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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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与淮在一边深呼吸整理好心情,说:“回医院。” 向之辰依旧一口回绝:“不治。我等死。” 他养母柳颂雨红着眼圈道:“得得,康先生不是在害你。刚才小修已经跟爸爸妈妈说过了,其他事情你都不用担心,先把病治好再说。” 向之辰眼中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别过头,轻松道:“其他都可以谈,那种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吧。反正我不治。” 康与淮从见到他第一眼就压抑着的酸意终于爆发。 他问:“那你怎么不直接找个楼跳了?那样更快。” 向之辰转头看向他。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上前两步,抡圆手臂在康与淮脸上抽了一巴掌。 他压着嗓音冷声道:“你不会觉得这是劝阻吧?康与淮,我以前眼是有多瞎?况且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句话?生不如死躺在病床上的是我还是你?” 康与淮拽住他的手腕。 “我绑也会把你绑回去的。”他耐着性子道,“别作。” 向之辰低下头笑笑。 “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这些人是不是有个共同点?喜欢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别人身上。” “活着总比死了好。” “好,好啊。”向之辰眯起眼笑,“我同意了,可以嘛?我真是太好奇了,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生非得让老子再过一遍。这样显得我是个很贱的人诶?” “以及别再这么说自己。” 向之辰舔舔嘴唇。 “如果让我找到那个让我回到这里的家伙……我会把他放进油锅里炸,然后大卸八块。物理上的。” 康与淮拽着他的手腕,强硬地把他塞进车里。 远处大厦楼顶的人影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问:“1018,你怎么看?” 1018的声音充满怨念:「用你的眼睛看。」 “别这样,你不是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最长了吗?领导的老婆漂亮吗?” 「主系统你去死吧。」 “多谢夸奖。可惜你还得在我手底下多过一段时间了。在给你换上司之前,我还得费劲想想怎么把人哄好……” 他伸了个懒腰,摇头:“油锅温度太高了点吧,我喜欢低温蜡烛。” 「你还是去死吧。他会用蜡烛的外焰跟你打招呼的。」 “要是这样能抱得美人归,倒也不是不行啊。” 他跳下平台,悠闲道:“走吧。那个本子还得优化一下。不出意外的话,有些事情恐怕要提前了。” 他知道,有些诱惑是向之辰拒绝不了的。 [第三幕。 …… 李车不再说话。他抬起头,长久地注视对面的警官。他的神情有片刻的动摇,最终只是垂下头。等他再抬起头,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李车(平静):这就是我的犯罪事实,全部供认不讳。 幕终] 向之辰坐在病床上,头上戴了顶毛线帽。 他撇撇嘴:“这什么玩意。恭喜你,情敌没重生。” 康与淮拿回那份剧本,放回公文包里。 “你似乎不是很意外?” 向之辰耸肩。 “他又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或者说,你希望他对我很重要?” 他养父母如今认定了他只会听康与淮一个人的话。他们来看过他几回,向之辰总是表现得不冷不热。久而久之也就不来了。 宁修倒是天天往这边跑。他像以前一样转学到了向之辰就读的高中,成了他的同班同学。 不过向之辰注定要休学一段时间了。 康与淮盯着他光洁的额头,忽然说:“你头型很好看。” 向之辰呵呵:“我哪里不好看?” 康与淮认真想了一会,说:“眼睛。” 向之辰诧异地挑眉看他。 “你眼瞎?” 康与淮微怔。他垂下眼补充:“你的眼睛是灰色的,还有点轻微的近视。它……那时候看起来不是很吉利。” 向之辰看着他,又垂下眼瞅手机屏幕。 “没瞎的时候都像瞎子?这对演员来说可是很严重的指控。” “……” 康与淮生硬地转移话题:“过两天专家组会诊结果下来就要手术了。你最近注意身体。” 向之辰无语:“你自己都说是‘过两天’,两天能保养成什么样?” 康与淮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犟。”他说,“所以你怎么看?” “用眼睛看?” “你知道我说的是剧本吧?” 向之辰盯着手机屏幕,心不在焉地划拉两下。 “别投。” 康与淮看着他。 最后,他长长叹了口气。 “是气话?” “不是气话。”向之辰说,“你压根就不听我说的,看起来听了,其实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康与淮攥了攥公文包的提手,不知道是该如释重负还是再叹一口气。 他只好说:“你真绝情。” 向之辰抬头瞅他一眼,呵呵一声。 “我绝情?这可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泡过墨水的花改了色,以后再洗也洗不回原先的模样了。” 康与淮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轻声说:“我只是想让你在没有我的时候,过得更舒服一点。” 向之辰脱口而出:“我从出生之后十分钟开始就注定不会舒服了。” 他忽然愣了愣,自言自语道:“为什么是十分钟?” 康与淮偏头看他。 “什么十分钟?” 向之辰僵硬在原地,忽然开口。 “我操。宁修那天说的十分钟,是这个十分钟?” 他使劲闭上眼。 “十分钟?我操,他……” 他的出生证上写的是10月19日。上辈子他养父母很忌讳给他庆生,他顺理成章觉得宁修出生在…… 10月18日。 宁修管他叫哥。 向之辰捂住脑袋破音道:“我操!” 1018这个贱系统总不能是这个1018吧! 什么玩意?如果是为了他专门设的岗位,招收的就是这种狗屁系统吗?! 康与淮见他面色狰狞,抬手要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向之辰赶紧抓住他的手。 “我没事!老康,我真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我就是忽然想到以前一个同事。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贱人,现在看来他依旧是个大贱人。但是那家伙的行事动机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用力闭了闭眼:“所以我感觉有点尴尬。尴尬的时候大叫是正常的。我头不疼。” 康与淮半信半疑地把手放下,目光落在向之辰攥着他的手背。 他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舔舔嘴唇:“真的没什么?现在我们已经在医院了,不能讳疾忌医。” “真的。” 康与淮追问:“哪个同事?” “……” 向之辰随口一扯:“杜听寒。还能是谁?” 康与淮别过头。 “别总是提他。你不是已经跟他谈过一次了吗?知道不合适,这次就别尝试了。” 向之辰呵呵一声。 “我那时候不就是看上他有才了嘛。男人有才的话找对象很简单的,只要展露性感的大脑就可以。” 他说完,对上康与淮无语的目光,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我说的不是物理的展露。” 康与淮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就算他有性感的大脑,你也不喜欢了?” 向之辰两手一摊:“我找不到继续跟他谈的理由。本来就是谈着玩,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来真的。他对我的价值本来就只有性感的大脑。” 康与海低下头看上午那场股东会的会议纪要。 “那我对你的价值是什么?钱?资源?” 向之辰歪头看他。 “你?以前还是现在?” 康与淮攥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有些发白。 “不能都听吗?只能二选一?” 向之辰轻笑一声,那双灰眼睛上下打量这位几乎赖在他病房里的老板。 “都听?怕你难过。” 康与淮问:“既然你知道我会难过,为什么不能不让我难过呢?” 向之辰的语调格外轻松:“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呗。” “今天喜欢,明天就不喜欢了?” 康与淮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他闭了闭眼。 “别说傻话。” “其实我应该问问你的。”向之辰托着下巴,“你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不忍直视吗?” 康与淮用拇指蹭蹭他的手背。 “不忍直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是,或者不是。” 康与淮说:“我心疼你。或者,我不想接受事实。不忍直视在这里是它原本的含义。” 向之辰垂下眼睫。 康与淮看着他如蝶翼般的乌黑睫毛,低声说:“得得,我只是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