相反,如果没有那些过往——没有菩萨和雾雾的存在——程也和许雾,大概率也不会相爱。” 许雾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咱们不歌颂苦难,”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心底掏出来的,“因为那些磨难,你的痛苦是真的,你的挣扎是真的,你的家破人亡……也是真的。” 他顿了顿。 “但也不能被曾经的苦难困住眼前的生活,困住今后的人生。” 许雾的眼泪还在流,但颤抖的幅度慢慢小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像想起什么,声音还带着哭腔,却多了点别的意味: “可是……可是我梦到你和苏明晞了……” 程也愣了一下。 “我梦到你俩在做爱……”许雾说着,小嘴巴又嘟了起来,眼泪又开始往外涌,“你俩明明之前那么相爱,你还……” 程也看着怀里这张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满一脸的小人儿,嘴唇还委屈地嘟着,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把她整个人往上抱了抱,让她能平视自己。 “娇娇,”他看着她,眼里全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这是……吃醋了?” 许雾愣了愣,随即哭得更大声了:“我没有!我就是……就是……” 程也看着她又急又委屈的样子,可爱得不像话。他收敛了笑意,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娇娇,我不能否认——她曾是我前半生里,唯一喜欢过的女孩。” 许雾的眼泪停在眼眶里打转,愣愣地看着他。 “但那都过去了。”程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此时此刻,往后余生,我的爱人,我此生的挚爱——”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 “是你。” “只有你。” “娇娇,别气了好不好?” 许雾的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另一种滋味。她抽噎着,声音小得可怜: “可我听见你叫她老婆……” 许雾一想到这不禁又哭出声来了。 “你都没有这么叫过我……” 程也彻底愣住了。 他曾经是真以为和苏明晞能相守一生的,年少情深,青梅竹马,水到渠成。意乱情迷的时候,什么老婆、宝贝、心肝,张嘴就来,谁还记得这些? 可现在,怀里这个哭成泪人的女人,为了一句他自己都不记得的称呼,委屈成这样。 他一阵头疼,又一阵心软。 他低头,轻轻咬住右耳,舌尖绕着耳廓慢慢打着圈,声音低下去,带着哄人的、宠溺的、又有点无奈的沙哑: “娇娇……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他的手带着她的手,缓缓往自己身下探去。 “你摸摸看……” 那里的反应,滚烫,硬挺,无法掩饰。 “娇娇,”他的舌尖开始往她耳道里头钻,轻轻地、细细地,像在用舌头与她的右耳做爱,和身下正埋在她身体里浮动的频率一模一样,“现在,你是我唯一的娇娇。” “是现在唯一能让它硬的人。” 他每说一个字,舌尖就轻轻搅动一次,她的右耳成了最敏感的情色地带,一阵又一阵的酥酥麻麻从耳道深处蔓延到头皮、脊背乃至全身。 “娇娇想让我叫你什么?”他低低地问,嘴唇从耳垂滑到脖子,吮吸着那片薄薄的皮肤,“夫人?太太?老婆?宝宝?宝贝?小宝?乖乖?嗯?” 她被他抱起,双腿被架上他肩膀。这个姿势让他的每一次进入都深得不像话,龟头次次撞进子宫中央最柔软的地方,撞得她浑身发抖,太深了。 深到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子宫在尖叫、在呐喊、在回应他的每一次撞击,每一句爱意。 “程也……”她破碎地叫他的名字,声音被顶得断断续续,“老公……老公……” “嗯。”他的呼吸也乱了,但声音依然低稳,带着压抑的喘息,“老公在,老公在爱你,老公只爱你。” 他停下来,深深埋在她身体里,低头看着她。 “感受到了吗?” 许雾说不出话,只能拼命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哭腔,这一次不仅仅只有委屈了,还有另一种更深的不安: “程也,从今往后,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 “万一呢?”她固执地问,像每个深爱着又受过伤的女人那样,“万一——” 话没说完。 他突然狠狠一撞,把那个“万一”撞得粉碎,连同所有的不安和恐惧,一起撞散在交缠的呼吸里。 “那我先死你跟前。”他说。 许雾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玩笑,不是调情,一字一句,一诺千金: “如果我不爱了,我先死在你面前。” 许雾的眼泪又了涌出来,但这一次,她笑了。 她抱紧他,轻轻咬在他喉结上: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