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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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与,我确实在追你。”宋庭言说。 纪与面不改色地改口:“那我也确实跟人私定终身了。” 宋庭言拨动他的睫毛,“行。我不介意当三。” 纪与:“……” 宋庭言:“反正你私定的对象我没见过,完全可以当他不存在。” “纪与,我说过了,我这种人,最喜欢豪取强夺。” 纪与笑起来:“宋庭言,你以前可没这么无赖。” 宋庭言:“所以以前才会允许你对我始乱终弃。” 纪与:“……”这四个字宋庭言是不是打算念叨他一辈子? “宋总,不过一个吻。”他轻嗤,“别太纯爱,何况你已经讨回去了。” 宋庭言:“所以应该算一算那七年了。” 纪与可不想跟他算。 “伞带来了?”他退开一步,转了话题。 “带了。”宋庭言回答。 “打算还么?”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宋庭言低笑,“原本打算。” 纪与无所谓地耸肩:“行,反正我本来也不是找你来说伞的。” 宋庭言自然也知道。 两个人回了调香室。 迟西已经闹不明白他们了,明明刚才看到他们在树下卿卿我我,怎么气氛突然又诡异了起来? 两个人变脸简直比变天快。 他哥人不着调,怎么走个破镜重圆都不按套路啊? 绝了。 迟西一边吐槽,一边去给他们泡茶。 他泡了普洱,还自认贴心地加了冰。 纪与却是一言难尽:“我还没吃饭。哪儿来的油水刮?” 宋庭言附和:“我也没。” 迟西颤颤巍巍:“……,那、那我、我重泡?” 纪与让他回来,“别浪费我的茶叶。你去隔壁给我们弄点吃的。” 迟西忐忑,先问宋庭言,“宋、宋总,您、您想吃什么?” 宋庭言瞥向身边,“和他一样。” 迟西这才又想起来去问自家老板,“哥,您,您吃什么?” 是多没出息?这就跟他也结巴上了?? 纪与无语,让他去整两碗黄鱼面。 “隔壁的黄鱼面很不错,”纪与说,“汤底是拆了鱼肉,连同鱼骨一起每天现熬的,以前想吃得提前预定。” “现在怎么不用了?”宋庭言问。 纪与知道宋庭言应该在看他,笑笑说:“跟老板娘搞好关系,自然就不用了。” 宋庭言指节轻叩,“纪与,这样气不到我。” 纪与撇嘴:“……,谁要气你。” 不过是嫌你烦人!这点自知之明都没有吗? 十来分钟后,迟西端着个食盆,捧了两碗黄鱼面回来。 老板娘不让用打包盒,说影响味道,所以迟西跟上菜似地从隔壁硬端了个盆回来。 刚出锅的面,香气扑鼻,闻着一下便饿了。纪与去摸碗,又被宋庭言扣下了手。 纪与苦着脸,“宋总,饭也不让吃?” 宋庭言让迟西拿了小碗过来,给他盛出一小碗,“吃完再盛。” 这样碗不烫手。 纪与嫌麻烦,但宋庭言不嫌,慢慢给他拆着鱼肉。 纪与皱眉,“那你还吃不吃了?” “你看见我没吃?“宋庭言反问。 纪与:?嘲讽瞎子,心多脏啊! 两个人的面都没吃完,不过纪与被宋庭言喂着把汤喝得差不多了。 纪与感觉自己要是站起来晃晃,指不定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 茶也不用喝了。 而迟西收拾完,自动滚蛋。 因为他知道,这俩看似温馨的相处场面之后,必有一场争锋相对。 “上次说过,这个顾问我当不了。”纪与先开了口,拇指摩挲着杯盏圆滑的边缘。 “我也回答过了,纪老师,我说可以,合作是双方的。”宋庭言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仅仅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既然你不想接,uniy不会强求。” 纪与静了会儿,又叹气,“你会怎么做?” “你猜得到。”宋庭言放下茶盏,给自己和纪与添上新茶。 “是在逼我么?”失焦的盲眼总显无辜。 宋庭言看他一眼,笑答:“纪与,我是商人。商人重利。这个品牌去年一年的亏损额够我收购一家小型企业。有什么理由继续?” “我不会等一个让我看不到任何前景的品牌触底反弹。” “我更不喜欢任何的不确定性,也不喜欢‘希望’‘未来’这些虚无缥缈的词。” 小洋楼的一层还算通透,白炽灯光加上调香台上的线灯,让这个空间足够亮堂。 但对于纪与的眼睛而言,却没有任何区别。 眼前连一点虚影都捕捉不到,仍然是空洞洞的虚无。 不是常人蒙住眼睛后沉重的、如有实质的黑。而更像是捂住一侧的眼睛,以那侧看出去所见到的空。 纪与也不知道自己转动盲眼,视线会落在哪里,但他还是努力地“看”向宋庭言。 “宋总,既然你早有决断,何不果决一点?” 宋庭言以前笑起来喜欢偏开头去闷着笑。 现在纪与看不见了,他的笑也更张扬了些。 “因为刚才说的,是于公。” “现在要说的,是于私。”宋庭言夹了块冰到新斟的茶汤里,“因为你,我才会从我姐手上接过lumiere,才愿意给它再一次的机会。” 纪与也让他夹了一块冰,却没要茶,而是直接含进了嘴里。 冰块碰撞牙齿,发出当啷当啷的声响,他含了会儿才说,“谢宋总抬爱。” “但我就是个瞎子。没你想得那么伟大,能盘活一个将死的品牌。” 他摸到调香台的抽屉,从里头拿了试香纸,推到宋庭言的面前。 “宋总,你可以试着调一次香。” “不用了。”宋庭言取过试香纸,“我知道,你无法独立完成调香。” 宋庭言将试香纸用纸巾包起来,收好,“我还是那句话,纪与,如果你愿意,就和lumiere一起试试。” 纪与:“你说你不想输。” 宋庭言莞尔:“商场上,要是没有胜负心,我能怎么走到今天?” “但纪与,救不救得活lumiere我们谁都不知道。” “如果能活,能在明年的市场上有它一席之地,那么我会努力让这个品牌成为uniy的主线品牌之一。” “如果活不了,我也不会脑热到因为你纪与而用别的产品线去喂养它。” “明白了?” 明白了。所以纪与收回茶杯,开始赶人了。 宋庭言没多赖,自觉起身:“明天去你家拿衣服。” 纪与冷冷:“没空。” “你有安排?” “我不能有安排?” “你有什么安排?” “我的私人时间,需要向您汇报吗,宋总?”纪与将每个字都咬得重,像是对面也瞎似的,非要表现得咬牙切齿,才好叫对方听出他的烦躁。 “是不用。”宋庭言回答,“所以我也只是很私人地问一下。” “毕竟要追你,我还是希望除了你私定终身的那位之外,没有别的竞争对手出现。” 不过在纪与忍无可忍翻脸之前,宋庭言还是非常识相地说出一句,“如果纪老师真的有事,我就不来打扰了。” “衣服回头也能来取。” 纪与:“我让迟西给你送!” 被点名的迟西想给纪与跪下——哥啊,别害我了! 而宋庭言闻言,只是慢条斯理地挽着衬衫衣袖,“我的那件西装也没多贵。如果迟西愿意赔,可以让他送。” “……”迟西快崩溃了,他缩着蹲到纪与边上,语调直颤,“哥啊……” 纪与烦得要命,“所以,下次麻烦宋总不要大热天的穿西装。我们正常人,大夏天穿、短、袖。” 迟西看着宋庭言扬了点笑。 那笑特别难以描述,就好似……猎人看着猎物进圈套的那种……喜悦? 正怀疑是自己品错了,便听宋庭言说:“没穿,只是故意拿着。” “为的就是留在你那,方便下次见面。” 迟西:“……” 宋庭言:“我下午还有会,就走了。” 纪与捂着额:“快滚!” 宋庭言走后,一时没人说话,只剩空调运作的声音和盛夏恼人的蝉鸣。 偶尔传来楼上沉闷的脚步。 半晌,纪与让迟西过去,非常严肃地敲着桌面,说:“下次,别拿我那么贵的茶泡!” 迟西:“……” 纪与摸到盲杖,带着气地抖开,“还有,黄鱼面的钱去要来!我小本卖卖,每天能赚多少?还得请人总裁吃饭?” “哒哒哒哒”盲杖砸着地板上楼了。 迟西呆呆望着纪与的身影,隔了那么几秒,才猛地追到楼梯口,“哥!我哪儿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