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在这裏她只能租下一间小小的公寓。 她不再贪心了。 路上的人们纷纷投来惊讶神色,侍卫想要阻拦,在看清祝余的脸后面面相觑,默契的没有上前。 发丝飞扬,长风萦绕在身侧,它同样会给予她温柔的抚摸,并不是白述舟独有。 祝余昨晚便已经线上通过全息程序看过房子,第一时间委托独眼小熊签下,她并不想见人,全程都是匿名进行的,对方很靠谱,只用了几分钟便办理好了手续。 祝余走得太急,没有收拾行李,她也没有什么好带走的。她只想躲进自己的小房子裏,痛痛快快洗个热水澡,在水落下时偷偷的哭。 好丢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 然而当祝余按照导航找到公寓定位,站在小区大门口,酸涩的情绪硬是憋了回去。 她没怎么逛过帝星,也不知道市中心附近竟然还有这么一片城中村。 这裏的高楼建得窄而紧密,小巷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阳光照不到逼仄的角落,生锈的红色标牌写着:第三区。 帝星给人的感觉是繁华,这裏却是杂乱,昏暗的过道裏摆了许多杂物,有一瞬间祝余几乎感觉自己回到了混沌区。 难怪它那么便宜。 电梯轰隆作响,祝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然而当她握着钥匙站在门口,恰巧撞见隔壁站着几只身形彪悍的熊,正在把一具人形包裹抬出去扔掉。 是真正的,熊。 和平年代,为了彰显文明和进步,大型动物已经很少完全以兽形出现,更别说是帝星这种地方。 两米高的庞然大物扭头看见祝余,粗重的吸气声响起,笑出锋利的牙,新来的,你是混血啊? 被这种食肉动物阴测测的盯着,祝余头皮发麻,瞥见她们胳膊上的纹身,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星盗! 晚宴将要开始,所有人都在匆匆忙忙筹备着。 负责照顾祝余的侍女面色惨白,匆匆上报,祝余殿下不见了。 作为今夜重要的主角之一,侍女们本想再为她打理一下仪容仪表,可找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发现少女的身影。 白述舟正在和封寄言核对流程,闻言连头都没有抬,轻描淡写道:没事,不必再打扮,到时间她会出现的。 祝余向来很听话,也很守时。 这是她正式参加的第一场晚宴,应该会很期待吧? 封寄言低笑:说不定这家伙是去给您买礼物了,我听说她以前很喜欢逛花市呢。 白述舟唇角微动,是的,花,之前祝余确实有买过许多玫瑰送给她,她有些印象。 都说了这种事让下人去办就好,何必亲自跑一趟? 然而直到贵族们陆陆续续进场,悠扬的小提琴弥散在空气中,指挥翻开第三页谱子,祝余依然没有出现。 如果她在场,就会发现今夜白述舟和她穿的是情侣装,简约大气的希顿长裙,月白色绸缎更衬得气质凌冽,单肩披风上别着一朵艳丽玫瑰,与之相应的,是祝余礼服上的深红绶带。 这些都曾经是祝余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们会并肩站在璀璨灯光下。 比任何人都相配。 此时此刻的白述舟仍然游刃有余,她站在二楼,故作漫不经心等待着她的骑士、她的妻子。 今夜她会在所有贵族的祝福中,亲手给她戴上戒指。 几位肩章上盘踞着鹰、狮等猛兽家徽的老牌贵族,聚在一处,手中酒杯轻碰,发出清脆却冰冷的响声。 她们的笑容恰到好处,眼神却锐利如刀,彼此交换着只有她们自己能懂的眼色,偶尔投向高处,都带着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忌惮。 红发女人站在角落,笑吟吟向着二楼举杯,透过香槟淡金色的液体,白述舟那张倨傲清冷的脸也有些微微变形。 cheers。她轻笑。 白述舟终于按耐不住,叮嘱侍从去寻找祝余,要注意时间。 她的语气异常温柔,简直就像是在和祝余本人对话,但瞳孔却变成了危险的竖瞳。 祝余何曾离开过她这么久,还是在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 明明她都已经放下身段哄她了吧?还在闹别扭么。 封寄言眼皮跳了跳,当即加派人手全力搜索。调动监控时才发现,祝余应该用了外貌模糊器,智能天眼无法准确定位。 万众瞩目之下,祝余竟然缺席了。 所有贵族都会注意到这个政治信号,与白述舟今夜想传达的意思截然相反。 这是白述舟首次举办宴会,哪怕是重病在床的贵族,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战战兢兢、精心打扮遮掩住憔悴前来。 侍从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发现她的踪影,祝余的房间也都还保持着原样。 白述舟又想起早上祝余甩开了自己的手,面色彻底沉下去。 她居高临下凝视着人群,一个一个细数算得上是祝余朋友的人,她们似乎也很久没有来往。 祝余没有家人,也没有交往密切的好友,白述舟斜眸看向封寄言,低缓的质问冷得惊人,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她还能去哪裏? 话音落下,她忽然微愣,单手紧紧握住金色栏杆。 祝余的生活一直都是三点一线,围绕着她旋转。 是啊,离开了她,祝余还能去哪裏? 第98章 失踪(修) 逼仄的公寓走廊内。 精心准备了一上午的昂贵礼服,也不过用力一扯就会变形。 祝余的领结被拽起,鲜红绶带滑下臂弯,清瘦脊背嘭一声撞在墙上。 即使她是alpha,人类与野兽的力量依旧悬殊,一只熊掌就能轻松将她提起来,靠得太近,她甚至能够闻到它们身上的腥臭味,胃部涌起一阵恶心。 祝余开了外貌模糊器,这也是上次从星盗那裏买来的东西,这些刀尖舔血的亡命之徒对此并不陌生。 她们盘问她的堂口、拜的哪座山头,如果是之前,祝余或许也会耐着性子编造一些模棱两可的假话。 可是今天她很累,心情很差,她一次性支付了一年的房租,只想尽快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 快点结束吧,这种毫无意义的事。 看见少女如此窝囊的不声不响,没有任何反抗,靠后的熊面面相觑,低声问:会不会找错人了? 这家伙不会是哑巴吧? 残疾人要交多少保护费来着? 好吵。祝余垂眸,耳朵被棕熊的大嗓门震得生疼,她看着拽着她衣领的那只熊掌,想到的却是白述舟。 兽人的力气真的好大。 像龙这种生物,应该只会更强大吧? 可是白述舟的手永远纤尘不染,从柔软长袖露出一小截白皙胳膊,小红痣在青筋上轻轻的晃。 哪怕是那夜她用翅膀包裹着她,冷冰冰的尾巴缠着小腿,漂亮瞳孔失去焦距,抓挠着背部的力气却依然没有特别重。 她环抱着她的脖颈、指甲在背部挠出红痕,微微的刺痛伴随着蚀骨柔情 被这只粗鲁的熊拎起来,祝余才意识到,纯粹的兽人应当拥有怎样的力量。 在标记了白述舟后,祝余一度感觉很羞愧。 失控状态下的白述舟并不清醒,她却擅自诱导她回答、点头,给出一个卑劣的通行证。 标记了,然后呢,白述舟很生气 曾经祝余最唾弃这种交流感情的方式。 它更像是一种原始的欲-望,而不是爱。 自私、疯狂、挤满了贪婪与渴望。 以前还在混沌区时,祝余就对着香喷喷的米饭祈祷能不能不要离婚,然后她如愿以偿的,收获了一纸协议婚姻的契约。 她们成了'床上伴侣',给予报酬的那种,祝余自己说出去都感觉不太合法,有点儿见不得光。 但是白述舟需要她、只有她能够做到。 她又幻想着,如此亲密的关系,爱是可以培养的,即使是在床上。 她们的感情没有遵守三个月牵手五个月接吻的步骤,祝余总惶惑的觉得太快了,又似乎太慢了。 大部分时间,白述舟醒的比她晚,抽身得却比她更早。 就像标记后她清醒的那一瞬间,上一秒还满是爱意的眼神,陡然就变得冰冷。 如果在结合时她也还保留着哪怕一丝的神志,那些破碎的爱语裏会不会也藏着一点真心? 她颤抖着、痉挛着,指节扣在她的脊背上。 她泪眼朦胧的说爱她。 别自欺欺人了。祝余自嘲的笑了笑。 白述舟那么清醒,她就像神爱着世人,如此温柔,如此冷漠。 换谁在她身边都一样吧,她向来不缺优秀的追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