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最终顺着她的小腿，越过她的膝盖，它爬到了她的肚子上。 它现在变得好大。趴在那里，整个身体像一张黑毛毯，盖住了她的肚子，冰冰凉凉的。 “你好凉啊，快下去啦……” 明微一手推着它，它巍然不动，安静地缩成一团。 她垂眼打量这团黑乎乎的东西，心底泛起了潮湿的雾。它好像察觉到了她心情不好。 她缓缓坐起身，小章鱼顺势从她腹部滑落到大腿上，八只腕足慌乱地在空中翻飞、张扬。 明微伸手托住了它的脑袋，俯身，在它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谢谢你，小章同学。” 八只腕足猛地僵直，像离箭一般向八个方向伸展，身体也瞬间硬成了石头。 明微吓得一缩脖子，轻轻戳了它的一下，“你怎么了？” “嗷！”小章鱼惊吓般从她腿上弹射而出，八字腕足飞出残影，扑通一声，把自己整个砸进了缸里。 水面咕咚咕咚沸腾地翻着泡，往外冒着阵水蒸气。 明微默默收回手，心想，看来小章鱼不喜欢亲吻，以后再也不亲了。 吃完苹果，明微自闭地钻进被窝里。 小章鱼按住自己身体，住在那里的心脏用力地撞着脑腔，一下一下，犹如困兽。 心脏跳动带来的高温烧遍了它的身体，黑色的皮肤之下翻涌着紫红色的浪。 啊，不可以再跳了，再跳就要被烤熟了。 为了防止心跳过速死掉，某根腕足果断地穿透腔体，按住了那颗心，像给脱缰的马栓绳。 直到它冷静下来。 小章鱼捂住脸：“怎么办，明微一定是想和我□□了！” 一号腕足：“我准备好了！” 二号腕足：“我也准备好了！” 三号腕足：“你们都不是交接腕到底在准备什么？” 四号腕足：“可是，妻子的外套腔在哪里？” 五号腕足：“还不知道妻子的外套腔长在哪里。” 小章鱼再次捂住脸：“啊，好害羞。” 八根腕足同时沉默。 八号腕足：“你到底在害羞什么？” 七号腕足：“日常一问，什么时候让这个蠢货下去，让我当主脑。” 小章鱼：“该要几个宝宝好呢？” 二号腕足：“人类好像通常只有一个宝宝呢。” 一号腕足：“宝宝是长得像我们还是像明微呢？” 四号腕足：“也许是一半像明微，一半像我们。” 一号腕足：“啊，可爱！” 二号腕足：“可爱！” 四号腕足：“可爱！” 八号腕足：“还没开始□□呢，你们到底在期待什么？” 小章鱼：“该给宝宝叫什么名字好呢？” 二号腕足：“我知道我知道，叫哔哩布鲁巴拉……（此处省略）。” 一号腕足：“叫布鲁布鲁巴拉……（此处省略）也不错。” 四号腕足：“听上去不太聪明。” 五号腕足：“赞同。” 八号腕足：“都还没生出来你们到底在着急什么？” 小章鱼欢快地转了个圈：“那以后我就是她的丈夫了，她就是我的妻子了，开心！” 七号腕足无语：“孩子都想好叫什么名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吗？我服了这个蠢主脑了，求造反。” 五号腕足：“总之该外派一只足去外面学习人类的生理结构。我不去，我要陪着妻子。” 四号腕足：“妻子根本不需要你，更需要我。” 二号腕足：“窝，窝也不想去。窝笨笨的，只能待在妻子身边。” 三号腕足：“要真说需要，妻子应该最需要我吧。清醒一点，我才是交接腕！” 六号腕足指控：“让三号去。上回就是它乱摸妻子，害妻子生气了。” 七号腕足：“同意。” 八号腕足：“同意的把鹅卵石丢到左边。”它卷起一块鹅卵石，丢在了水族缸的角落里。 其余六根腕足也将鹅卵石丢到那里。 通过卵石放逐法，三号腕足肩负起学习寻找妻子外套腔的责任，连夜从窗户缝跳了出去。 第二天起床，明微习惯性检查水族缸，缸中的小角落里，有一座鹅卵石垒起的小山包。 小章鱼占据了大半个水族缸，大部分腕足蜷缩起来，如同襁褓的婴儿，睡眠平稳。有两只腕足伸出来，轻轻扭动。 明微隔着水族缸挠了下那两只腕足，小章鱼立刻醒了，其余的腕足伸展开，在水中掀起朵朵浪花。 原来那两只腕足负责警戒。 明微这才发现，它有一只腕足断了一截。 小章鱼浮上水面，趴在缸壁边沿，几只腕足张牙舞爪地伸出来，沿着外壁缓缓地下降，找到支撑点后，它又将身体送出来，缓缓将其余的腕足从缸里拉出来。 它现在身体略微肥大，攀爬的动作透着一股近人的诡异。明微呆了一会儿，手腕就被冰凉的腕足缠上。 它贴了贴明微的手背：“早安。” 缠绕心头的诡异感立刻消失不见。明微笑着，拍拍它清脆的脑瓜：“早安。” 它并没有松开腕足，两只黑黑的豆丁眼瞪圆了，一瞬不瞬地盯着明微。 就好像在暗示明微，但她一个人类哪里能懂海洋生物在想什么。于是她掰下小章鱼的腕足，去做早饭。 小章鱼慌张地跟在她身后，扯住她的裤腿。它的力气大到难以置信，明微不得不停下来，低头看它。 它指了指脑瓜。 明微不解其意。弯腰在它脑瓜上拍了拍，脑瓜发出清脆的空响。明微夸道：“嗯，非常好的脑子。” 小章鱼激动地收回了腕足，捧着自己的身体，心想：啊，妻子夸我好。 腕足适时提醒它：我们是来索吻的！ 小章鱼反应过来：“噢噢，对，要亲亲。” 明微端着面条，到客厅坐下。 小章鱼爬上茶几，扯了扯明微的衣袖。 “嗯？”明微以为它想吃蛋，将蛋分给了它。 小章鱼严词拒绝，再次指了指脑瓜。 明微沉默了一秒，虽然不是太能理解，但她决定尊重小章鱼。于是抬手又拍了拍它脑瓜，咚咚，声音清脆。 “嗯，好瓜好瓜。”明微评价道。 小章鱼再次捧起身体：“啊，妻子说我好瓜。” 七号腕足：“太蠢了蠢得受不了了。” 明微见小章鱼开心，又拉起它的腕足捏了捏：“软软的，好可爱。” 荣幸被挑中的七号腕足：“啊妻子说我可爱，开心。” 其余六根腕足无语凝噎。 一来二去，并没有要到亲亲。 明微准备去上学了，她跟小章鱼拜拜手，小章鱼跟她拜拜腕足。 忽然，小章鱼想起什么，跑去卧室翻了一通，回来时举着一片卫生巾。 它昨晚看明微用了这个，这一定很重要。 “啊差点忘了，谢谢小章同学。”明微接过卫生巾，又多装了几片，重新和小章鱼告别。 “拜拜，在家乖乖等我哦。” 第29章 三号腕足的奇幻夜。 明微走到教室门口，忐忑不安了好一阵。 “同桌，你搁门口傻站着干啥呢？”是同桌的声音。 听上去很正常。 明微试探着走进了教室，大家各自忙各自的，吃早餐、看小说、聊天八卦，总之没有一个人关注她。 明微简直想热泪盈眶。 当普通人的感觉太好了。 同桌拉着她讲八卦。 “明微，我跟你说，好吓人啊，我今天来的路上，看到了一颗成精的人参！” 如果是平常，明微大概会无趣地回一句：“哇。” 但是今天她心情格外舒畅，觉得现在的同桌格外亲切，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真的吗？长什么样啊？” 同桌说：“黑漆漆的，表面还有小凸起，可瘆人了。” “有没有拍照片？” 同桌摇了摇头：“还没等我掏出手机，它已经跑了。” “喔，那糟糕了。”明微说着，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进门宣布期中考试的时间，班里哀叹一片。 明微算了下时间，到了期中考试，正好该交房租了。前两次活动拿到的津贴刚好够交这次的房租。 柳窈窈下课，来找明微：“小明小明，我们回头找个时间去你家学习吧。我要恶补英语。” 明微点头：“好啊。” 非常普通的一天。 放学后，明微收拾着书包，准备回家，被同桌肘击了一下。 她困惑地抬起头，同桌使劲眼神示意她看门外。顺着门外看过去，她看到了靠在门框上，盯着她的程嘉鸣。 那眼神很熟悉：狂热、痴迷。双颊泛起诡异的红。 明微咽了一下口水，“程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