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马尔蒂尼大吃一惊,随即他对西里尔郑重地说:“西里尔,我们完全支持你,俱乐部也是,没有人认为你添麻烦了。” 西里尔停顿了片刻:“谢谢……我在四季酒店。” 随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四季酒店的豪华套房内,布隆泽蒂手底下所有工作人员齐齐出动,大家忙得热火朝天的,西里尔甚至能听到布隆泽蒂咆哮的声音。但是没人过来打扰他,布隆泽蒂把他安置在卧室的柔软大床上,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告诉他不用怕后就自己去面对外界的风刀霜剑,丝毫不肯把他推出去。 西里尔沉默地靠在床头,他看着自己不断亮屏又不断挂掉的电话。 他的电话快被雷东多和卡卡打爆了。 但是西里尔现在一个电话都不想接。 其实……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很坏的事情,作为曝光度高、天生就被剥夺了隐私权的公众人物,这一切只能说不出所料。 那件事并不是我的错。 西里尔沉默地与自己交流。 那件事……剧烈的刺痛顺着肩窝一路蔓延到颈间,西里尔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灼热的刺痛在那一刻骤然穿透了他的身体,那些恶意的,尖锐的笑声再一次在他耳边炸响,让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黑暗。 西里尔狼狈地摔到了地板上。 他的肘关节撞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西里尔已经无暇顾及了,他死死地咬着唇,在地面上蜷缩起来。好像只要缩得越小,就越不会被世界的恶意发现,就不用受伤了。 七岁的西里尔原来没有失踪,而是一直在他的心里大哭。 尖锐的哭声,在每一个夜晚响彻他的梦里,他被困在了过去,永世不得超生。 救救我……救救我…… 救救我……我没有伤害任何人……救救我…… 妈妈……妈妈…… 恐惧攫取了西里尔的精神,冷汗打湿了他整齐的鬓角,金色的发丝被无意识流出的眼泪粘在脸上。 七岁的西里尔跪在西里尔面前,放声大哭。 救救我……谁都好……救救西里尔…… 妈妈……妈妈……救救西里尔…… 令人窒息的恶意汇聚成漩涡,拖拽着西里尔下落。 一双温暖的手却撕开了灰暗的天空,抓住了西里尔的手。 温暖的胸膛包裹着西里尔冰冷的身体,那个人握着他的手,急促地呼唤他的名字。 温热的雨打湿了西里尔的面孔,他无意识睁开了眼睛,眼前似乎隔着一层帷幕,只能模糊地看着有个人正抱着他大哭着呼唤他的名字。 “……西里尔!西里尔!” 谁在叫我呢? 西里尔茫然地想。 还有谁会来救我呢? 卡卡都快被他吓死了,他紧紧地抱着西里尔,抚摸他的脸庞和头发。整个房间内乱成一团,有人在大喊叫救护车,有人在怒吼不许叫救护车,直接叫医生,但是卡卡的眼中只有西里尔那张仿佛濒死一般惨白的脸。 这不像西里尔。 西里尔应该是热烈的,应该是快乐的,是笑眯眯说出让人眼前一黑的话,自己开心的。 卡卡从未见过这样湿漉漉的,苍白的西里尔。 “……你是谁啊?” 他怀中的西里尔小声地问。 “我是卡卡,是里奇。”卡卡收紧胳膊,把西里尔整个抱在自己怀里。西里尔的侧脸贴在他的胸口上,聆听着剧烈的心跳。 里奇?谁是里奇? 西里尔眼前突然出现一双甜蜜的,湿润的,小狗一样的蜜糖棕色的漂亮眼睛 是里奇的眼睛。 西里尔“醒”了过来。 “我没事。” 他说,仿佛被人打了强心剂,西里尔甚至推开卡卡自己坐了起来,他转头望向布隆泽蒂的方向:“我没事了,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布隆泽蒂欲言又止。 西里尔,你要不要看看你的脸色再说。 西里尔甚至尝试抓着床单自己站起来,但是他失败了。 卡卡沉默着把他抱了起来,放回床上。雪白的大床上,西里尔就像银托盘内一棵可怜的小豆芽一样,双目失焦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 他并没有告诉布隆泽蒂过去发生的事情,布隆泽蒂也没有追问他。 但这是不对的,我不应该给别人添麻烦。 卡卡温热的手包裹着西里尔冰凉的手指。 “别怕,西里尔。” 年轻的巴西人声音低沉又温柔,仿佛是在对着什么易碎品说话,他的语调放得很轻。 “我在这陪着你呢。” 西里尔的目光移到卡卡身边,七岁的小西里尔抱着那个破旧但很干净的小熊,因为营养不良脸颊甚至有些凹下去了,那双绿眼睛显得更加突兀。 那是他。 那不是他。 “我不是少年犯,我……我是被害者。” “那群人……是一群不务正业的酒鬼,坑蒙拐骗得来钱,就去喝酒,喝了酒就会发酒疯……” 西里尔的声音小小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天,那天我只是在等何塞下训,因为我很饿,他会给我吃的……” 卡卡的手一瞬间收紧。 刚刚赶到的雷东多也停下了脚步。 “他们抓住了我。” 西里尔小声说。 ----------------------- 作者有话说:掀点西猫老底(被西猫打得抱头鼠窜的比.jpg) 第44章 四十四只西里尔 七岁的西里尔因为饥饿和营养不良,看起来比同龄人小了不止一圈。 长时间的流浪让他变得脏兮兮的,再也不是那个坐在“妈妈”脚边,漂亮干净的小孩了。但是在流浪的生活中他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此时,他抱着已经脱线但十分干净的小熊躲在训练基地旁边的垃圾桶后面,期待着即将到手的食物。 何塞说要给我吃巧克力,今天。 小小的西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漂亮的小石子。这是他好不容易选出的,最漂亮的小石头,他要把这个送给古蒂作为他们友谊的象征。 何塞说啦,我就是他的朋友。 西里尔骄傲地想。 好朋友就是应该交换礼物,何塞送我吃巧克力,我送何塞最喜欢的小石头,这很公平。 西里尔期待何塞看见漂亮小石头的反应。 但比朋友更早出现的,是呼吸中都带着难闻酒味的男人,他们推开垃圾桶,抓住仓皇逃开的西里尔的胳膊。 “看!我找到了一只小老鼠。” 下一刻,西里尔眼睛就被血色覆盖。 “奇怪。”古蒂有些疑惑地左右观望,陪在他身边的劳尔大咧咧地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找什么呢,哥们儿?” “别烦我,马竞小子。” 虽然嘴上说着不太友好的话,但是古蒂并没有抗拒劳尔的接触,他皱着纤细漂亮的眉,有些焦虑地说:“西里尔不在这,以前他都会在这里等我的。” “西里尔?”劳尔想了想,“那个老是来找你的小孩?你还有这么小的朋友吗?” 古蒂抿了抿唇,他看了看巷口已经停在那里的轿车,推了劳尔一把:“不行,我得去找他。” “哥们,你妈都在等你了。”劳尔吃惊地说。 “西里尔从不缺席,他一定是出事了。”古蒂却异常坚持,他焦急地说:“我得去找找西里尔。” “那我和你一起,我们两个人还快点。” 古蒂深深地看了劳尔一眼,反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皮肉被灼伤的疼痛让小孩一次又一次,发出尖利的惨叫。 伴随着男人们哈哈大笑的声音,西里尔捂着小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布料摩擦过肩颈处的伤口,西里尔纤细的肩膀不停地战栗。 好疼啊——! 他想哭,可是他不能哭。 眼泪只会让人渣更加兴奋。 西里尔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事的西里尔,熬过去,熬过去就好了,你很坚强的。 可是下一次烟头戳在颈间依然让他克制不住地惨叫。 古蒂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我/操……” 他身边的劳尔发出震惊的声音。 西里尔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他的脸上全是血,璀璨的金发被血凝成脏兮兮的结块。那群算不得多么高大的男人正在用脚尖翻动他,仿佛是在检查路边死去的某种小动物一般。 “真没劲,这么快就死了。” “走吧走吧,我们再去老鲍勃那里喝点。” “你这家伙怎么就知道喝酒?我今晚约了东边那女人呢。” “你这下流的家伙!” 男人们发出心照不宣的刺耳大笑,这段笑声如同剪刀一般,剪断了古蒂理智的套索。 他面无表情,握拳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