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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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文敬:“……” 左文敬满不在乎道:“就是很短的几天,这并不能说明什么的。” 想了想,又反问说:“其实她是主动投案的,不然我根本不知道,你们不觉得她很有勇气,也很有担当吗?” 邢国公:“……” 邢国公夫人:“……” 邢国公夫人语气飘忽地问:“她是替人顶罪吗?” 左文敬:“……” 左文敬说:“哦,那倒不是。” 邢国公夫人:“……” 邢国公夫人尽量委婉地说:“是不是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合适啊,小五。” 左文敬说:“嫂嫂,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 再看兄嫂二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不禁皱起眉来:“我一开始就不想说……” “总而言之,这件事情你们就不要再管了,我有分寸的,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邢国公夫人:“……” 邢国公默然片刻,迟疑着说:“倒不是我们想拘着你,毕竟你也成年了,只是小五,婚姻大事,一定得慎重啊……” 左文敬有点无奈,也有点烦了:“大哥,我不是小孩儿了,再说也没到婚姻大事这种地步,人家都不知道我有这个意思呢。” 他行个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忍不住气愤地分辩了一句:“你根本不懂她!” 邢国公夫人:“……” 邢国公:“……” 邢国公像死了一样的躺了回去。 第36章 九九协同卢梦卿一道来到霞飞楼外, 便有店里的伙计迎了上来,殷勤地问是否有约。 等九九说完,马上就笑着行个礼, 请他们上楼:“中郎将早就到了,小的这就领着您二位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楼, 叫伙计引着进了包间。 推开门进去, 就觉一股凉意袭来,再定睛一看,这包间起码有水生那儿三间正房那么大, 桌椅屏风一应俱全,房间四角都搁着冰瓮,正袅袅地冒着凉气。 左文敬穿一身浅青色窄袖圆领袍, 萧萧肃肃, 清爽利落的样子,起身招呼他们:“九九,卢兄。” 那伙计垂着手在那儿候着,等他们寒暄完,才毕恭毕敬地问:“中郎将,咱们这就预备着开席?” 左文敬点一点头:“预备上吧。” 他做事麻利, 知道对面那俩人也不是纯粹为吃这顿饭来的, 并不卖关子, 从袖子里取了几页誊抄下来的文书, 一伸手, 推到九九面前去:“你先自己看看吧。” 推完了他才反应过来,带着点好笑的意思,关切了一句:“现在认识多少字了?” 九九原地宕机。 九九神色茫然。 九九梗着脖子,假装很镇定地说:“我先看看再说!” 包间很大, 围着圆桌摆了许多座椅。 左文敬便起身坐到九九身边去,维持着一个探头过去就能看见纸张上文字、但是又不至于过近的距离,很热心地说:“你要是有不认识的字就问我。” 九九感动地看了他一眼,说:“好!” 头一张是樊康的仕宦记档,上边详细地记述了他的出生年月,父母籍贯。 少年时就读的书院,多少岁中了进士,而后又被授官,从偏远之地的县令,逐年升任从五品江州长史,于任中急病而亡…… 九九对官场之事不甚明了,大概瞧了一遍,有了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便将这一页纸递给卢梦卿了。 第二张记述的则是樊康的家庭成员。 樊康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他毕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有一妻陆氏,妾何氏,妾温氏。 有一女,生于永定三年。 没了。 九九为之愕然,下意识扭头去看旁边的左文敬。 左文敬明白她此时所思所想,当下点一下头,告诉她:“本朝官员的家庭记档,都会在吏部有所记述,这就是我走动关系抄录出来的,樊长史有且只有你这一个女儿。” 这是非常古怪的一件事情。 九九敏锐地察觉出了几分不对劲:“既然我是我阿耶唯一的女儿,那当初我阿娘为什么要带着我上京呢?”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 左文敬说:“依照高皇帝留下的律令,女儿是可以继承家产的,樊长史在地方上也是要员,必然有些积蕴。” “温太太竟然不辞辛苦,带着你从江州一路北上,终于抵达东都,可见这其中必然有些不为人知的蹊跷。” 卢梦卿将那张樊康的入仕履历铺在桌子上,手指按住了最后一行字:“或许这跟樊长史的骤然亡故有关。” “樊长史是在秋天亡故的,没多久,温太太便协同九九进了京,这两件事之前,必然存在着直接的关系。” 他说:“吏部的记档上,写的是病故,而非刑狱之灾,可在那之后,樊长史的独女却在江州待不下去,不得不远走他乡……” 卢梦卿稍显嘲弄地勾起了嘴角:“大乔姐姐,我觉得,你八成是叫江州的官吏联合起来吃了绝户!” 九九惊了一下:“什么?!” 左文敬心里边其实也作此揣测,现下听卢梦卿点破,倒是不觉惊讶。 他只是有点不解:“卢兄为何管九九叫大乔姐姐?” 卢梦卿打个哈哈:“昵称,昵称。” 九九还在想“吃绝户”的事情:“这从何说起?” 卢梦卿很肯定地跟她说:“樊长史亡故之前,东都一定安排了钦差往地方州郡上去查账。” “若我所料不错,你父亲并非病亡,而是在钦差抵达之前自尽了——因为江州的账目大大的有问题!” 同时他也说:“这个问题一定不是你父亲造成的,如若不然,吏部就不会春秋笔法记述他病故。” “我猜度着,江州一定有个本地官宦和东都权贵都心照不宣的巨大的脓包,只是没法儿将其挤破,只能用长史畏罪自杀来将其遮掩住,稀里糊涂地把那一页翻过去了……” 说完,卢梦卿扭头去看左文敬,朗然一笑:“中郎将,不知我说的对与不对?” 左文敬且敬且佩:“还请卢兄恕我孤陋寡闻,先前竟不曾听闻尊驾大名!” 而后他沉吟几瞬,目光不忍地看一眼九九,低声道:“大概两年之前,先帝大行,今上登基,便大刀阔斧地开始清查地方州郡和东都城里各处公廨的账目。” “东都城内,许多勋贵人家都被搅得人仰马翻,一向富庶的江南,更是重中之重……” “那时候户部把账盘完,单单江州一州,便欠了国库整整二百六十万两白银。” 九九之前得了英国公太夫人的遗产,林林总总地加起来,粗略估计超过百万两,这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了,而江州居然欠了国库整整二百六十万两! 虽然樊康是父亲,但九九默然之后,也不得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呀……” 左文敬叹口气:“江州本是富庶之地,往前历年里,上缴帝都的赋税从来只有多的,怎么先帝一朝就欠下了那么多?” “终先帝一朝,又何以不曾清算,反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九九不明所以:“为什么呢?” 卢梦卿冷笑一声:“因为那笔债就是先帝数次下江南欠下的!” 九九听得怔住。 卢梦卿见她不知道,便一条条细细地数给她听:“先帝可不是光着杆儿,自己一个人背着包袱下的江南,连贵妃带宗亲,再加上宫人内侍、官宦勋贵,加起来整整三万人!” “从东都出发,乘坐龙舟一路南下,这边排头走出去二十里路了,后边的还没有出东都城呢!” “疏浚河道不要钱吗,不费民力吗?在江州修筑行宫,不要钱吗,不费民力吗?” “在沿河两河遍植奇花异草,以绫罗绸缎为花——这些个东西难道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卢梦卿说到此处,愤懑痛心之情溢于言表:“就那一次,他带了三万人去江州,为了伺候这群贵人,沿河两河各州郡加起来,起码征调了一百万民夫,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说到此处,他神色惨然起来:“都说江州富庶,鱼米之乡,可再怎么富庶,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如今那边想必已经凋敝得不成样子,起码再过二十年,才能勉强缓过那口气来!” 九九听着,只觉得触目惊心:“怎么能这样呢……” “这个昏君!” 她生气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杀气腾腾道:“可惜我那时候还不在,不然我宰了他!” 左文敬听得险些从座椅上跳起来。 卢梦卿起初也是一怔,很快又笑了起来:“像是我大乔姐姐会说的话!” 左文敬对于先帝这些旧事也觉得糟心,只是听九九这么肆无忌惮,也有点提心吊胆。 当下柔声劝她:“九九,死者为大……” 九九没好气道:“他大个屁!” 区区一个皇帝! 我九九可是昊天上帝,我说什么了吗?! 别说是下江南,九九连东都城都没怎么出过! 甚至于九九住的都是最省钱的凶宅! 有比这还寒酸的昊天上帝吗?! 再看左文敬无奈的模样,她回过神来,又有点不好意思:“对不住,这事儿跟你没有关系,我不该跟你发脾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