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节
李善长心下高兴不已,又问道:“那你猜猜,陛下将新都放在了何地。” 李祺思索片刻,就肯定的道:“洛阳。” 李善长更是高兴:“为何?” 李祺说道:“殿下先去的长安,若是对此地满意,就不会在洛阳停留那么久了。” 李善长欣慰的大笑道:“哈哈,好,不错,不愧是我李善长的儿子。” 李祺谦虚的笑了笑,就皱眉问道:“迁都和黄河改道都是大事,同时进行恐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啊。” 李善长点头认同,随后敬畏的道:“若你知道陛下的布局,就不会这么想了。” 李祺好奇的道:“哦,不知陛下如何布置?” 李善长问道:“你就没有想过,迁都和黄河改道这两件事情,为何会同时出现吗?” 见他还是疑惑不解,就说道:“你想想,黄河回归故道,对洛阳有何影响。” 李祺顿时就明白过来,现在想从洛阳走水路去北平,需要先南下,然后在进入大运河再改道北上。 一来一回多走了上千里路。 而且现在大运河的水,整体是往南流的。 船走大运河北上,就是逆水行舟,需要的时间更长。 黄河回归故道之后,黄河以南的河段,水流依然向南。 黄河以北的河段,水流会改变流向,变成向北流动。 到时候从洛阳去北平,一路都是顺水行舟,更加省时省力。 可以说,黄河回归故道,直接把洛阳的交通盘活了。 现在迁都和黄河改道,两件事情同时出现,不可能仅仅是巧合。 再回想最近几个月,关于黄河改道的舆论,明显是有人操纵。 能操纵京城舆论的,只能是皇帝。 那么皇帝的目的是什么? 答案已经写在题面上了,为迁都服务。 顺便还能造福山东百姓,能让淮水流域恢复正常。 可谓是,一石不知道多少鸟之计了。 想到这里,李祺震惊的道:“嘶……陛下好高明的布局。” 李善长说道:“你以为陛下的谋划就只有这些吗?” 李祺惊讶的道:“还有?” 李善长这才将军户修新都的计划,说了出来: “既不用消耗民力,还往洛阳掺了沙子……” “我怀疑陛下准备对军制下手,若猜测为真,那陛下此举的目的就更不单纯了。” 李祺眼睛有些发直,现在只是听你讲解,我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陛下是怎么做到这种布局的? 李善长似乎觉得儿子受到的震撼还不够,又或者他自己也憋了一肚子话,想找人倾诉。 又说道:“还有宝钞新政,也会惠及新都建设。” “营建新都花费巨大,人力只是其一,各种材料才是大头。” “国库根本就没有那么多钱粮,来支撑新都营建。” “但宝钞新政的顺利施行,却解决了这个问题。” “几个月前,金钞局就上奏朝廷,新钞缺口巨大。” “以全国需求来算,再发行三五亿贯,都不够用。”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他们准备在两年内发行三亿贯宝钞,第一期发行三千万贯。” 宝钞新政事关国家钱粮根本,金钞局的一举一动,都备受大家关注。 这件事情李祺自然也是知道的 此事听父亲提起,他点头道: “我记得此事,陛下认为一次性发行这么多宝钞,可能会引起百姓惊慌,所以只批准了一千万贯。” “一个月前金钞局又请旨,要求增发三千万贯,陛下依然只批了一千万贯。” “为此群臣还都称赞陛下英明。” 李善长摇摇头说道:“恐怕陛下这么做不是怕引起恐慌,而是在为营建新都做准备。” “你想想,现在就相当于陛下手中,掌握着四千万贯的新钞,营建新都的钱不就有了吗。” “按照金钞局的计划,一个月后他们肯定还会上奏,要求再增发三千万新钞。” “到时候陛下手里就又多出三千万来。” “陛下准备两年内将新都建成,这就意味着,他手中有将近两亿贯新钞。” “这么多钱,他想将新都建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李祺已经彻底听呆了,陛下的手段,实在太高明了。 高的他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难怪能凭借开局的一个碗,就坐拥天下。 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李善长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理智也重回占领高地,说道: “我了解陛下,这不是他的手笔。” 若他有这种眼光,能做出这样的布局,打天下也就用不了这么多年了。 李祺自然相信自己的父亲,但问题来了: “那这是谁布的局?陛下身边何时出现了这样的高人?” 李善长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一个身影。 第153章 天要塌了啊(三百月票加更) “陈景恪。” 李善长缓缓将自己脑海里的人说了出来。 “他?”李祺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他才多大,怎么能做出如此大手笔的布局。” “就算他真有这种本领,又如何取信于陛下?” 李善长看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有他的能力,自然就知道该如何取信于陛下了。” “额……”李祺被噎的语塞,理是这么个理,可您老人家这么说也忒伤人了。 “不是……您真觉得是他啊?” 李善长也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点头道: “太巧了,巧到我不得不信。” 李祺疑惑的道:“什么巧?” 李善长说道:“他出现的时机太巧,你想想,陛下是从何时开始布局的。” 他自问自答道:“一切都开始于陈景恪出现后不久……” “先是组建内阁,然后重启科举……” “以前我以为这一切都很正常,陛下废除丞相之后,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四辅官制度和内阁制也有相像之处,是陛下自己想到的也正常。” “可现在想想,太不正常了。” 李祺追问道:“哪里不正常?我为何看不出来?” 李善长回道:“那是你不了解陛下,他若有了什么想法,会先施行然后在施行过程中一步步调整。” “就以四辅官为例,刚刚设立时就是个空架子,很多规矩都是施行过程中慢慢修改而成。” “可是内阁不一样,它一出现各项制度就非常完善。” “从建立到现在,只进行过微调,基本规则依然是最初的那些。” “说明这项制度是经过无数次推演的,这完全不是陛下的风格。” 李祺想想,确实如此。 倒不是说朱元璋做事冲动,不顾后果什么的。 而是一项新制度,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需要在实施的时候进行调整。 内阁的基本框架,竟然没有出现任何问题,确实有点诡异了。 李善长又说道:“再说科举,陛下确有重启科举之意,此事我也早已知晓。” “所以之前从未考虑过有何异常,现在回想,也有异常之处。” 李祺想了想,道:“名额分配和刀笔吏磨炼?” 朱元璋的对科举的改动也就这两点,异常之处也只可能在这两个地方。 李善长摇摇头道:“是名额分配。” “陛下之前废除科举,就是觉得科举进士能力不足,不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