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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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不识字,我只认得‘兔’字……”女孩看着素问离去的背影,小声嘟囔着,犹豫了片刻后,还是依从素问的建议,往房里去找书。 素问来到前屋,本以为会见到朝馨,没想到来人是石水玉。 “我先来了一次,见门关着,便沿着洛河走了走,不期然河对岸竟有一处茶楼,等我坐上二层一看,医庐的门竟开了。”石水玉一边说着,一边踱步靠近,满脸不由衷的笑。 明月奴抱臂,探身出去看石水玉口中的茶楼。 素问引着石水玉入座,道:“我以为是那位小娘子来了,本来今日该来的。” “嗯,我今日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石水玉看向窗外,神情难辨悲喜,“朝馨不会再来了。” 明月奴奇道:“这里又不收钱,为何不来?” 素问想起朝馨初次问诊时,石水玉所说过的话,问道:“她遇到什么难处了?” “难处一直有,只是看她撑不撑得住。”石水玉叹了一声,难掩失望,“我猜到她会放弃,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素问觉得奇怪:“她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不是说素昧平生么?为何还如此在意?” “我不在意她。”石水玉说得斩钉截铁,“众生皆苦,唯有自渡,若连自己都放弃、连自己都不在意,别人何必操心?” “确实。”素问想到了阿昭母子,她坚信医者能治病却无法救命,所以哪怕心里惦记,也绝不伸手去干预,只在洛阳城里等着阿昭来求助。沉默片刻后,素问看向石水玉,道:“我还是第一回 见你如此沮丧。” 石水玉扬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以后常带这样的病人来,你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明月奴不悦:“我阿姐关心你,你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石水玉一怔,诧异地看向素问。 素问温声道:“如果真的不在意,就不要难过,如果放不下,不如再坚持一下——她家住在何处?我去上门行医,怎么样?” 石水玉连忙摇头:“她家人不讲道理,会伤到你,别去。” “谁?谁敢伤素问?”李重琲大踏步进来,叉腰一站,十分霸道,“素问,你想去哪里就尽管放心去,有我李重琲在,看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素问忽然想到兔子精的“一根兔毛”说,当即笑出声来。 李重琲莫名,挠了挠头,问:“哪里好笑?” 素问收起笑容,满脸严肃地摇了摇头。 石水玉笑道:“衙内所言在理。” 李重琲得了夸赞,耸耸眉毛,眉开眼笑。 “是你!”一个娇俏的声音从后门传来。 众人一起看去,除了素问以外,其余四人因为各个缘由瞪大了眼睛。兔子精化成的女孩跑到李重琲面前,笑眯眯地正要说话,忽听素问轻轻一咳,她一怔之后,便打消了认恩人的想法,搭讪道:“你是谁?怎么生得如此好看?” 素问、明月奴、石水玉:“……” 李重琲上下打量了面前的小女孩两眼,一点不为所动,开口便煞风景:“哪里来的野孩子?谁让你翻去素问的院子里了?快回家去!” 兔子精噎住,争辩道:“我不是野孩子!我就住在这里!” 李重琲皱眉:“胡说!我怎么没见过你?” 兔子精求助地看下素问,素问只能道:“她是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暂居此处。” 李重琲听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敷衍道:“自己玩去罢,记得别给素问添麻烦!” 兔子精扁了扁嘴,“登登登”跑到素问身边,摊开手里拿着的书,指着其中两个字,低声道:“仙子,这个这个,兔什么?” 是《诗》“王风”中的一句:有兔爰爰,雉离于罗。 自由自在的兔子,但是如今执意因报恩而陷落红尘,还能再得自由么? 素问抬眼,道:“爰爰。” “我叫爰爰!”兔子精昂首完成了自我介绍。 “是挺圆。”李重琲笑着把拦路的爰爰拨到一边,半倾过身,向素问道:“你想找谁?也不必去了,我去将人带来。” “不……”素问刚开口,便被石水玉打断。 “衙内好主意。”石水玉站起身,“我带你去。” “有美人相陪是最好了!”李重琲蹭到石水玉身边,笑问,“我们何时走?” “此事有些急,衙内若是现在得空,立刻出发可好?” “这么快?”李重琲摸着下巴想了想,发现现在出发除了出人意料之外,并不耽误自己任何事,便答应了下来。 爰爰红着眼看他们你来我往地敲定了行程,眼见着李重琲与石水玉结伴出门,嘴扁了扁,道:“你不记得自己救下的兔子了么?” 李重琲脚步顿住,一拍脑袋,向素问道:“是呢,我今日来就是想问问,兔子还好么?” 素问微笑:“很好,已经送回九皋山了。” “唔,那就没我什么事了。”李重琲冲石水玉笑眯眯地一展臂,“小娘子,我们走!” 石水玉忍笑陪他一道离开,剩下爰爰泫然欲泣。 明月奴低声道:“敢哭就吃了你!” 撇下的嘴又扬了起来,爰爰站在门口目送一行人离去,转身回屋时,发现明月奴去了后院,于是立刻来到素问身边准备告状,只是话还未开口,她发现自己的靠山正在发呆。 爰爰顺着素问的目光而去,看到了角落里一个朴实无华的药筐。 【作者有话说】 爰爰:禁止谐音梗! 第16章 星汉西流(六) ◎但如此一说,神明该有凡心才对。◎ 爰爰记得这个药筐,一开口即石破天惊:“是那个男医师!仙子心仪于他,对不对?” 素问忙移开目光,道:“怎么会?” 爰爰笑道:“可是话本里就是这么演的,女郎呆呆地看着情郎的衣服啊扇子啊……” “闭嘴。”素问打断爰爰,正要辩解一番,忽然察觉到不对,她探究地看向爰爰:“你不是一直在九皋山么?哪里看的话本?何况你不是不识字么?而且连救你的人都能认错,怎么会记得男医师?” 爰爰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想好了说辞:“真武观有贪恋凡尘的小道士呀,我都是从他们那里听来的!至于男医师……我当时躺在这个药筐上呀,仙子帮我疗伤的时候,男医师在旁边,我模模糊糊感觉到了。” 素问怀疑地看着爰爰,无奈对方表现得甚是理直气壮,再加上自己方才被说得有些心虚,便不再追究,只吓唬道:“明月奴在你身上种了狐香,你若是胡作非为,就算逃去天涯海角,我们也会找到你。” 爰爰正色道:“仙子莫要疑我,向李公子报恩为真,留在仙子身边求庇护也是真,只是先前担心仙子赶我走,才会耍些小聪明,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能坦诚相待是最好。”素问缓了语气,“以后也不必仙子仙子地叫,唤我本名就是。” “一定坦诚,绝不说谎!”爰爰说罢,试探地坐到素问身边,见她不赶自己,便又靠近一些,笑道,“不让我叫仙子,那我跟狐狸学,我也叫阿姐!” “随你喜欢。”素问按了按眉心。 “所以……”爰爰低声问,“阿姐喜欢他么?” 素问一怔,停了手,顿了片刻,摇头道:“方医师有命定之人。” “何谓命定之人?” 素问回头看她,只见爰爰眨着大眼睛,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一派天真无邪,叫人心里发软,便道:“比如你命中注定不该和李重琲有过多牵扯,我和方医师也一样,月下老人早已为他牵好了红线,我不会喜欢他。” 爰爰撅起嘴,显然并不认同,嘟囔道:“我们都是生灵,又不是牵线木偶,怎么会是月老怎么牵,我们就怎么做?” “关于命运的事太过深奥,我也不是很明白,但就是这么回事。”素问一锤定音,拍拍爰爰的脑袋,道,“反正我们俩都不许起歪心思,听懂了么?” 爰爰笑嘻嘻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素问这厢下定决心,下午便让明月奴将药筐送了回去。 李重琲和石水玉这一去,却连着两三天没见到人,要不是明月奴打听到李重琲正在北市吃茶,素问还以为他们俩出了事。 图南倒是抽空来了一次,彼时素问正在问诊,他放下一些果蔬,便来到了河边,等素问送走了病者,来到他身边时,只听图南叹了一声。 素问来到树荫下,学着图南的模样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没看出什么端倪,奇道:“图师兄遇到烦心事了?” “算算时节,这阵子该在汛期。”图南指着河堤与河水的交界处,有一截明显潮湿一些,“可是你看,水没有涨,还在往下落,旱灾之下,又逢酷暑,恐怕会有疫灾——其实洛阳周边已经有了风声,若是控制不好,百姓又不知要死多少了。” 素问道:“那应当怎么做?” 图南苦笑:“我们能做的很有限,救治几个人,或是几个村落,要想赈灾,还得靠朝廷。” 素问想起明月奴曾经打探到的消息,道:“我听说皇帝还欠士兵很多钱,他有钱拿来赈灾么?” “灾情已经蔓延到了都城,即便不欠钱,也很难彻底平复了,何况……”图南欲言又止。 素问奇道:“何况什么?” 图南低声道:“契丹屡屡来袭,北方军镇催要粮草,先前官家来洛阳时,一路搜刮,致使同、华、绛、河中等州府仓储为之一空,无法就近为河东补给……其实契丹侵犯一事或有夸大之嫌,但谁也不敢说,陛下本来就很忌讳那位‘姐夫’,先前差点将他困死在洛阳城,还是晋国长公主去求了曹太后,才将他放归河东。” “天灾人祸。”素问总结。 “是啊,可我竟然还在此处,连义诊也做不了。” 素问不解:“你不是有休沐么?” “傻孩子,官家会让接触过瘟疫的人去太医院当值么?”图南示意素问看向桥后,道,“从瘟疫的消息传出开始,我们只要出宫,就时时有人看着呢。” 素问佯装不经意地看去,果然发现对面有人在盯着这边,当即锁起了眉头。 图南倒是认命了,他呆呆地看着河面,过了好一会儿,喃喃道:“我想辞官。” 素问立刻道:“辞呀!” “现在还不行。”说到这里,图南脸色柔和不少,“等到后年这时候就可以了,到时候我要远走高飞。” 素问前几日被爰爰启发,蓦然福至心灵,问道:“是带着谁一起远走高飞么?” 图南赧然一笑。 素问来了兴趣,追问道:“她是谁?在宫里么?” 图南点头:“在宫里,是谁却不能说,她如今本身就遭人嫉恨,要是此事传出去,恐怕会害了她的性命。” “这么严重?!”素问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道,“那我不问了,你也千万守好秘密,别和任何人说!” 图南笑道:“我知道利害,放心罢。” 素问看出图南努力在装轻松,想了想,提议道:“我们不是一个师门嘛,我去义诊,就等于你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