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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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晕倒了,男同学要避嫌,肯定不能由他们背去医务室,那只能是找个力气大的女同学了。 而力气大的女同学,那肯定是干惯农活的。 专业中下乡插队过的女知青,就两个,除了晕倒的刘芳,林舒自然而然就被点了名。 林舒只能背着刘芳去医务室,苏建萍在旁扶着。 林舒触碰到刘芳,才发现她的体温高得烫人。 七月酷暑的天,刘芳竟还发烧了。 刘芳很轻,这一米六的个子,背起来好像不到九十斤。 不过,就算是不到九十斤,从教室到医务室这一段路,也让林舒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进了医务室,把人放到病床上后,林舒后背都汗湿了一大片,额头都冒着热汗。 好在随身带着帕子,不然连擦汗的东西都没有。 林舒擦了一把汗,校医也上厕所回来了,看见躺在病床上的人,急忙问:“这是咋了?” 苏建萍应道:“在课堂上晕倒了。” 林舒把症状说了:“她身体很热,发高烧了。” 校医连忙用手探了探刘芳的额头,皱着眉头说:“这怎么弄的,这早不来,偏要等烧迷糊了才来看。” 说着就忙拿出体温计,给到林舒:“放她腋下量五分钟。” 然后拿了个搪瓷盆给苏建萍:“你去打一盆凉水来。” 林舒给刘芳掖好了体温计,问:“不打退烧针吗?” 校医应:“先量体温,她这情况严重的话,得直接去医院。” 刘芳似乎恢复了些意识,蓦地拉住了一旁林舒的手腕,说:“不去医院,我扛得住。” 校医看向病床上的同学,衣服虽然看不出来补丁,但都已经旧得泛白了。 她叹了一口气,说:“先打了退烧针,看能不能退烧吧,要是再烧起来,就得去医院了。” 刘芳这才点了点头。 量了体温,校医看了眼温度,说:“都快烧到四十度了,再烧下去都要成为傻子了。也不知道早点过来拿两包退热散吃,真的是一点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林舒看了眼被拉住的手,看向病床上的刘芳。 刘芳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抓的是谁,蓦地松开了手。 苏建萍很快就打了水回来,给刘芳冷敷额头。 校医道:“一会打了退烧针后,再给她擦一下脖子,还有腋下、手脚关肘窝这几个地方。” 苏建萍点头记下。。 校医给刘芳打了退烧针后,苏建萍就负责给刘芳擦拭降温。 过了一个小时,再量温度,确实已经降下来了。 校医道:“我得去医院学习,你们两个留一个人在这里看守,下午我就回来。” 林舒和苏建萍对视了一眼,她说:“一会儿是英语课,你基础差,落了一两节课怕是难跟上,这里我来看着,你回去上课吧。” 苏建萍有些迟疑:“你自己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林舒笑道:“孩子生病,大多数都是我照顾,我有经验。” 芃芃在成长中,长牙、换季的时候,都避免不了发热发烧。 苏建萍听到她这么说,才放心地回去上课了。 校医也去医院学习了,医务室就只剩下林舒和刘芳。 自从上次夜谈过后,两个人点头之交,非必要都不会说话。 刘芳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林舒就在这守到了中午下课,刘芳也醒了过来。 她说了声“谢谢”后,就自己回去了。 林舒打了饭后,就端着饭回了家里。 出校门口时,就见那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啃着窝窝头。 回到家里,老太太疑惑:“昨天不是说快要考试了,中午不回来了吗?” 林舒道:“正好没上课,提前去了食堂,排在前边,打了饭就回来了。” 老太太没多问,道:“我还蒸了饭呢。” 林舒:“没打多饭。” 说着就拿着饭盒回了屋里。 老太太端着饭和菜进屋,和孙女念叨:“我听别人说,昨晚有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孩子睡在了三角屋,看着像是乡下来的,可别是盲流子吧。” 林舒:“这不能吧,这几天都在学校门口,应该已经有人来调查过了,不然也不能这么正大光明出现。” 老太太想了想,应道:“也是,这学校附近安全得很,平时都会有人巡逻,要真是盲流子,早就被抓起来了。” “不过,我听巷子里的人说,那个男人好像是来找自己媳妇的,他媳妇会不会是你们学校的人呀?” 林舒揣着明白装糊涂,摇头:“我也不清楚。” 老太太道:“要真是你们学校的同学,丈夫和孩子都找到学校了也不出来,大概是学那抛妻弃子陈世美。” 林舒把饭盒打开,往芃芃的小碗里拨饭,说:“咱们不清楚个中内情,还是别胡乱猜了,万一猜错了,还坏了人名声。” 老太太把炒鸡蛋端到了小桌上,说:“我也就是和你念叨念叨几句。” 林舒把芃芃抱到桌上,把小半碗饭放到了她的面前,又往里夹了炒鸡蛋和青菜。 林舒复而用剪刀剪碎青菜,好让芃芃能用勺子舀起来吃。 芃芃拿着勺子,巴巴地看着妈妈把菜都弄好了,这才舀了满满一大勺饭和菜,往口中塞去,吃得脸颊鼓鼓的。 有个吃嘛嘛香的宝宝就是省心。 林舒和老太太道:“还有两个星期就要考试了,我打算在学校吃饭,洗澡,晚上在教室复习到八点再回来。” 太早回家里,芃芃也会一直黏着她,也不好复习。 之前晚上八点就得回宿舍点名了,但有的同学觉得学习时间不够,就向学校提了意见。学校也采纳了一件,把八点的时间改到了晚上九点。 也正因为这样,林舒下午下课回来,基本上都能等到芃芃睡了才回学校。 老太太道:“行,晚上就只做我和芃芃的晚饭。” 吃完饭,她去洗了碗,然后陪着闺女玩了会儿后,也就去睡午觉了。 等到点,顾钧敲门喊她。 她出来刷牙时,也和他说了晚上的安排。 顾钧:“太晚回来,巷子黑,到点我就到校门口等你,和你一块回来。” 林舒点头应了声“行”。 下午上课,林舒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早上都烧得昏倒的刘芳也在来上课了。 林舒微微蹙眉,虽然对这种行为不太赞同,但也没去提醒。 有的人身在泥沼,有了往上爬的机会,就是拼了命也要爬出那个泥沼,所以即便去劝,也不见得会听。 等苏建萍坐到身边,林舒还是压低声问:“刘芳咋样了?” 苏建萍叹气:“让她请一天假,说什么都不肯请,我感觉她就是半条命都没了,爬也要爬来上课。” “虽然她和咱们合不来,但说实在的,她身上那股子韧劲还真挺让人敬佩的。” 谁说不是呢。 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已经够卷了,但和刘芳比起来,真的卷不赢。 虽然刘芳在学习上有股子韧劲,但就是在家庭的事情上有点糊涂。 处理不好,那就是一辈子的污点了。 下午五点半下课后,林舒花了半个小时排队,吃饭洗澡,速战速决,六点前就到教室了。 有的同学会来教室复习,有的则会去图书馆。 教室里有七八个同学,都在安安静静的学习。 林舒虽然学得有些沉迷,但还是注意着时间的。 八点回去,芃芃要是没睡,还能和她玩闹一会儿呢。 临近八点,林收拾好书本,也就出了教室。 虽然才八点,但这年代没有娱乐,而且也没什么路灯,所以到了这个点,学校外头就冷冷清清的,连个路人都很难看到。 就是有,也是加班后下班的。 林舒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拿着手电筒的顾钧。 她朝着他小跑跑了过去,问:“等很久了?” 顾钧摇头:“刚到没多久。” “刚有个女同学出来,还以为是你。” 林舒纳闷:“这么晚了,还有女同学出来?” 顾钧也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就说:“说不定是老师呢。” 老师外宿是正常的,林舒也没再留意,和顾钧一块走回去。 走在路上,她问:“那三父子还住在三角屋吗?” 顾钧应:“在,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给他们弄了点热水过去,几个人在公共厕所那边洗了澡。” 两人走到拐角的时候,隐约听到了有个女人压着声说话,至于说的啥,没听清楚,反倒是男人喊“媳妇”,孩子哭着喊“娘”的声音更加清楚。 顾钧手电筒的亮光照到巷子拐角,映亮了一角,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顾钧和林舒拐了弯,就看到三角屋里头除了那三父子外,还有一个年轻妇女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