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节
常科要层层选拔。 制科也不是谁都能去的,官员和布衣主要觉得自己有自信,均可自荐应考;另外公卿推荐也可应考。 在开元天宝年间,很少有通过制科,而身居高位的人。 但开元年间的宰相,有三分之二都是进士岀身。 高宗宰相薛元超晚年感叹人生有三恨:一为不是进士及第,二为未能娶山东五姓女为妻,三为不能参与编修国史。 薛元超是宰相,也是高宗时的文坛领袖,博学多才,却以非进士而遗憾。 这使得进士在士人们心中的重量无有比较。 有种种先例,使才子们对进士科趋之若鹜。哪怕与制科同,大部分士子会选择常科。 李瑄知道,大诗人杜甫会参加这一次科举,他选择的是制科。 “通一艺者赴长安”,杜甫的对自己的诗歌有绝对的自信。 李瑄与驿长又聊了一会,然后探查驿站内的尺带珠丹。 李瑄让两名亲卫形影不离地守护尺带珠丹,哪怕是在那车上,以免尺带珠丹不敢面对李隆基,自寻短见。 “将军,山人要离开了,今后再见吧!” 李泌经过沐浴更衣后,向李瑄告别。 他不喜欢繁琐的礼仪。 也认为那对他没意义。 他要回到终南山深处的茅草屋内,继续修炼,感受生道合一,领悟长生不死。 “皇帝赐我金玉无数,对您来说有如粪土。您不贪图富贵,但在没成仙之前,衣食住行还是要有的。” 李瑄取出一袋钱,交给李泌。 这袋子中除了一千多文钱外,还有一些散碎金银。 不是李瑄不舍得,如果份量太重,李泌不会收下。 李泌可是连肉也不食的人。 李泌没有推托,他往来于嵩山、华山、终南山,需要盘缠。 “此玉先生也收下,算是留个纪念。” 李瑄又将一块玉佩递向李泌。 此玉佩只是李隆基赏赐的众多玉器中的一个,上面雕刻有一株松树,品种顶级。 “将军心怀天下,怜悯苍生,您的礼物,山人收下了。去一趟边疆,开拓视野,受益匪浅。风雪雨雾,山川河泽,其中皆有大道。” “如果将军将来离开长安,山人还想跟着将军见识一下边塞的大好河山。” 李泌接下玉佩后,向李瑄说道。 如果李瑄拜相,他一个道士,不适合和李瑄在一起,否则会引来非议。 通过两年时间的观察,李泌发现李瑄是复杂的人物。 其他李泌也不愿多想,但李瑄对百姓的纯粹,是他生平仅见,哪怕史书上也没见过。 李泌相信,不论什么时候,哪怕李瑄再进几步,也依然会那样做。 如此,就值得他去出谋划策。 “保重!” 李瑄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吐出这两个字。 之前李泌已经提醒过,枉尺直寻这四个字,是李瑄要贯彻的。 两人互礼,李泌洒脱离开。 不久后,在咸阳驿前方,出现大阵仗。 号角争鸣,锣鼓喧天。 除了仪仗外,穿着各色铠甲的衣服羽林军分成十余队,每一队都有数百骑。 加起来有五千骑之多。 这些骑兵还拱卫着数百辆各式各样的车子。 其中有几十辆车子雕刻花纹,异常精致。 这些车上都有一个座位,像是让人坐上去一样。 当羽林军各就各位后,右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持节出列,向李瑄扬声道:“圣人有令,河陇骑兵,停驻于咸阳。酒肉将至,三日无限。令天水王和麾下诸将随大军至明德门。明日一早,天水王率诸将经朱雀街,至兴庆宫花萼相辉楼下献俘虏。” “臣遵旨!” 李瑄拱手领命。 这一次没去太极宫。因为李隆基曾多次说过,想在花萼相辉楼下见尺带珠丹。 由于花萼相辉楼在兴庆宫最南面,与宫墙连在一起。 这也使李隆基站在花萼相辉楼上,可以直接看到皇城外的街道。 路过的百姓也会看到楼上的李隆基。 李隆基建筑花萼相辉楼,不仅仅是与大臣们在楼内吟诗作赋,观赏歌舞,大小宴会。 更是与万民同乐,交流同欢之地。 这次献俘,除了让楼上的大臣、外国使节看见,还要让街道上的长安百姓目睹。 李隆基要让他们知道,强大的吐蕃赞普,也得向他这个大唐天子臣服。 作为尺带珠丹出言不逊的代价。 李瑄让罗兴率他的亲卫回长安的宋国公府邸,安排住下。 他为李隆基准备的物品,也让罗兴等驾车带回去。 然后招呼诸将,与陈玄礼一起。 尺带珠丹和吐谷浑小王、象雄王、通颊王、党项王等人觉得非常难堪。 这些马车没有任何遮挡,他们要被当小丑一样,当街展览。 以前尺带珠丹坐上车上,骑在马上,接受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所过之处万民跪拜,敬若天神。 他知道长安还有吐蕃人。 那些吐蕃人见到赞普,又会是何种心情? 但尺带珠丹的抗议无效,他已经被羽林军架着到车子上。 还想苟活一命的尺带珠丹只能无奈遵从。 因为他还要向李隆基求饶,保全自己的性命。 再丢人,也没有向李隆基跪拜时丢人。 尺带珠丹接受现实了后,其他诸王、政务大臣更不敢反抗。 李瑄运回来的金银珠宝,本用袋子装着,现在却被羽林军打开袋子,倒在一辆辆车子上。 这车子虽然看起来更大,但里面空间小,但更多的是为了方便展览。 所以竟将金银珠宝装了“五百车”。 五百名羽林军驾着这些车,排成长龙。 两边都是羽林军拱卫,旗帜猎猎,乐器声一路不绝。 “天水王及冠而王。这几个月长安因天水王变得不同寻常。自古英雄豪气,没有可与天水王比拟者。” 陈玄礼与李瑄骑马而行的时候,感慨地说道。 自三十多年前随圣人起兵政变后,一辈子在长安。 他虽时有训练北衙禁军,但深知父传于子的北衙禁军,良莠不齐。 还有就是羽林军从未上过战场,连陈玄礼都不知道羽林军的真正战力如何? 能否和边军精锐相比? 但陈玄礼知道南衙十二卫,绝对不如边军。因为大多数南衙禁军已经有了副业,要么是街上和市场内的贩夫走卒,要么在两市从事体力,要么在贵族家里当护卫。 禁军护卫,虽要隔三差五离开去军营,但权贵们依然愿意雇佣,这也是一种脸面。 在没战事的情况下,指望士兵年年月月训练是不可能的。 开元的几十年太平岁月,已抹平禁军的峥嵘。 禁军有京兆百姓供给粮食,有朝廷发俸禄。 如果朝廷粮食不够,就跟着皇帝跑到洛阳“移都就食”,照样玩乐。 “陈将军老当益壮,您在长安犹如定海神针。内部的安稳比外部的宴然更为重要。” 李瑄言语谦逊,也转而对陈玄礼赞誉道。 商业互吹,他还是会的。 “哪里!许多外国使节都来朝贺,等天水归朝,见识天水王的英姿。” 陈玄礼谨慎谦恭,这也是他能几十年屹立不倒的原因。 当初与圣人一起政变的王毛仲等人因富贵不知足,早已被赶出长安。 “陈将军,我觉得要选良辰吉日,让附属诸国大酋,一起向圣人上奏国书,祭祀天地,尊天可汗。” 李瑄想通过陈玄礼告知李隆基。 以前李隆基被称为“天可汗”,最大的阻碍是吐蕃。 现在放眼天下,已无阻碍。 如大食帝国,和大唐不在一个“天地”,可以不必理会。 之前有人称李隆基为天可汗,但那都是拍马屁的小国称的。不可以留名青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