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抱歉,这么晚才回来,一个人在家等很久了吧。” 春城的冬天冷的要掠走所有人的体温,可江念渝心口始终温温的。 虞清对她深情缱绻的说着,是她那位离家很久,终于回来的妻子。 雪下得依旧好大,而地瓜快要烤好了。 小猫馋,偷偷探着爪子,想要偷吃。 江念渝撇了一眼念念,轻轻擦了擦自己含着泪水眼眶,给虞清说:“手好冷,进屋泡个热水澡吧。我给你做晚饭,地瓜快烤好了,饿了的话,可以垫一垫。” “好~”虞清依恋着,俯身又索取了江念渝的吻才算结束。 . 浴室安静的回荡着雾气,玻璃后的窗臺堆着一层厚厚的雪。 虞清对这样的景色有种天然的亲近,等她缓慢的泡进去热水中,这一路的寒冷似乎都褪去了。 而刚刚一路紧绷掩饰的情绪,也终于能松懈释放开来。 天晓得她这几个月的路走得有多艰难。 说是几个月,这也是虞清回来后翻开日历才发现的。 电子线路铺成的通道漫长的没有尽头,人不知道饥饿,不会产生困倦,更失去了对时间的度量衡。 如果不是有恋恋,虞清怕是要孤独致死。 电子脉络盘根错节,稍有差池就会划破虞清的肌肤。 好几次她差点崩溃,甚至想干脆朝远去那条横着的电子脉络冲过去,一了百了。 可想也只是想想。 江念渝还在等她。 她是肯定要走出去的。 如果走不出去,岂不是她和江念渝之前做的努力的都白费了。 她怎么能让江念渝孤独的守着她们的记忆度过余生。 “破神,臭神,烂神!” “别想恐吓我,我一定会出去的!” 虞清对着空气发洩了一把自己的脾气,就乱糟糟的把头发一抹,继续往前走。 就是撑着这么一口气,虞清走完了自己剩下的路。 而此刻她踩着漫天积雪走回春城家的小院,肾上腺素默默退去。 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积攒了许久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落。 热气蒸腾,虞清的眼泪紧紧的黏在她的肌肤上。 她缩在浴缸裏,身体紧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她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了。 “念念……念念,我回来了。”虞清埋头哭泣,失控的释放着自己的情绪。 她终于可以泡个热水澡。 终于不用再经受被电子脉络划破身体的痛苦了。 不用被烈日炽烤,不用被大雪侵袭。 “我回来了。” “我回来……” 虞清喃喃自语,她庆幸,欣喜,更是将自己这一路的惊惧痛苦悉数抖落干净。 就像洗澡一样,将她的情绪裏裏外外都清洗干净,开开心心的拥抱她的爱人。 可是虞清,江念渝并不需要你把自己整理好,才接受你的拥抱。 无声的,虞清感觉自己被人抱住了。 那熟悉的山茶花香落在她的脖颈,她蓦地转头,就看到江念渝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念念。”虞清诧异,更惊慌自己脸上泥泞的泪水,想抽身钻到水洞裏。 可江念渝不让。 她紧紧的抱着虞清,笑着调侃她:“我来看看某个人有没有偷偷哭鼻子,结果真的在哭鼻子。” 虞清看着江念渝的笑,撅起了嘴。 她来不及擦自己眼泪,还是哭着的样子,但昂起的脑袋写着破罐破摔的傲娇:“昂,被你猜中了。” “小狗。”江念渝亲昵,抬手刮了下虞清的鼻子。 这动作顿时让虞清的气势弱下来。 她身体不自觉的往水裏沉了沉,从平静的水面冒出几个泡泡。 她在害羞。 “你,你出去啦,我这就要泡完了。”虞清伸手,推江念渝离开。 “头发还没洗,着什么急?”江念渝戳穿了虞清拙劣的掩饰。 她的手指不紧不慢的穿过虞清的头发,声音温柔:“我帮你洗头发吧,阿清。” 虞清还从来都没有让人帮自己洗过头发。 她听到江念渝的提议,不自然的眨了眨眼睛,接着就从眼睛裏生出几分期待:“好啊。” “那你躺好。”江念渝说到做到,托起虞清的脑袋,示意她。 泡泡绵密,渐渐堆满了虞清的头顶。 江念渝的手指藏在白色的泡泡下,揉搓过虞清的长发,还有她的头皮,轻缓温柔,就像一场飘在云端的沉梦。 虞清感觉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疲惫都要被江念渝驱赶殆尽了,她枕在江念渝的掌心,不愿醒来。 可接着,江念渝的手指在某一秒似有若无的蹭过她的脖颈后方。 她若有所思,瞧着虞清宝石一样绯红的眼瞳:“阿清,你的这具新身体是不是还没有分化?” ————————!!———————— 这次分化不能错过了哦~ 第115章 听到江念渝的话,虞清也很是意外。 她已经适应了自己alpha的身份,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再不是当初自己心灰意冷的离开,妄自菲薄的异乡人。 雪光下划过一轮纤长影子,虞清抬起手来。 她的手指穿过江念渝的手,同她指腹相抵,缓慢摩挲着,像是盲人在尝试理解自己触碰到的东西,好一阵才摸在自己的脖颈上。 细腻顺滑。 空无一物。 江念渝不说虞清都没注意。 她的确是没有分化。 这几个月的路程,她甚至都没有经历过发热期。 虞清后知后觉,推断道:“是不是这是具新身体还没有发育到我分化的时候,我就已经来到现实世界了?” 这么说着,虞清又觉得哪裏说不通。 她望着浴缸中倒映着的自己的眼睛,一张一合,漂亮的红色像藏在雾气裏的宝石:“可信息素会影响瞳色,我的眼睛都变色了,我为什么还没有分化呢。” 感觉到了虞清沉落的情绪,江念渝的手无声地摩挲过虞清的脖颈,将她的长发在自己手裏:“可能还不到时候。” 手指是没有被贴上商标的梳子,缓慢的,将虞清裹着泡泡的头发梳顺。 这一路走来,虞清不仅是没有分化,也没有人帮她整理头发。 她拼了命的往前走,没注意到自己的头发都长得已经过腰了。 那浸了水的发丝黑的好像缎子,铺在江念渝的掌心,让她分外珍惜。 更觉得庆幸。 幸好虞清没有在来找她的路上分化。 那该有多孤立无援啊。 “人体会为所出的环境做出最合适的调整,这一路你走得太辛苦了。”江念渝缓声,示意虞清重新躺好。 头发揉过了泡沫,该到了冲洗的时候。 虞清乖乖听话,躺在浴缸裏,听着淋浴冲刷过她发丝的声音,江念渝的手指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服务。 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虞清眨了眨眼,耳朵隐隐有些泛红。 “好了。”江念渝给虞清冲好头发,不紧不慢的放回手裏的东西。 虞清也在这时释放了自己按捺不住的思绪,轻盈转身,整个人靠在浴缸的边沿上:“念念,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那双眼睛认认真真的,拨开雾气望向江念渝。 江念渝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这人莽撞,突兀。 纤细的身形被纯黑的长发裹住,再配着这样的眼神,有种天然的纯净,就像刚从雪原裏跑过来小鹿。 江念渝在这幅场景下停顿了很久。 漫长的冬日让人过的昏昏沉沉的,直到她看到虞清,看到这幅似曾相识的场面。 在她恢复记忆不久,这个人好像做过类似的事情。 到底是有多喜欢水,或者说水有多喜欢她,沾在她的肌肤上,清透的令人失神。 只是这样长久的沉默,让虞清误以为自己的味道没有过去那么明显了:“感觉不到了吗?” “不,尝得到一点。”江念渝不忍看到虞清失落,赶忙表示。 江念渝用了“尝”这个字,好像偷偷将虞清的气息咀嚼在口中多少次。 虞清眨了下眼,有些愣神。 但慢慢的这人的脸上就缓慢的绽开了一层笑意。 她沉落的心被面前人托住稳了,于是她也将自己手臂搭在对方的肩上,告诉她:“那就请再仔细品尝一次我的味道。” 这话是多么的似曾相识。 关于虞清对这句话的难过悲伤,江念渝都品尝过了。 而这次她还在愣神,就被虞清送来了另一种味道。 是喜悦的。 热气早就蒸得她唇瓣柔软,再被人撬开的时候,都不用多蛮横的力气,轻缓的一个吻,就叫她溃不成军。 热气熏得江念渝思绪断断续续,心跳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