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沈临两个手还在被人单手扣着,耳垂被咬得有点疼,蹙了蹙眉,但是也没有挣。 只是很困惑。 “怎么不到三个小时就跑过来了?嗯。”男人嗓音很低,像是抱着什么抚慰物一样。 隐隐的疯癫。 沈临恍惚地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对啊……为什么一给林妍清打电话,上来就是问“要我去接你?”这种话。 他给了他通往外界的道路。 原来是这个意思。 头一次对长辈有了具象化的理解。 是这样子啊。 沈临莫名觉得自己好丢人啊,他脖子一点点变红,最后闷闷道:“我想你好得快些。” 手腕还在被束缚着。 但人却丝毫没觉得难受,只是轻轻道,“我都想好怎么偷药了,我也去和他下药行不行?” “……” 大约是亲了好一会,最后才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沈临被弄得很困,还念念有词地说:“我找的是……叔叔……爸爸,我问问怎么做……管家把我送错地方了。” 吻得困了。 安眠药的成分把人药晕了。 华灯初上,十一点半左右。 安静的专用通道,陆屿廷抱着人出来,弯腰放进了车里。 唇边破了皮。 “怎么,现在又放心我了?”嗓音很沉哑,甚至带着点自嘲。 车窗是半落下的,陆慎叼着半燃的烟,手指在方向盘上啪嗒敲了几下。 “你为什么自杀?” 陆慎蹙了下眉,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没什么。” 专用停车场很安静。 沉默的对峙。 直到后座半梦半醒地哼哼了句,“谁抽烟啊……没、没素质。” 陆慎:“……” 第64章 程光平 烟被扔到车窗外面了,沉默了许久。 “他不必去和容家的人接触,又不是只有容家会造药。”车外的青年冷淡地说。 陆慎掀起眼皮看了下自己的儿子,指腹摩挲了下。 毫不意外地听到了那句。 “你都可以战胜,我凭什么不行。” 一家子疯子。 车子缓缓启动,消失在车库之中。 沈临在后面歪歪扭扭地睡着,手里还拽着书包带子,直到车门被打开,一阵冷风吹了过来,让人打了个激灵。 管家叔叔弯腰去拉人的手腕,“回家了。” 沈临自己下了车,关好了车门,忽然余光一扫,看到了站在旁边西装革履的人。 “欸,爸爸。” 几乎算浑浑噩噩的状态下说的。 管家闭了闭眼,心中有绝望之色,这才几天,这才几天。 陆慎招了招手,沈临不自觉地就往前走,对方面色温和,“真的不改了?” 沈临听不太懂,但感觉有点像老师,仿佛在问自己换不换答案一样。 他很认真地站着,摇了摇头。 根据经验来看,反复修改的答案都是错的。 不改,嗯,不能改。 耳边有闷笑的声音。 陆慎仿佛是真的很开心一样,推开门让人进来,少年晃晃悠悠的,真的被药得不轻。 乖乖站着。 ——林也,怪不得你愿意天天照顾他。 ——挺好玩的。 沈临站着懵懵的,还问了句,“什么好玩?” 最后家庭医生还是来了,观察了下,最后建议多喝些牛奶和果汁之类的,保护胃黏膜的同时提高代谢。 沈临坐在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喝水。 医生看着对方被咬破的唇,最后趁着四下无人劝道,“你可以拒绝他,别人治疗的药物,可能到你这里成迷药了。” 他还没见过体质这么脆弱的人。 只是亲一下,就会……有反应。 “噢。” 沈临好困,他一点都不想喝了,但是手里还拿着杯子。 管家此刻过来了,将少年手里的水替换成橙汁,“喝这个吧。” 沈临点头点头。 然后想起了医生上一句话,浑浑噩噩的,突兀地说了句。 “我也想亲。” 管家蹙眉看向了医生,面色带有隐隐的不悦。 “……” 费了好一会功夫才解释清楚。 * 第二天。 沈临醒过来后,坐着好一会,然后才慢慢理清楚昨天的事。 叹了口气。 然后光速又下了床,本来光脚就下去了,后来低头一看,又跑回去穿好拖鞋。 餐厅只有管家叔叔在布菜。 沈临走到楼梯拐角了,又往上走了。 “小沈?” 少年头也不回道:“林叔,我等会就下来,我找下叔叔。” 书房—— 沈临拘谨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果然传来一声很有威压的“进”。 嘎吱。 门推开了。 沈临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到陆慎后,先笑了笑。 “找我下棋?”陆慎随口说了句。 人果然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过来坐。” 沈临穿着长袖长裤的,活像个学生,坐在椅子上认认真真道:“爸爸,我和楚岫认识的。” 陆慎眉眼微动,似乎在签某个文件,头也不抬道:“噢?” “他和容明征现在关系密切。” 陆慎停了笔,微微蹙了下眉,抬头去看人。 似乎不太理解。 “小临,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沈临眨巴眨巴眼,抓紧了自己的袖子,点了点头。 “你怎么会和楚岫关系好呢?他不是你以前的情敌?你和容明征的关系……比他更密切吧。” “爸爸听不太懂你的话呢。” 语气始终慢悠悠的,没什么催促的意思。 沈临一下子也懊恼起来了,他有时候总是会忘记自己“沈宁安”的身份,导致说出来的话其实很怪。 “不、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是沈宁安。” 话音落下,视线对视了下。 “噢?” 审视的目光落了下来。 沈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对方听出来什么意思了。 “我和楚岫联系过,他说多肽神经网络ch-687……我记不太清,是一个年轻人研发出来的,他据说家里人生病了,容晟给员工治疗,导致集团的人特别团结。” 沈临歪头想了想,“他给我说了很多事,我们先找到那个人,不就可以了么?” 陆慎平和地看着人。 “我去我去。” 少年眼睛亮亮的。 * 在当天下午的时候,传来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沈临当时还在憋屈下棋。 ——你的生物学父亲进精神病院了。 ——嗯? 沈临全神贯注地挪动自己的小兵,结果下一秒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红色的棋子就压了过来,转头把他的“将”给吃了。 啊啊啊! 为了躲避“车”,怎么忘记正直线的“将”了。 “啧,怎么听不见话?”陆慎将棋子扔到旁边的盘里,几乎全是吃掉的黑子,一点都不带让的。 沈临懵懵地用手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看着一片残局,最后后知后觉。 “啊?沈仲山吗?” 陆慎看人这个样子觉得好笑,但还是面不改色道:“嗯。” 少年愣了一会。 他以为这是在怅然若失。 结果下一秒。 沈临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双眼有光,“我得去问问我后妈,我先不和您下了,我打探清楚了再和您说。” 跑了。 陆慎脊背微微靠着椅子,笑了笑。 * 林妍清正在处理别墅里的东西,接到电话后用肩头夹着脑袋,就这么和人说话。 “只是略施小计,再者,他本来就有病,关着对大家都好。” “嗯,你怎么样?” “下棋?” “有毛病吧,好无聊的人。” 沈临蹙了下眉,摇头道,“也不是了,主要我老是输。” “……” 电话那里直言不讳。 “他把当你人机玩呢。” “……” 沈临其实主要想问一件事,“那哥是不是终于有实权了?” 林妍清环着手臂把手机拿了下来,慢条斯理地道,“是我有实权。” “妈妈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沈临兴奋的脚都晃了晃,“那太好了!” 对啊,虽然书里说得是沈云霄后面掌权,但仔细想想,本来就是林家的产业,肯定有林妍清的功劳。 “你要不要回来啊?” 沈临晃的脚顿了下。 似乎是察觉到氛围有些变了。 “不回来也可以哈。” 林妍清只是站直身子,轻声道,“你的房间还在,又收拾了下,就拿走了日记本,这里可是也有你一堆小玩意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