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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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的烦躁指数直线上升。 凭什么顾瑾蓝一个人偷偷哭啊? 又凭什么我不能看到! 不对。 我想看他。 嗯。 小猫想伸出自己的猫猫爪,帮人类擦去眼泪。 故此,陈屿用尽力气拽了下顾瑾蓝的衣角。 顾瑾蓝愣住。 陈屿又拽了一下。 顾瑾蓝好似擦了擦脸颊,极轻极轻的一句:“怎么突然控制不了情绪……” 情绪? 陈屿拽着的手,复又拉了拉。 没办法,被红绳捆着,被宝剑锁着,被冰墙挡着,这是陈屿能做到的最大回应。 陈屿心想:顾瑾蓝,你别再哭了,虽然我不知道你哭的原因,也不知道你的情绪发生了什么巨变,但你难道很希望自己哭这件事被一个小七岁的人……不对,猫知道吧!你不希望的吧!所以请你不要再哭了,嗯,拜托拜托,不要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哪怕你真的想哭,为什么不发出点动静呢?若是没有动静,我怎么知道你在墙的哪一边,我怎么找准位置,好凿开一扇门,来见你? 小猫明白,所有的感情不是一个人的追赶,而是双向奔赴。 况且,小猫现在什么都动不了。 动不了! 陈屿:好烦! 连给顾瑾蓝擦眼泪的姿势都摆不出来。 其实。 其实小猫设想过很多次顾瑾蓝的狼狈,或者顾瑾蓝在某种情境下,不得不需要别人帮忙的画面。 因为这样,小猫就觉得自己可以回报顾瑾蓝了,回报一下先前欠着的人情债。 小猫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一只什么都能做、什么都会、什么都懂的超人猫猫,做一只无所不能的猫,在别人有困难的时候帅气伸手,解决完问题后,在什么都不说的潇洒离开。 这是小猫小时候的终极心愿,也是痴愿。 只不过现在,小猫被困在了另一头。 如果有榔头和锤子,陈屿真的很想砸碎那堵让他看不见的墙。 此时。 顾瑾蓝开了口,他的声音沙哑:“我……” 陈·找榔头·屿:你……? 顾瑾蓝咽了咽唾沫,长吁一口气:“小屿,我是不是……” 第85章 红蝴蝶 陈屿:什么喵,你倒是说完啊! 顾瑾蓝复又:“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吸了吸鼻子。 陈屿:顾瑾蓝你怎么话说一半?不就是我听得到……好吧,我听到,你不说也情有可原。 算了。 不和刚刚哭过的人类计较。 顾瑾蓝松开盖住陈屿眼睛的手。 陈屿的睫毛眨了眨。 顾瑾蓝叹息:“怎么成植物人了。” 陈屿:……是猫。 小猫的眼前依旧漆黑,黑乎乎的,像一锅凉透的黑芝麻糊,又或者是煮过头的芝麻馅汤圆。 可是小猫心中越来越渴望睁开双眼,他好想看一看现在的顾瑾蓝是什么表情,是怎么样地抱着他,又是用什么情绪哭泣。 好想看,好想把面前人的所有都收入囊中,揣在怀里,细细观摩,细细品鉴。 怎么就看不到了? 是霍温干的吗? 陈屿想到方才那一缕白桦叶。 说不准的。 说不准就是霍温关闭了他的眼睛,封上了他的嘴巴。 这又是所为何意? 有什么用途? 陈屿想不通。 小猫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明明有嘴巴,却不好好把心里话说清楚,为什么他明明有眼睛,却不好好望穿身边人的真实用意。 那样不会错过吗? 等到一切都错过的,又来悔天怨地,又说自己千千万万不该这样,要是重新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把握。 但小猫觉得,这种人不是笨蛋是什么? 是吧,顾瑾蓝。 小猫捏拳.gif 反正他陈屿,绝对不会这样。 在十年前,小猫因为身体羸弱失去了一次机会,所以这一回,在小猫力所能及之处,他不会再放过什么。 顾瑾蓝你小心一点,我可能要摊上你了.jpg 陈屿伸出手指抓住了顾瑾蓝的衣袖,他复又紧紧拉动衣角,将顾瑾蓝的毛衣拽在了手心。 因为动作,心脏之外的第一堵墙快速消融,陈屿能调动的力量也就越来越多。 快抓住吧。 陈屿心想。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抓牢了再说,之后的之后,可以再解释的。 反正顾瑾蓝是一个能耐下心听他讲话的人,反正顾瑾蓝从来没有随意打断过小猫的话,也从来没有无视小猫的心意。 嗯。 陈屿一点点用力,他想靠近顾瑾蓝一些,哪怕只是微不足道地抬起脖子。 小猫不清楚现实教会了他什么,又或者说,现实被迫让他懂得了什么,他只是在遵循自己的内心,再也不让别人义无反顾地跑向他,他也可以跑起来,他不是娇滴滴的公主,自然也不想当肩负重任的王子,他只是回应了山川河流另一端的呼声。 于是。 陈屿从湖面尽头,逼仄的小屋中走出来,他好似是第一回主动接近什么,不带着任何的借口,任何的谎言,他直面了内心的渴望。 他说。 我只是单纯地想靠近他而已,没什么可羞耻的,也没必要一直脸红。 ……好吧。 脸红这种东西陈屿没办法控制,小猫表示十分抱歉。 宝剑横穿在陈屿体内,压制着陈屿的动作,陈屿想用力压断它们,压断束缚在他和顾瑾蓝之间的玻璃墙。 快快行动吧。 陈屿能听到顾瑾蓝的呼吸声。 顾瑾蓝的温度正渗透隔阂与衣料,慢慢地捂化冰川。顾瑾蓝的气息正悄无声息地改变陈屿敏感的肌肤,似清风绕过杨柳,又缓缓飘荡在暖湖之上,变成一对朝夕相伴的雨燕,跨过山峦,停靠在小巷人家。顾瑾蓝的手在陈屿的背后耐心解着死结,即使一人一猫都不知道解开之后,又要做什么。 但。 管它这么多做甚呢,先行动再思考,如若继续观望下去,恐怕连超市的鸡蛋都买不到了。 手指缠绕着,死结也是可以打开的。 陈屿张开嘴,试图发出一个音节:“顾……” 顾瑾蓝一顿,看着怀中之人:“小屿?” 可惜。 陈屿又试了几次,但他只能说出:“顾。” 顾瑾蓝却将一字当成了诗的开头,故事的伊始,他兴奋地抓住了那个字,抓住那个姓,他开口道:“小屿,你是不是可以说话了?” 陈屿无法再说别的,犹豫再三,只好点了点头。 顾瑾蓝忽地笑了:“那就好,就算只有一个字,我们慢慢来,总会好起来的。” 陈屿五味杂陈:好? 哦。 好吧,确实挺好的。 顾瑾蓝又说:“我还以为我做的是无用功。” 陈屿:无用功? 小猫皱起眉头,他抓着顾瑾蓝的衣角,晃了晃,他表示:这不是无用功。 哪怕走错了路,也只要转身再走回去就好了,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无用功的,所有的脚踏实地在若干年后都会有回报。 顾瑾蓝,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希望能明白。 感知到顾瑾蓝还是在勤勤恳恳地折腾红绳,陈屿叹出一口气,要是能传音就好了。 能传音就不必有这么多误会和不解。 手掌的温度已经和后背相通,陈屿甚至都习惯了顾瑾蓝的捣鼓。 冰墙愈发化开,冰水顺着血管流通,但又在顾瑾蓝的拥抱中被捂热,被搓成一只只大小不一的蝴蝶。 蝴蝶? 陈屿闭着眼,他在一片乌黑之中看到,看到从远方飞来的、扑棱翅膀的大红色蝴蝶。 蝴蝶在黑夜中格外显眼,尤其是那一对鲜红的翅膀,在浓黑之中缓缓下上移动,酷似隐藏着身形的铁兽。 一只蝴蝶。 两只蝴蝶。 还有第三只。 不知从哪里来的蝴蝶,纷纷往陈屿的方向飞。 陈屿还以为是霍温的术法,便眼睁睁看着蝴蝶停在他的鼻尖,他的锁骨,以及顾瑾蓝的肩头。 嗯? 顾瑾蓝看不到吗? 也是,那片白桦叶顾瑾蓝也不曾察觉。 那么这些蝴蝶…… 蝴蝶们停止扇动翅膀,只是静静地待在一人一妖之间,当作了今夜无眠的一盏盏昏红小灯。 像是被好几只独眼铁兽缠上,有的铁兽趴在肩膀,有的匍匐身躯。 好奇怪。 说不上来的奇怪。 是本来封闭的空间,忽然出现了来访者,让陈屿有点不自在。 但还好,来访的是不会说话的蝴蝶。 可。 下一秒陈屿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顾瑾蓝解开了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