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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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道:“委屈啥呢,现在你爸妈可不敢给我受气。” 说到后头,不禁感叹:“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爸妈对着我,还能是这么一副讨好的嘴脸。” 林舒笑问:“那奶奶你解气吗?” 老太太也笑:“解气,自然是解气的。” 解气,也心酸。 她和老头子兢兢业业了一辈子,咋就养了个白眼狼儿子? 想不通,想不透。 林舒起身出了屋子,问王母要了一张席子。 擦过,放在走廊吹了风,过了一个小时才拿回来。 去拿席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王鹏从屋子里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王鹏立马低下了头,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舒还以为他成了阴郁小伙,心里记恨顾钧,甚至还想着自己住在王家,他会闹呢。 以前不是胆子挺大的吗? 现在这胆子忒小了点。 也是,先前逞威风,闯祸有父母给善后,所以胆子也被养得越来越大,觉得自己闯祸了都不会有事。 但遇上顾钧,踢到了铁板,还进了公安局。 这年代的公安局可没有后世那么正规,很多制度都不够完善。 很有可能,这王鹏在公安局被特别“照顾”了,不然就只关了一段时间,咋可能变成现在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林舒耸了耸肩。 该说不说,他也是活该。 伤了人的眼睛,也不知道会不会造成一辈子的残疾,他却没有半点悔过,还找人群殴顾钧,这回再让他躲过了惩罚,以后也有一定可能成为劳改犯。 在这个保守的年代,作为直系亲属的林舒,肯定会被他所牵连。 林舒回了屋,老太太正在给睡着的外曾孙女扇风。 林舒看了眼酣睡的闺女,说:“她可一点都不认床,到哪都能睡。” 老太太道:“大概是更小的时候,老跟着你去地里,睡在箩筐里给睡习惯了。” 林舒往地上铺上席子。 老太太把枕头给了她:“那地上梆硬,你要是不枕枕头,第二天非得落枕不可。” 林舒拿过了枕头,放到了地上。 她去关了灯,拿自己的外套盖了盖肚子。 好在王家的楼层不是三楼顶层,不然都想象这晚上该有多热。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舒腰酸背痛。 她这也是找罪受,要不是担心老太太,她昨晚也不会跟着回来。 昨晚见王家的夫妻俩对老太太不好也不差,也没啥可担心的了。 一大早,王母就喊了老太太一块出去买菜。 这自然是要演戏给别人看。 老太太不大愿意,王母只好低声下气道:“中午给我孙女蒸个鸡蛋羹。” 那个丫头倒是生了个瓷娃娃一样的闺女,有几次想逗,却拉不下脸来。 老太太听了,这才不情不愿地和她出门买菜。 中午,吃过了午饭,林舒和老太太道:“我带着芃芃去一趟书店,然后下午顺道去接顾钧。” 听到顾钧要来,王家夫妻俩脸色都变了,黑沉黑沉的。 林舒瞧了他们一眼,没好气道:“不住这。” 两人顿时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道:“带着孩子去会辛苦,还不如把孩子放家里。” 林舒摇头:“我想带孩子出去瞧瞧。” 老太太道:“那行,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林舒看向俩皱着眉头的王父王母,意味深长地说:“要是有人把晚饭送到招待所去,就不回来了。” 王父立马道:“我给你送去。” 他既不想见到那煞神,也不想儿子见到,怕儿子被刺激到。 言外之意,别回来了。 林舒笑了笑:“那麻烦把我的东西也送过去了,我一会儿收拾好。” 王父磨了磨牙,应了声“好。” 林舒看向王母,说:“我带着个孩子不好拿东西,你那个推车接我使使。” 王母有个小推车,平时去领粮食就会推着去。 王母一愣,很是警惕地看着她。 林舒说:“不要你的,晚上让我爸给推回来。” 老太太冷了脸,说:“咋的,明天我就得走了,还要闹得面上不好看?” 这话一出,哪里敢不借。 林舒用背带把孩子固定在前面,带上孩子的尿布和一个茶缸,拉着小推车就出了门。 这孩子要是渴了,还可以去这些店铺要些水。 虽然很多售货员态度不咋样,但看着有孩子,都不会吝啬一杯水。 林舒去了之前和顾钧去过的书店。 她买了很多书,都是一些实用性的书。 乡下无聊,也没手机,晚上不想除了那档子事外没啥事干,就多买点书回去看。 林舒买了十来本书,也是有分量的,她都给绑在了小推车上。 买了书后,她去了一趟供销社,买了些不花票的护肤品。瞧着供销社的挂钟,到点了才去火车站接人。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虽然算不上安全,但绝对比改革开放后安全多了,起码这里的流动人口都是要靠介绍信出行的,没有那么鱼龙混杂。 林舒去厕所给孩子换了尿布,又去售票的地方要了一茶缸的温水,喂孩子喝了几口后,她才把剩下的喝完。 林舒一直朝着出站口张望着。 眼瞅着都已经到点了,可火车都没到。 显然火车误点了。 等了二十分钟,火车才终于到了开平。 顾钧一出来,就看到媳妇孩子在出站口等着他,他的步子立马快了很多。 走过去后,他很自然地帮她解开背带,问:“等很久了吧?饿了没?” 看向她怀里的小家伙,笑问:“想爸爸了没。” 小姑娘刚睡醒,有点懵懵地,缓了一会会,眼睛睁得老大,似乎在好奇为什么忽然看到她爸。 然后特别兴奋地扑腾着身子,迫不及待地要她爸抱抱。 背带松了,顾钧才把她抱到了怀里。 顾钧抱了孩子,林舒身体顿时轻松了,暗暗吁了一口气。 这小家伙二十斤了,几乎挂在身上一下午了,肯定是累的。 把背带收拾进布袋里,顾钧问:“王家没欺负你和奶奶吧?” 林舒道:“他们哪敢啊,要是早晓得他们这么安分,你也不用回来,不仅浪费车票钱,还要连着两天坐往返的火车,太累人了。” 顾钧笑道:“是我想来的,中秋节自己一个人在家,怪冷清的,我不喜欢。” 自己独自过了十年阖家团圆的中秋,那种孤独又可怜的感觉,他不想再体会了。 他已经有家人了,更不想只能看着、听着别家的欢声笑语。 林舒一听,心下微微发软,也没说什么。 “咱们赶紧走吧,六点过后就没公交车了。” 顾钧抱着孩子,林舒拉着小推车,几乎是跑着去公交站的。 还好让他们赶上了最后一班公交车。 六点半过,他们才到招待所。 到招待所的时候,王父已经等在大堂里了。 王父瞧见顾钧,面色淡淡的,把包裹和饭盒递给他们,说:“听我妈说明天就回去了,你也别过来了。” 这话是对着顾钧说的。 顾钧挑眉:“我还想去拜访岳父岳母呢。” 王父立刻道:“不需要。” 看向林舒,说:“你妈让我把推车推回去。” 林舒耸了耸肩,蹲下身体把上边的东西解开,把推车还到他手上。 顾钧道:“车票已经买了,明天早上八点我会去把奶奶接走。” 王父皱了皱眉头,说:“我把她送过来。” 要是被别人看见顾钧,指不定会说他们家和女婿不合,不然也不会回来了,也没来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