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书迷正在阅读:炮灰病美人只想活命[穿书]、穿你妹的越、寒假兼职被抓,小孩哥杀疯了!、炮灰攻又成万人迷了[快穿]、年代文反派的早亡妻、渣攻重生后他拒绝吃软饭、亲,氪金吗?包宠冠六宫哟、他的通房、我夫君年轻不懂事,随便灭世玩玩的、六零灾荒年,缺德炮灰在线夺笋
向之辰抿唇。 “这不能告诉我吗?连嬷嬷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向之辰坐起身看向守在一旁的他的乳母。 她颤颤巍巍的,垂着眼睛。 向之辰抬抬下巴,她骤然惊慌起来:“奴婢不敢……” 向之辰使劲点头。 “这……” 这一晚,季嵘的世界被刷新了。 第二日上骑术,他看着面色平静的程肃只管发愣。 程肃问:“殿下在想什么?跌下马可不是好开玩笑的。” 他支支吾吾:“程大人……” “怎么?” “本宫昨夜听说,母后从前是你夫人?” 程肃皱眉。 他沉默片刻:“要是按我和你父皇,还有上官崇信的约定,他现在也还是我夫人。” 无非是没正经办过婚礼。 季嵘的世界观又被刷新了:“你就这样承认了?!” “不能承认吗?在你母后是你母后之前他就是我夫人了,还是发迹之前的糟糠妻。” “那,那上官大人呢?” “他同你母后拜过堂。” 季嵘又问:“你和母后和离了?” “没有。你父皇把他赐给那家伙了,抗旨就要杀我的头。要是我死了,你母后也难独活。” 小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荒谬!” 程肃冷笑一声:“你父皇就是这样荒谬的人。别看他平日里执政如何英明神武,自己后院里就是本烂账。看你吓成这样,我要是说你母后从前还是他母后,你又如何是好?” 季嵘傻了,犹疑道:“那,那你们三个的夫人是同一个人?” “你当我们愿意?你母后不能没有我,你父皇不能没有你母后,上官要是没有你母后就不干活。” 季嵘消化半天,忽然崇拜道:“那听起来母后最喜欢你?” 程肃脸上生出一抹笑:“因为我一心一意对你母后好,不需要从他身上求什么。你且记住,要是长大了有个心上人,不要想着耍那些小把戏。一个弄不好就要跟别人分享了。” 季嵘愣愣问:“那你对母后好,为什么还要跟他们分享?” 程肃黑脸。 这一天,年轻的皇储对皇权的用处有了新的认识。即使程肃不断重复:“你不能干这种混蛋事,得了人家的身子也得不到人家的心。” 他和他老爹季玌想的一样:“至少还有身子嘛。父皇现在过得也挺快活的。” 又过了两年,季玌终于筹够了兵马粮草。上官崇信和程肃离京前去北疆。 和前线战报一起传回的是程肃的死讯。得到消息的时候,季嵘正在向之辰身边温书。 他第一反应是转头看他。 向之辰愣住,眼下的肌肉神经质地震颤,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母后!” 向之辰就此一病不起。 举行葬仪的那日,他发了高热。强撑着身子站在遗孀的位置上进了山。 程肃被葬在他把向之辰挖出来的地方旁边。 上官崇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动手挖了第一铲。那开始腐朽的棺椁逐渐露出全貌,他们把程肃的棺材紧贴着那衣冠冢埋在旁边。 向之辰看着他们把那副装着他此生挚爱的棺椁埋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上官崇信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 他不知该说些什么聊作安慰,劝道:“阿辰,回去了。” 向之辰被他拉着手依依不舍后退两步,往后一仰昏了过去。 高热持续了五天。他朦胧中听见季玌对那个死人不加掩饰的咒骂,身边有人不断用浸了温水的帕子擦他的掌心膝窝。 再清醒过来那日,他张开嘴,吐出一个音节。 匆匆赶来的季玌和坐在床边的上官崇信都呆住了。 几年没有再开口,他早已忘了如何说话。如今反倒是保儿指着开蒙的书本一个字一个字教他。 向之辰只能强撑着翻几页书,时常靠着椅背昏昏沉沉睡过去。 没有人再叫醒他。常来检查功课的上官崇信总是第一个发现的,把他从桌边抱起,放在榻上掖好被子。 向之辰在系统空间看电视剧看爽了。 1018说:「预计在三个月内脱离本世界。」 向之辰“啊”了一声:「那我岂不是只能休息三个月了?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当久了长辈,带你去年轻人堆里洗洗眼睛。」 向之辰撑着脑袋:「多年轻?」 「刚成年?」 向之辰咧嘴:「这个……不对,高中生的话会有点臭吧?大一?」 1018忙自己的去了。 他离开的那天,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上官崇信道:“阿辰醒了?今日下了雪,阿辰要去看吗?” 季玌欢喜地走过来摸摸他的头,凑近了温声道:“这还是这个冬天第一回下雪。阿辰真是好运气。” 向之辰打起精神坐起来,季玌用狐裘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抱起人就往窗边凑。 “瞧瞧?下得还怪大呢。” 外头院里,季嵘瞥见他在窗边,捧起一捧雪捏了雪球通过窗棂开的缝隙递给他。 “母后你瞧!” 向之辰微微一笑。 晚间上官崇信按例留下用膳。 自从向之辰病了,他鲜少带他回上官府。今日不知道怎么,向之辰拉着他的衣袖不许他走。 他嘴角不禁带了笑意:“阿辰想要我陪着?” 向之辰点头。 季玌酸道:“你今天精神倒是好。” 向之辰伸手,他迟疑了一下,也伸出手给他拉。 向之辰在他怀里窝起来,呼吸很快轻得听不见。睡脸安详。 ……彻底地安详了。 掌心从手中滑落的时候,季玌微微睁大眼睛。他坐在原地愣神,忽地抬头看向上官崇信。 说出口的声线颤抖得变了调:“他……?” 上官崇信看着他无力垂下的手,反握住他的手腕。手指放在他脉搏上抚了片刻,又伸手按在颈间。 他闭上眼,轻轻摇了摇头。 系着他性命的人早已抽身而去,他陪他们看了一生中最后一场雪,也算仁至义尽。 * 回到系统空间,向之辰面色凝重。 “哥们,打个商量。” “下个小世界已经定好了,这个没得商量。” “不。”向之辰说,“是关于我们之间的。” 1018抬头古怪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知道你在小世界对那些人的办法,对我来说没用?” “当然没用。”向之辰轻声说,“你比他们重要多了,不是一个性质。” 1018的程序响起滋滋的杂音。 它问:“你要说什么?” “就是说……” 向之辰轻轻一笑。 “这个小世界你是不是做了点手脚?” “……” 向之辰躺在沙发上,眼睫轻轻扇动。他轻声问:你记得上个小世界我们商量了什么吗?” 1018问:“你有什么凭据?” “我没有凭据。”向之辰说,“如果连你也对我不好,我能依靠的只有我自己。那样四面楚歌的情况,有点太疲劳了吧?” 他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对1018招招手。 “如果我的任务失败了,你会受到什么惩罚?” “……” “告诉我吧,偷偷的。”向之辰说,“不然我想不到你有什么篡改小世界主角攻行为逻辑的理由。” 1018在沙发扶手上坐下。向之辰撑起身把它拉下来,枕在它腿上。 它黝黑而无机质的双眼垂下,看着向之辰:“我没有告诉你的义务。” “那权力呢?你有告诉我的权力吗?” 向之辰晃它的手:“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利益是一致的。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只是因为你的意图是掌控我,而非帮助我。” 1018的手掌轻轻盖在他发顶。 原来是这种触感。它想,怪不得那些数据体喜欢这样对他。 “如果宿主死亡,我大概会被格式化。”1018说,“你应当知道,你现在采取的是一种高危的完成任务的方式。” 向之辰问:“格式化,然后你就不再是你了?” “系统没有自我意识。” 向之辰看着它,轻笑一声。 “那好吧。ifiveyou.”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伸了个懒腰。 “那么,开始我们的下一段工作吧。希望这次你能给我更足量的信任,我会保护我们两个。” 1018看着他,做了一个挥手的手势。向之辰对它笑。 他没有母语羞耻,“我原谅你”四个字对演员而言也并不难开口。 1018的言行和理由有待考证,但至少现在,他还需要给他需要发展的同盟一点信心。 就像往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