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可商秀年就跟她一样,她们不屑掩饰,对一个人的欣赏或者喜欢都是装不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 她就能接受商秀年要送时岫出国留学吗? “原来是这样啊。”商至善若有所思,看着商今樾,似是打趣儿,“我还以为是小樾早恋,您要把棒打鸳鸯呢。” “不过妈,你就是棒打鸳鸯也没什么用,该忘不了的人还是忘不了的。” 商至善口无遮拦的说着。 商秀年听着当即就抬手点了商至善脑袋一下:“就你知道的多。” “我只是说说嘛,你干嘛这样。”商至善揉揉自己的脑袋,似乎对商秀年的呵斥不满,声音更大了些,更是一字一句的敲在商今樾的心上。 “而且脚长在我身上,如果我想她,我可以去找她的不是吗?” “只要是去见爱的人,天南海北都顺路。” 商今樾看着商至善说的头头是道的表情,月影下好像看到了过去的时岫。 她好像就是这样做的。 就算是自己去了英国、意大利,甚至一些非洲国家,她也敢只身来见自己。 “少在这裏教坏小樾。” 商秀年抬手,一把搅散了商今樾望向的时岫的影子。 她不满商至善的发言,告诉她:“你来得正好,你把你手下公司的案子整理一下,让小樾跟着你,开始做方案。” 商至善不想干,忙找借口:“妈,小樾高三了,时间很紧张的。” “我看她是不够紧张。”商秀年看了眼刚刚不知道又走神去哪裏的商今樾,“就这么定了,我回去睡了,你今晚也留下来,明天你跟我去公司。” 这么说着,商秀年裹了裹身上的披肩,就起身离开。 凉风带起商今樾的裙摆,叫她站了太久的小腿隐隐作痛。 “怎么回事,跟奶奶吵架了?你跟时家那个小姑娘真的有事?”商至善凑过来,看起来毫无城府的跟商今樾打听。 “没有。”商今樾习惯摇头。 她看着商秀年离开的背影,告诉商至善:“是我想早些接手家裏的事物。” 手裏没有权利,就没有话语权。 这让商今樾感到异常不安。 她想她早该这样做了。 对你重要的人,是可以让你拼命的。 更早的接手家裏的事物,才能更好的给时岫铺路。 她不为人鱼肉。 时岫也不可以。 “嗡。” 短促的震动贴着商今樾的手掌,她翻过手机一看,是时岫发来的消息:【谢谢你的胸针,这次走得太匆忙了,下次见面还你。】 紧接着,还有一句:【腿,记得涂药】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也不知道这句话是怎么个心情发出来的。 急匆匆的,是怕自己后悔吗? 商今樾看着时岫的最后一句话,眼尾慢慢透出些笑意。 月光照着回房的人身形轻盈,好像有这一点她就足够满足了。 “嗡。” 又是一声震动。 商今樾以为时岫又发来什么消息了,赶忙去看。 却不想是一则好友申请。 方方正正的头像框裏涂满了星星,好像商今樾某天看过的夜空。 她眼眸蓦地沉下来,看着好友申请裏显示着的三个字:【岑安宁】。 第38章 那作为头像的夜景在“岑安宁”三个字下, 显得异常刺眼。 星星挣破黑夜的牢笼,朝商今樾刺来。 看着岑安宁名字的瞬间,商今樾皱起了眉头。 她情绪的不喜欢这个人, 可理智还是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聊天框裏发过来一条系统自带的打招呼。 商今樾瞥了眼这行字, 把手机丢在桌上——她可没义务跟岑安宁主动说话。 但对方显然是有话跟她说的。 很快商今樾就看到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岑安宁:聊聊】 商今樾静静的看着这两个字。 她跟岑安宁之间没什么好聊的, 能说上的话不过是跟时岫有关的事情罢了。 刚刚宴会的时候时岫没有表明态度, 笑着就跟商秀年转移了话题, 商今樾现在也很想知道时岫的态度的。 【好。】 岑安宁的手机亮了一下,对面人发来的消息比自己来惜字如金。 她不满的动了下窝在床上肩膀,脑袋抵着后面的墙。 在这面墙的另一边, 是时岫的房间。 画室中秋节放假,时岫今天难得回家。 就是刚刚她又跟时文东因为去意大利的事情大吵了一架,岑安宁本想跟上去安慰她, 却被她“砰”一声关上的门拒之门外。 【阿岫爸爸现在铁了心要把阿岫送去意大利,我妈也是】岑安宁告诉商今樾。 商今樾看着这行字,眼神平静,有种意料之中的样子。 时文东这种爹味家长对孩子霸道惯了,她跟时岫结婚后, 跟时文东见面这种事都是她陪时岫去,每回都得让时文东好一阵憋屈。 这是现在…… 【我想问问你,你奶奶是什么意思】 商今樾正想着,岑安宁的消息又发来了。 她想也奶奶的想法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如实告知:【奶奶欣赏时】 只是这行字刚打了一半, 商今樾就顿住了。 她抬眼看了看上面岑安宁的句子,接着就把“时”改成了“阿”:【奶奶欣赏阿岫的才华, 不忍看她明珠暗投。】 岑安宁看着商今樾的这句话,莫得眉头紧皱。 为着“阿岫”, 也为了“明珠暗投”。 【国内大学不一定比国外差,阿岫未来还是要回国的】岑安宁不服气,敲得屏幕嗒嗒作响。 而商今樾只是很淡的问岑安宁一个问题:【这件事是阿岫告诉你的吗?】 那刚刚还理直气壮的人顿住了。 从宴会结束到现在,按照时岫以前的性格,岑安宁不知道要听到多少遍她笃定的说“我不去”了。 可偏偏没有。 岑安宁甚至比岑媛和时文东都紧张。 如果时岫真选择了接受商家老夫人的好意,那她跟时岫起码有一年见不到。 一年裏能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更何况那时候时岫已经成年,足够自由的环境很难不让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对什么人心动。 这情况简直比商今樾的存在,还让岑安宁感到不安。 对面的沉默只有短短几秒,但已经打断了刚刚快节奏的对话。 商今樾看着对话框上一会消失一会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也明白了:【阿岫还在纠结,是你想把她留下。】 这话太直白,直接揭穿了岑安宁的心事。 无论上一世还是现在,岑安宁都是憋不住情绪的性格,被商今樾挑衅两句就漏了馅:【是又怎样,难道你不想吗】 【如果阿岫想去,我不会把她留在这裏的。】商今樾神色平静,轻轻的敲着这行字。 月光落在少女的侧脸上,浓密的眼睫垂下一片阴影。 她心裏有无法与人言说的失落,与轻盈敲出的话语相反的,是她没地方落脚的心情。 她想起了被她关在笼子的那只鸟。 也想起了刚 重生的时候,她是那样不想让时岫重新拿起画笔。 上一世商今樾活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还是左右不了任何人的人生轨迹。 每个人都只属于她自己。 尤其是时岫。 岑安宁看着商今樾说的话,好像有什么落空了似的,飞速的敲起键盘:【你没有想过你之前跟阿岫做的那些事情吗?你还能跟她补习吗?阿岫走了,这些不就都白做了?】 【不要说一周了,一个月说不定你都见不到她一面。】 这最后一句话是岑安宁经历过的。 上一世她被岑媛送出国去,看着时岫晒出的她跟商今樾的合照,格外刺眼,却又无能为力。 她点下小红心,想祝福她们白头到老,心也好像被挖空了。 她以为时岫跟商今樾感情很好,毕竟每次听岑媛说起来,都对商今樾这个女媳赞不绝口。 谁知道她下一次见到时岫,会是在她的葬礼。 她拿着朋友修复好的时岫的手机,在备忘录裏看到的是一行接一行的遗憾。 岑安宁感觉脑袋好像被炸开了。 她从那个时候就明白,把时岫交给别人,祝她幸福就是一个错误决定。 现在她失而复得,再也不想将时岫交给别人。 不想,这一次自己不出国了,时岫却要离开这裏。 而她也不相信,商今樾到时候能有自己好受。 她现在付出的沉没成本,比自己还高。 【的确。】 很快,商今樾就回了岑安宁一句她想要的答案。 但接着岑安宁就看到商今樾又说道:【可我不想拿这种东西衡量我跟阿岫之间的事情,或者跟阿岫讨要什么。只要她能开心的做她想做的事情,我为她做的事就是推翻重来一万次,我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