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种情况下，不是小章鱼有问题，就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 第10章 010 明微思考不出个所以然。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实在难受，比起思考自己有没有精神问题，当务之急是换套衣服，然后吃早饭。 换好衣服，正要离开卧室，刚搭上门把手就摸到了一手黏液。 她嫌弃地皱眉。门把手上怎么会有黏液？ 明微没多想，擦干净门把手和自己的手，打算用昨天买的菜做一顿好吃的。一时间她忘记菜放在了哪里，扫视一圈客厅，在茶几旁找到了购物袋。 她拎起袋子，隐约想到一件事。她记得昨天下午她累到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怎么今天是在床上醒来的？ 门上的黏液，躺在床上的自己和醒来趴在胸前的章鱼。 她下意识看向卫生间，心里有了一个离谱的猜测，但很快就打消了。小章鱼这么小，怎么可能搬得动她？ 除非是大力海怪。 算了。 明微不再多想，从冰箱里翻出半块用剩的火锅底料，打算做一锅简陋版冒菜。 火锅底料融化的香气充满着整间厨房。明微捧着大碗走出厨房，路过卫生间时，听到啪啪的敲门声。 “明微。” “明微。” 差点忘了，她早上把小章鱼拎到了卫生间。现在可以放它出来透透气。 她将冒菜放到茶几上，折返回来给小章鱼开门。 手放到门把手上的时候，明微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浓重的海腥味从门缝里飘出来，与此同时，门的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像有什么活物在地板上蹦跶的声音——还不止一只。 她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开门的动作因此变得小心翼翼。 一只巨大的橘色钳子伸出门缝。明微始料未及，吓得往旁边一躲。门失去了控制，顿时被卫生间内的东西冲开。 几只巨大的龙虾首当其冲挤出来，接着是数只帝王蟹，很快，龙虾和帝王蟹被一堆五颜六色的鱼和虾贝类淹没。这些海洋生物泥石流一样，堆积在卫生间门口。 而一旁的明微已经大脑宕机了。 她摸了把自己的脸，热乎的，她不是在做梦。 “明微。救。” “救救。” 从海鲜堆中艰难地挤出一只黑色腕足，腕足朝明微的方向摇了摇。 “救。救。” 明微忍住害怕，踮起脚尖，远远伸出手抓住了那只黑色腕足，用力薅了一把。胖胖的黑色大脑袋顶开了海鲜山，鱼虾哗哗地从脑袋四周滚落。 “明微……”小章鱼委屈地喊着明微，连滚带爬地爬向明微。 她迅速后退，缩到了墙角里。 “你，你别过来。就站在那儿。”明微面上镇静，微颤的尾音出卖了她。 “唔。”小章鱼歪歪脑袋，不理解她为什么忽然远离了它，也许在做游戏吧。 想到这里，它举起脑袋开心地向明微追过去：“明微——” “不，不要过来啊──”明微害怕得声音都变了调，慌乱之中，转身冲进卧室顺带锁上门。 她用背死死抵住卧室门。小章鱼正用它的腕足，一下又一下地敲门。它现在的腕足比以前更粗更长，敲门的力道也变大了。 砰砰。 “明微。” 砰砰。 “明微。” 明微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外说出自己的猜想：“你是海怪。” “你打算隐忍、蛰伏，等到身体长大之后，一口气将我吃掉。” “那些是你召唤出来的虾兵蟹将，对吗？” “我不会上当的！”虽然很害怕，明微还是抽空夸了夸自己台词说得好燃。 “唔。”小章鱼听不懂，继续敲门。“明微。明微。” 敲击声起初还很规律，某一刻忽然变得急促。 “明微。” “明微。害怕。” “大夹子。” “呜呜。” “嘤嘤嘤。” “大夹子。” “打不过。” 它的哭声实在太无辜了，求救声也如此可怜。 明微起初说服自己这是海怪的把戏，很快她想到，门外有很多体型庞大的龙虾和螃蟹。它说的“大夹子”，不会是指龙虾的钳吧。 小章鱼身体柔软，尤其是腕足的部分，她记得之前被小学生弄断过一只。想到这里，明微还是偷偷拉开了一条缝，想看看情况。 一条腕足趁机甩了进来，堵住门缝。“呜呜。” “明微。救救。” 她往外一瞥，果然有一只大体型龙虾，嚣张地举起大钳子，朝小章鱼的腕足进发。 明微手疾眼快，两手抱走小章鱼。大龙虾咔嚓一声夹了空气。 “明微……”小章鱼两点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她竟然从这双不是很大的眼睛中，看出了十分的感动。 大龙虾并未放弃，夹不到章鱼，来夹明微，明微一吓，本能踹出一脚，将龙虾踢到了海鲜堆里。 明微呼出一口气。那么大个钳子，夹起来一定很痛。 她低头看着小章鱼，它的两点黑眼睛睁得更大了。 “明微──”小章鱼高声喊，明微听出了十分夸张的崇拜。 “明微。厉害。” “大夹子。飞飞。” 明微不好意思地歪头笑了笑：“也没这么厉害啦。” 可能因为它的语气听上去和以前一样无害，也可能抱着抱着她习惯了小章鱼目前的体型，明微渐渐找回了之前的熟悉感。 或许它根本没有伤害她的想法。 明微想。 只是。她看了眼堆积在卫生间门口的海鲜山，还有爬得满地都是的不知名螃蟹和蓝壳虾。 得先把这里清理干净。 明微将小章鱼放到卧室，自己则踮着脚小心翼翼地绕过海鲜山。她找来麻袋将这些海鲜装起来。后来又搬来一个大盆。 收拾了一个上午，总算将这些凭空冒出来的海鲜收拾掉了。明微累得瘫坐在地毯上，她用筷子搅了搅茶几上的冒菜，然而早就凉透了。 一只冰冰凉凉的腕足搭上她的手背，“明微。” 小章鱼用腕足尖儿指了指装满海鲜的盆。里面大多是一些虾贝类，还有一些小型螃蟹。 它一脸期待。 明微笑了，揉了揉它的脑袋：“走，我们把它们煮了，替你报仇！” 按照网上的教程，明微先仔仔细细地清洗这些海鲜。 小章鱼趴在盆沿往里看。一只螃蟹踩在其他海鲜的头上横行霸道，小章鱼好奇地伸出一只腕足，想逗弄它。螃蟹不给面子，迅速张开钳子夹住它的腕足。它甩了甩，没甩掉，嗷嗷直叫唤，“明微！明微！” 明微笑得前俯后仰，一边笑一边不忘帮它取下那只螃蟹。 这下小章鱼老实了，干脆趴在一边，安静地看明微洗海鲜。 “咦？”明微眼前一亮，从盆里捞出拇指那么大，近乎透明的小小章鱼，“喔，我找到了你的同学。” 小章同学抗议地举起腕足：“不！不！” 明微忽略了它的抗议。她找来一只小碗，装了些水，将小小章鱼放了进去，养起来给小章鱼做伙伴。 做完这些，她继续清洗海鲜。 只听见“咕叽”一声，明微扭头一看，小章鱼已经卷起小小章鱼，一口气塞进嘴里，咽了下去。 明微一惊：“你，你怎么把你同学吃掉了？”她没想到小章鱼这么荤素不忌，连同类都吃。 “吃掉！” “吃掉！” 小章鱼嚣张地叉着腰。 明微只能有我一只小章鱼。 它想。 “看来以后不能往家里带活物了。”明微自言自语。 清洗完毕，明微找来一口大锅，放了水，一口气将海鲜全倒进去，煮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捞出来，一部分放进热好的冒菜里，作为她的午餐，另一部分盛出来作为小章鱼的午餐。 一人一鱼围坐在茶几边，吃着海鲜。 “话说，这些海鲜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明微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章鱼歪歪脑袋，思考了一下，指了指天花板。 “从天上掉下来的？”明微无言片刻，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年头章鱼都能说话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呢。反正又没毒，吃着还挺香的。 明微就这么愉快地想开了。 想开归想开，她还是希望以后不要莫名其妙下海鲜了。这回是下在卫生间，下回要是下在卧室，她就得睡沙发了。 而且那些大虾怪可怕的。明微想起刚才和“大夹子”斗智斗勇的场景（小章鱼负责呐喊助威），她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来第二遍了。 夜晚。卫生间。 “伟大的神主大人，我们为您奉上了从海中带来的、新鲜的血肉，这能否……稍稍平息您沉睡中的饥饿？” “亦或是……我们需要献上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