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节
到了这个位置上,谁会对别人说掏心窝子的话? 想被人掏心窝子吗? 不过邱广安的这个,‘太上皇在学**上’的说法,确实有一定道理。 洪武朝的君臣关系恶化到了什么程度,大家都是经历过的。 建章皇帝用了五六年时间,才重塑了官僚体系。 太上皇很可能是不想破坏这个大好局面,才选择了忍让。 毕竟作为开国君主,肯定不希望朝局一直处在动荡之中。 但…… 太上皇毕竟是马上皇帝,雷厉风行他擅长,温风化雨就不行了。 现在他就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以前铁腕统治,现在过于温和了。 君主一旦失去威严,臣子就会骑脸的啊。 想到这里,他长叹一声道:“希望这次陛下能醒悟过来,否则……” 说到这里,他严肃的道:“我就要入宫去劝谏陛下了,邱尚书敢不敢与我一起去?” 邱广安笑道:“不用激我,到时我会将安平侯一起拉过去。” “他若不去,我用绳子绑也要把他绑过去。” 尚羲韶终于露出了笑容,说道:“好,我就知道邱尚书乃国之义士也。” 两人看了一眼招摇的左川等人,转身从另一个城门离开了皇宫。 退朝之后的事情,自然有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朱元璋。 老朱冷笑道:“刘敩、赵叔才,终于忍不住跳出来了吗。” 朱雄英怒道:“忘恩负义之辈,我必杀之。” “还有那个王祁,明哲保身是吧?那我就让他无身可保。” 陈景恪说道:“他们两个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并不意外。” “让我意外的是尚学士。” 刘敩是从大理寺卿提拔上来的,赵叔才是从从礼部尚书位置上,提拔入内阁的。 两人皆是儒家之人,赵叔才更是理学大佬,平日里对革新就颇有微词。 朱标将让他们入阁,一来是监督革新派,二来是安抚保守派。 现在他们和理学派勾结,是很正常的。 尚羲韶同样是理学派大佬,平日里表现的刘敩、赵叔才还要保守,对变革横挑鼻子竖挑眼。 这次他非但没有和理学派站在一起,反而主动站出来维护皇权。 “所以,哪个学派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的本性啊。” ----------------- 不出意外,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再次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洛阳城。 并迅速向全国传递。 百姓再次沸腾了,谴责谩骂之声不绝于耳。 对理学派更是无脑吹捧,将之视为正义使者,道义的守护人。 反而是在士人群体,出现了极大的争议。 很多士人认为,欧阳伦固然犯罪,可你们也不能如此逼迫君父。 这与欧阳伦何异? 不过可惜,他们缺少发声渠道,且不团结。 在抱团的理学派面前,几乎没有反抗余地。 新一期的报纸,也同样刊登了此事。 其带来的影响力,更是巨大。 似乎是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锦衣卫那边的速度很快。 十余天后,欧阳伦就被押送进京。 二十几天后,就将全部证据送回京城。 理学派的弹劾罪名全部属实,并且欧阳伦的罪行,比他们弹劾的还要恶劣。 走私数额高达八十四万贯。 铁证如山,任凭安宁公主如何哀求,欧阳伦如何忏悔,都无法改变朱元璋的意志。 欧阳伦斩立决,直系亲属全部诛杀,旁系亲属流放海外。 行刑当天,数万百姓前来观刑,场面差点失控。 随着欧阳伦被处死,理学派也正式登上了神坛。 第463章 龙凤呈祥 “诸君,饮胜。” 左川举起酒杯,高呼道。 饮胜意为干杯之意,算是古语用法。 随着时代变迁语言更替,只有南方某些较为封闭的地方还在使用。 说白了,现在只是部分地区的方言。 在这种场合,用方言其实是不恰当的。 但饮胜听起来比干杯含蓄、雅致,且‘胜’字更有气势,恰符合现在的局势以及诸人的心境。 所以,左川用了家乡方言‘饮胜’,也得到了众人的热烈回应: “饮胜。” 然后众人就开始热烈的讨论,畅想起美好的未来。 欧阳伦已经被杀十几日,太上皇没有采取任何报复行为,似乎默认了这一切。 随着连续两期报纸的连篇报道,理学派正式坐上了道德的宝座。 直到这时,他们才敢召开庆功宴。 能来参加的,基本都是理学派的中坚力量。 场面端是宏大,可谓是英才齐聚。 将来必然能成为史书上最重要的聚会之一。 一想到美好的未来,众人就忍不住兴奋。 期间自然少不了分功。 他们这么做自然不会是为了夸耀谁,而是有着利益目的。 胜利了,要分赃啊。 分赃的依据,自然是这次大事件里立下的功劳。 功劳最大的自然是左川,冲锋陷阵的先锋大将。 也是他率先发现了欧阳伦之事,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与他并列的,自然是两位内阁学士。 为啥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做,却能和左川并列呢? 因为他们是内阁学士。 这三个人的功劳,没谁敢否认,更没谁敢抢。 但自他们三人以下争抢的就厉害了。 谁干了什么,起了多大的作用等等。 读书人吗,都好面子。 他们自然不会自己吹自己,而是相互吹捧。 或者一个派系内的人,联合起来吹捧派系领袖。 如果只是吹捧自己还没什么,有些人吹着吹着就开始贬低别人,弱化他人的功劳。 甚至直接将别人的功劳据为己有。 被抢功劳的人自然不愿意,开始反驳。 前一刻还患难与共的战友,此刻却变成了竞争对手乃至仇人。 互相之间吵的不可开交。 陈瑛看着这一幕,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实则鄙夷不已。 这群虫豸,难怪太上皇瞧不起他们。 还没胜利呢,就迫不及待的庆祝,忙着分起赃来。 但他自己都没发现,他心中其实被堵的有些不痛快。 原因很简单,他是功劳被抢的最严重的那个人。 在挑战皇权的时候,他不但冲锋在前,还积极摇旗呐喊,联络更多人加入。 那会儿他是多么的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