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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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然转身,正好跟后方镜子里的自己对上眼。 草! 哪来的狮子王! 他飞速站起来去水龙头那里接水抹头发上,梳理几下,将不安分的头发全压了下去,“程欺,你买到假货了。” 什么羊毛!分明是聚酯纤维! 程欺见他语气一本正经,配合点头:“我等会就去投诉他们。” 陆安然看着他眼底明晃晃的笑,有些受不了,“不许笑了!” 他平时换衣服的时候旁边都没人的! 可恶的高领毛衣!可恶的细软塌! 程欺看着努力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陆安然,开口:“别压了,很可爱。” 这词对陆安然来说无疑是对他人设的剧烈攻击,他瞪大眼,耳朵瞬间红了,回骂:“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程欺眨了眨眼,“谢谢夸奖。” 陆安然没想到他这么厚脸皮,当即就想离开这个处处受人挟制的浴室。 他板着脸起身,重重推开面前的人,可程欺就跟一堵石墙似的,回弹的作用力让金鸡独立的陆安然瞬间失去平衡,往旁边咚咚跳格子似的跳了好几下。 程欺目睹全程,及时搂住陆安然的腰,稳住重心后,再也忍不住,将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安然:“……” 他认命了,抬头看着头顶的灯。 嗯,很亮,这是多少瓦的灯泡? 他进来前为什么要开灯?做的一系列糗事全被这个坏蛋看到了。 如果关了可不可以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 这样想,陆安然也这样做了,他伸手,将旁边的开关摁灭,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脑袋,“笑够了没?撤头,我要出去。” 程欺慢慢止住笑意,“先让我缓缓。” 陆安然不懂这有什么好缓的,不够还是耐着性子没动。 几分钟后,陆安然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空气中微妙的气氛变化。 他本以为关灯是变相催促程欺出去,没料到光线一暗,周遭的一切都被蒙上了层道不明的味道。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呼吸——那点热意透过微凉的空气漫过来,他本来就没彻底降温的耳尖又 “腾” 地一下烧了起来,连带着后颈都泛起热意。 陆安然伸手,想悄悄把灯打开,可他不知道程欺怎么那么好的视力,精准地锢住他的手腕压到身后,“别开。”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陆安然偏头,试图躲过程欺侵袭过来的气息,含混:“什么?” “你摔倒的时候,看到我过来,为什么委屈?” 陆安然感受着自己渐渐加速的心跳声,喉结滚了滚,低声:“没委屈。” “那是开心?” “陆安然,我对你也很重要,对吗?” 程欺的声音在黑暗中无比清晰,让陆安然无处可躲。 他在心底问自己,重要吗? 答案是肯定的。 陆安然想耍心机躲避掉程欺的问题,可口才极好的他竟然一时不知道拿什么来糊弄程欺的真心。 或者说,他没办法糊弄,也不想糊弄。 他只能选择沉默。 程欺早就习惯了,叹了口气,很轻在他的肩窝上蹭了一下,“宝宝,别躲我了行不行?” 他这几天在外面都没睡好。 每天七八点就醒了,却不被允许出现在陆安然眼前,心底空落落的,只能看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他能抱到陆安然,闻到对方身上特有的温软味道,忽然觉得这么久的冷落挺值的。 陆安然察觉到不对,将手压在程欺脸上,“你是狗吗?闻什么呢?” 程欺偏头,让他的手搭在自己的侧脸,“闻你。” 直白的话让陆安然羞得脖子都红了,“程欺,你还要不要脸了?” 程欺疑惑:“狗要脸有什么用?” 陆安然彻底败北,却被人堵在墙角,怎么都走不掉。 他理不清心底的声音,更奈何不了步步逼近的程欺。 他捂着快要爆炸的耳朵,板着脸飙了句最狠的脏话:“坏狗!滚开!” 语气恶声恶气的,凶得不行。 这是陆安然能想到的最直白且能说出口的骂人的话。 程欺慢慢抬头。 从来没人这么骂过他。 可他不光不生气,还该死地意犹未尽。 他真的完了。 正当陆安然以为自己骂得太过分,程欺要找他算账时,黑暗中响起对方低沉沙哑的嗓音, “宝宝,再骂几声我听听?” 第46章 陆安然没想到程欺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整个人都烧起来了,直接啪嗒一巴掌呼过去,可太黑, 加上有点慌,打到了程欺的脖子上。 程欺好像心情很好, 低低笑了一下, “宝宝,打歪了。” 陆安然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喉结的颤动,把他手心都震麻了。 他飞速抽回手, 警告:“程欺,你再这样,我就——”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壳。 程欺挑眉:“你就?” 陆安然咬牙:“我就报警抓你!” 程欺慢吞吞哦了一声:“什么罪名?” 这话把陆安然彻底问住。 虽然他现在被逼在角落进退两难,可程欺实际上什么都没做,左手撑在墙上给他当栏杆借力,右手虚虚圈住他的腰, 也是因为他刚才差点摔倒, 扶了他一把。 如果不是想逃, 他在原地有足够的活动空间。 程欺笑了笑:“阿sir, 怎么不说话?” 陆安然磨了磨牙:“闭嘴!” 程欺这张嘴真烦人, 要是手边有胶带,陆安然肯定给他粘起来。 借着室外的灯光, 程欺能看到陆安然绷着脸, 一副想把他干掉却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而且, 从他这个角度, 平日原本清冷的眸子瞧着乖巧柔软, 配上这身毛茸茸的毛衣, 可爱得要命。 程欺不自觉凑近几分,刚准备再接再厉,外面传来咔哒一声门锁解锁声。 察觉到程欺的出神,陆安然抓住机会,曲起膝盖狠狠顶向程欺的肚子,趁着程欺吃痛收手捂肚子,蹦跶着逃到外面。 易方进门,刚将伞放起来,一抬头,就看到陆安然单脚在地上蹦,他立马上去扶,“安然,你怎么了?” 陆安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出门拿快递的时候没看清路,摔了一脚,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易方闻言回头去翻自己的柜子,“我这里有红花油,还有创可贴都给你拿过去。” 赵时博看着他肿起来的脚脖子,问:“真的不用去校医院?” 陆安然摇头:“没事,我先冷敷。” 易方:“我去拿手帕给你沾水。” 现在的温度压根不需要冰块,冷水就行。 易方拿着一个干净的手帕往洗漱间走,一边走一边嘟囔:“我最近就贪玩了一次,你就负伤了,看来我不能离你太远,早知道今天不去网吧了。” 走到洗漱间门口,易方冷不丁瞥见里边的黑影,吓得往后蹦了三米,“草,有鬼!” 程欺揉了揉肚子,缓得差不多后,将陆安然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出来,瞥他一眼,“神经。” 易方紧张兮兮地看了眼地面,确定程欺有影子后,松了口气,“程欺你什么毛病,躲卫生间不出声?” 他将毛巾打湿,出去递给陆安然,吐槽道:“你就算是拉屎也要关门啊!” 这一句话,将陆安然和程欺之间微妙的氛围破坏得干干净净。 程欺将脏衣服扔进洗衣机,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陆安然在偷笑,“再笑,我下去捏雪团子上来帮你冰敷。” 陆安然立马抿紧嘴巴。 有易方他们在,程欺再没说什么过分的话,陆安然脱掉新毛衣准备还给程欺,叠到一半,忽然发现不对。 衣服上的吊牌呢? 他伸长脖子往洗手间看了眼,果不其然在地上看到了断裂的吊牌。 那么粗的绳子,程欺就这样扯断了? 太狠了。 八成还会趁机污蔑是他弄断的。 心机坏狗。 陆安然恨得牙痒痒,可没办法在宿舍人都在的情况下跟程欺掰扯,想了想,索性收下这件毛衣,再在网上给小鼠多下单了几样高级零食。 礼尚往来。 之后的一周,陆安然都没再往图书馆跑,在宿舍复习,顺便养伤。 只是,陆安然感觉自己被当成残废养了,脚伤的第一天,他准备洗澡,程欺也跟了进来。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被陆安然赶出去了,还被地上洗衣服的肥皂砸了脑袋。 程欺默认之前减少频率的赌约作废,没再住校外,每天帮陆安然打饭带水,偶尔有一次易方顺路想代劳,被程欺毫不留情地拒绝。 只是,程欺毕竟是程欺,a大的魔王,篮球社的王牌打手,谁看他帮人带过饭打过热水?还每天按时按点去排骨饭的窗口,两份打包,手里还雷打不动地拧着一杯冰美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