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节
“颜真卿拜见李将军!” 颜真卿激动,向李瑄拜谢道。 判官是节度使最重要的僚属,已经超过他的预期。 颜真卿并不知道他未来的人生,当了几年醴泉尉,郁郁不得志。 自己好友又与李将军熟识,所以萌生投笔从戎的念想。 从他的诗中就能看出,他没少仰慕当世的将领。 “颜县尉可立刻向朝廷递交辞呈,届时我们一同去河陇。” 李瑄又笑着向颜真卿说道:“有时间,我还要向颜县尉讨教书法。” “醴泉无事,属下十日之内,必办理好辞呈,只要李将军有请,属下莫不应是!” 颜真卿以属下相称,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定要寻找时机,献策建功。 “是李大来了啊!这位是?” 李适之得知李瑄在前厅请客,特来看看。 “此是醴泉尉颜真卿,孩儿新征的河西判官。” 颜真卿和李琚起身拜见李适之后,李瑄向李适之介绍道。 “那一定是大才了。” 李适之听到是李瑄新任的判官,顿时正视颜真卿,他知道李瑄的眼光不会错。 “颜清臣不仅有才干,还能写出绝世好字,形更甚王摩诘。” 李瑄夸赞道,将颜真卿的两幅字递给李适之看。 “妙哉!君将来必是欧阳询、褚遂良那样的大家!” 李适之看后赞不绝口,给予极高的评价。 随后,李瑄父子留颜真卿和李琚在宋国公府就食,呈上酒肉畅饮。 李瑄还拿出从皇宫内送来的西瓜招待,使颜真卿和李琚新奇不已。 一直到黄昏,才送他们离开。 离开前,李适之请颜真卿写一幅《河陇曲》,他要慢慢欣赏。 李瑄晚上没有太早休息,他在书写一些他觉得有利的理财之法,献给李隆基。 王鉷虽是巧取豪夺,但他实实在在为李隆基赚取不少钱,使李隆基能将绢前如粪土一样赏赐。 龙沙河金矿虽然庞大,但现在每年只产几十斤而已,即便加上其他地方的金银矿,也远不够李隆基挥霍。 别李隆基钱不够,心里埋怨他。 李瑄需要整理一些真正的理财之法,在不伤害百姓利益的情况下,让国库富裕。 这几天已经写得差不多了,今晚就应该能完成。 这种不适合在朝堂上说,等明日下朝,李瑄会去兴庆宫拜见李隆基。 翌日。 最近在朝堂上,李林甫低调很多,看起来面带笑容,比以往更和气了。 而且据说李林甫处理政务时更认真,一连几天都是快子时,才回到右相府。 李瑄认为李林甫又开始他的隐忍,准备找机会露出獠牙。 下一次出手,会吸取教训快准狠,不会拖泥带水。 两人朝堂见面,依然只是点点头。 大臣们都觉得,李瑄有大城府。 按理说李瑄这样的人,更容易拜相才对。但田猎发生的事情,不知太子是何感想? …… 兴庆宫。 在李瑄拜见李隆基的时候,宫中出现一个男子。 身材高大,面白多须。 李隆基正在和杨玉环、杨玉瑶姐妹玩樗蒲。 此男子就拿着记分簿在旁边站着,恭恭谨谨。 “此为杨钊,乃玉环的远方堂兄!” 李隆基指着杨钊说道。 由于杨玉瑶亲自带杨钊来见他,所以李隆基随意封杨钊为右金吾卫兵曹参军。 毕竟与玉环娘子关系太远,封赏还是看在杨玉瑶的面子上。 “拜见李将军,曾在剑南从军,早就听闻您的大名,吐蕃对您可谓是闻风丧胆。” 杨钊一副笑脸,向李瑄一拜。 他知道眼前这人不得了,是长安唯一一个能硬刚李林甫的大臣,是他计划中的讨好对象。 “圣人面前,哪用向我行礼。” 李瑄推脱杨钊的行礼。 这家伙还是来长安了。 杨钊虽然凭借杨玉环的关系起家,但他左右逢源的本领可高得很。 要不然也不可能成为大名鼎鼎的“杨国忠”。 杨钊能飞黄腾达,杨玉环有一定因素,但不是主要因素。如杨锜、杨铦等杨玉环叔父的儿子们,都远远没有达到杨钊的高度。 “臣失礼,臣见到传说中的李将军,喜难自抑。” 杨钊赶紧向李隆基一拜,情商很高。 “不碍事!” 李隆基没有因为这点小事怪罪,招李瑄来樗蒲。 看着李瑄能和圣人贵妃一起,大声呼卢,举止随意。 他只能拿着樗蒲文簿记录点数,心中非常羨慕。 我杨国忠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啊! 不过据说李瑄这人有点邪门,而且随时会离开长安,远赴边疆。他主要心思还得放在李林甫身上。 这段时间,杨钊通过精密观察,发现李林甫势未绝。 都说李林甫气焰下垂,但在杨钊的思维里,李林甫犯下这样的过错,都不被圣人惩罚,何尝不是一种宠幸? 等到游戏结束的时候,李隆基观看记分簿,看杨钊“绚校精密”,情不自禁地称赞:“好度支郎!” 度支郎是户部负责统计赋税的官吏。李隆基现在不可能将杨国忠弄到户部,这么说只是赞扬杨国忠的计算能力。 “君无戏言,三郎将来一定让杨钊当度支郎啊!” 杨玉瑶抓住李隆基言语漏洞,向他说道。 “哈哈……看他表现了。” 李隆基只是笑一声。 杨玉瑶等人现在还没被封“一品命妇”,再加上与李隆基相识不久,没敢太放肆。 “禀圣人,臣今日来打扰,是向您提出一些理财建议,这是刍荛之见,如有失,望圣人不要怪罪。” 李瑄这才将准备已久的理财策略交给李隆基。 这些改革法案,足足七条,都是安史之乱后名臣们根据开元天宝政策的弊病,进行改革,且成就显著,财政得到富足。 李隆基一听理财,就来了兴趣。 王鉷被驱逐后,他急需一位理财能手,帮他在不伤害百姓利益的情况下,理出大量的钱财,让他得以赏赐大臣。 他觉得这样赏赐,才能体现他君王的威严和面子。 拿着李瑄写的改革方案,第一条就让李隆基皱眉。 “七郎,你鼓励私人盐商,恐怕会损失国家的利益啊!” 李隆基将心中的疑惑问李瑄。 “启禀圣人。世人皆知贩卖私盐是死罪,但每年依旧有一大批盐商铤而走险。我们所抓到的只是很少一部分,他们通过河流,甚至翻山越岭贩卖私盐。不仅仅是我朝,自汉代桑弘羊制定盐铁官营以来,这种现象就没有杜绝过。一旦地方出现盐价波动,私盐屡禁不止。所以堵不如疏,臣觉得……” 李瑄娓娓向李隆基讲解建议。 私盐和私人盐商不是一个概念。 唐代自开元九年,盐商只要交税,就可以贩卖。 但私盐则是偷偷制造,又偷偷贩卖,这才是重罪。 但到天宝年间,在官府的刻意操纵下,私人盐商往往买不到官盐。 这样商人失去卖官盐的权力,铤而走险,让那些偷偷制造私盐的人谋利。 李瑄上奏告诉李隆基,坚持官营的选择,但与私人盐商分利。 为了保障销售官盐的私商获利,从而确保官盐赢利,李瑄建议诸道对商人盐舟过境及使用堰埭的加征税,又于诸道设置巡院,加强缉查违法的私盐。 为防止因商运商销造成商人垄断盐业,李瑄又建议在各地设置“常平盐仓”,贮存官盐。 如果交通不便,商人不愿前往之处,即由官府调运常平盐仓存盐至当地售卖。当某郡县商人哄抬盐价,官府即发卖常平盐,平抑盐价。而当商人竞相降价,官府即乘机收购贮藏于常平仓,调节盐价。这样即可控制盐价、缓和百姓平民的矛盾,而官府又能名利双收。 盐是国之根本,这一条“官商分利”的改革,哪怕唐朝灭亡也在使用。 前提是地方官吏清廉,别耍什么心眼。 李隆基听李瑄详细解释,这才微微点头。 “改革漕运这一点倒是不错,提高造船价格,组建漕兵,保护黄河及其运河航道,限制地方官吏对漕运的贪腐……但是这改革常平法,七郎细致讲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