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被体温融化,它稍稍热了一点,就像是白述舟微凉的指尖,轻轻抚摸着她。 通讯挂断,彼此的身边都变得空空荡荡。 帝国皇家科学院。 白述舟摇铃吩咐一位雪豹骑士即刻出发,那串三维坐标只能记在心间,距离她们原本的目的地横跨了七颗小行星。 浅蓝色的眼眸渐沉,冰冷竖瞳专注的看着柜子上祝余留下的那束小花。 它是祝余精神力的一小部分所化,刚才萎靡的蜷缩起来,脆弱的花芯有些泛黑。 白述舟将它捧在掌心,白皙指尖撩起琉璃盏中的水珠,一阵无形的温润白光随着摩挲的指尖渗透进去,花瓣重新欢悦的舒展开。 唇角微微的笑意忽然顿住,白述舟清晰听见滴的一声,屋内的仪器闪出脱离服务器的红色提示灯。 最后一位被派遣离开的雪豹骑士刚踏出皇家科学院。 白述舟病房裏的信号,全线切断。 肤色如雪的女人柔弱倚回软枕,佯装不安地将自己藏进被子裏,单手抵住鼻尖。 监测器无法探查的阴影处。 她极轻、极轻的哼出一声冷笑。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间谍 离开营地太久,祝余乔装后预备在小吃街上买些酒。 在这个高度发达的星际时代,这裏竟然不能线上支付,祝余观察了一会儿,感觉她们和混沌区走私犯的生存模式非常相似。 回想起来真是一把辛酸泪,幸好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穷困潦倒的少年了!她有的是钱! 祝余躲在星船上,艰难把贴身衣服上的金银装饰一点点拆下来。 宝石不能直接出手,这种品质的太容易暴露,皇家工匠的手艺太过超脱,一看就不是凡品 祝余灵机一动,忍着心疼在指尖燃起小火苗,把艺术品般的仿古葡萄纹小金球给融了,过冷水团成一个个小金豆。 也说不清是心疼异能还是心疼工艺,反正用都用了,不差那一点。 卖酒小贩用牙咬了咬金子,用看地主家傻孩子的眼神注视着祝余,反复确认:你真要买酒?这裏的货可不是小孩能喝的。 少废话!祝余粗声粗气回答,靴子不耐烦的踹了一下酒桶,老李介绍,不买白的谁找你? 一身黑,出手就是碎金,刻意变声,祝余颇有些表演天赋,和那些她接触过的星盗起码有90%的相似。 虽然心裏直打鼓,但身为帝国皇家军校的特聘教官、年少有为的祝余上校,她表现出了十足的自信和气势汹汹。 行行行。小贩果然被她唬住,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狐疑的妥协,半睁着一只眼掀开盖子,你要多少自己打吧。 酒缸裏只有一些十分浑浊的烈酒,都快见底了,哐当哐当的响。 就是全打走也没多少啊,祝余心裏怒骂奸商,哪裏值她挂出去的标价?她还以为明码标价的能好点呢。 盛怒之下,祝余厉声讨价还价:这酒缸也给我! 小贩:行行行。 祝余: 她试探性指着酒缸边上开封用的短刀,这个我也要! 小贩如释重负,利落把短刀接去磨得锃亮,又擦了一层诡异的绿色油光,插进牛皮刀鞘,递给她,您瞧您,早说啊!拐弯抹角什么,外地人就是麻烦。 她抽刀的动作行云流水,比特训课上某位退役老师还快,祝余咽了咽口水,你这油 都是上等货炼出来的,小贩骄傲抬头挺胸,见血封喉,童叟无欺! 呵呵,祝余干笑,大大咧咧递出去的手立刻变得小心翼翼。 小贩掂了掂那几块金子,掀起摊位上盖着的白布,露出下面的军火,又随意从边缘处抽出几柄短刀摆在摊位上。 喜提杀器的祝余有些恍惚,一上星船立刻把怀裏的刀掏出来,生怕毒到自己。 她原本还愁没有武器,想假装给酒下毒,诈一诈队伍裏的那位间谍。 虽然还不确定营地的信号屏蔽器装在哪裏,但和白述舟通讯结束,冷静下来的祝余便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这个任务含金量很低,某种意义上来说属于劳务派遣,不是什么好差事,当地负责接应她们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的beta军官,牧星。 虽然很不愿意无端这样怀疑人家,但这裏一共就没几个人,和她对接的资料都是由牧星一手负责,她也最为熟悉本地环境。 抵达这裏的第一天,神色冷峻的牧星就告诫她们不要随意外出,这颗星球上处处都隐藏着死亡。 原来不是预警,是预告啊。 当祝余驾驶着星船回去,那个身形挺拔的女人果然已经持枪站在营地外,如鹰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你是教官,怎么能擅离职守?粗粝的嗓音低声训斥。 祝余抱着酒缸跳下来,一脚将门踢上,笑眯眯抬了抬手中的酒,将纨绔流氓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 我和小桃换了夜班,在这裏也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出去转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牧星的表情更阴沉了:白日饮酒?! 祝余笑道:当然是晚上喝,晚上太冷了,喝点酒暖暖身子,特意买给前辈你的。 牧星厌恶地皱起眉,毫不客气的想要上前例行检查。 前辈,我尊敬你才叫你一声前辈,祝余眯起眼睛,用酒缸挡开她的手,轻飘飘道,但我职级比你高,你似乎没有资格检查我吧? 你!一直笑眯眯的祝余突然变脸,仗着军衔压人,牧星的表情当即变得异常难看。 军部极注重纪律,理论上来说,祝余在这裏军衔最高,一旦遇到突发情况,必定是由她统领负责。 牧星是异瞳,浑浊的右眼死死盯着祝余,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她比祝余年长许多,正直壮年,却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威胁了! 女人的尾巴竖起来,大衣下的身体紧绷,盯着祝余,喉咙间发出恶狠狠的呼噜声,是,长官。 她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 从第一天来到这裏,牧星就不止一次对她释放出这种信号,以前祝余还以为这人是单纯的脾气差。 这是她第一次以同样凌厉的眼神盯着牧星,直到女人死死咬着唇,十分委屈的低垂下脑袋,做出退让姿态。 夜晚,祝余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要那把泰瑟枪,但是对那几位学生再三叮嘱,天黑就立刻进星船,那裏相对安全。 这裏医疗条件不太好,如果omega受伤又不能及时赶回帝星,会很麻烦。 她站在灯塔上,看着天际线一点点暗下去,夜幕和寒冷一同降临,沙沙的风声在荒漠中呼啸。 学生借口进星船拿材料,她们白天维修好的基站也在夜幕中闪闪发光。 祝余向着她们挥挥手,然后转身,敬牧星一杯酒。 今晚是她值班,牧星本可以不必在这裏。 但或许是长期坚守的本能,这个脾气古怪的女人每夜都呆在这裏。她的睡眠时间少得可怜,浓浓的黑眼圈让她的坚毅看起来有些落魄和阴郁。 高高的灯塔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明亮的灯映照着女人那只昏暗的左眼,透出无机质的光。 那支长枪倚在桌边,不偏不倚,恰好隔阂在两人的正中间。 这裏没有酒杯,只有盛饭的大碗,祝余打了满满一碗,推向牧星,低声问,您在这裏守多少年了,很辛苦吧? 祝余放软了声音,试图缓和僵硬的气氛,如果有必要,她并不想对同事动手。 她是alpha,又有异能傍身,只要不让牧星碰到枪,她几乎不可能对她造成威胁。 牧星盯着桌面上撒出来的酒,冷冷道:二十年。 二十年了!祝余轻嘆,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想干什么? 牧星的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这对颜色各异的眼睛抬起来,浑浊的眼球闪烁着愤怒,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吧? 不等祝余接话,女人自顾自捧起酒碗,我也曾是帝国皇家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军部最年轻的王牌狙击手,我参与过大大小小12场战役! 祝余的指尖探向桌边的枪,确保自己能够第一时间抢到它,由衷夸赞道:真厉害。 牧星指着自己浑浊的眼球,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这只机械义眼,是为了守护一颗泪钛资源星时被联邦人偷袭所致,我在巅峰时期被迫退役,上面宣布和平休战 祝余抿了下唇,试探性问:所以,你对军部有意见,还是对皇室有意见? 她已经尽可能选择了最温和的词彙,但女人额间瞬间暴起青筋,没有任何征兆的化为兽形,猛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