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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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不算长,也不算短,能从丧子的阴影中走出,除了她,还有谁能做到呢? 第99章 {title 如此想着,太后已缓缓朝祝乔走近:“哀家本不想前来打搅你的清静,可今日,却是不得不来。” “不知太后来见嫔妾有什么事?” “这三年,你一直幽居倾仪宫不问世事,可知这朝廷发生了大事。” 祝乔终于抬起眸华,将目光凝注在太后的脸上。 “如今西凉兵马在两国边境蠢蠢欲动,而楚荆却不听召令,擅自将兵马驻扎在了汉中,其狼子野心已昭然若揭,现在只有旬聿可以平息这场战火,保住这大安的江山。”太后并没有拐弯抹角,对着祝乔直言不讳。 “既然旬聿可以平息此事,太后为何不命他去,反而来嫔妾这里呢?”祝乔略感疑惑。 “哀家当然还没有老糊涂。”太后叹了口气,黯然道:“旬聿一直称病拒见哀家,如今,只有你去劝他,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太后为什么认为我去劝他,他就一定会听我的?”祝乔冷冷一笑,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当初收回旬聿的兵权并非皇上本意,是旬聿他自个儿交出来了,这其中缘由,不用哀家说你也该是明白的,别人的话他或许不会听,但是你的话,他是一定会听的。” 祝乔勾了勾唇角,眼中闪现的不只有冷漠更多了一丝讥讽:“恕嫔妾不能领命,嫔妾不过一介女流,这天下的纷争跟我本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掺和进任何跟我无关的事情中。” “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这大安的江山就此断送吗?当初建立大安你也是尽了不少力的,你为什么不能再救一救这岌岌可危的江山呢?” “当初我是多想生下那个孩子,可你们又有谁来救一救他呢?”祝乔眼中闪过一丝恨意:“我不怪你们冷眼旁观,我只恨,他手中递过来的那一碗堕胎药,我说过,会留在这里看着这大安灭亡,又怎会帮他去劝旬聿出兵呢?太后,请回吧!” “当年的事都怪哀家,可哀家也是难处的,皇上为了你不肯选新人进宫,皇后那个样子自然是无法获得君恩,如若你诞下的是个皇子将来必为太子,皇上百年后他们该尊称谁为太后呢?哪怕哀家将那个孩子留在你身边,以杜家在朝堂上的势力,你又拿什么跟他们斗呢?当初皇上也是没有办法,院正亲口说你腹中的孩子已无力回天,皇上为了保住你的命才狠心让你喝下那碗药的,其实他心里比谁都痛。” 太后顿了顿接着道:“哀家知道你心里有恨,就算不为了皇上,也为了天下百姓,哀家求你去见一见旬聿。” 祝乔冷冷的笑了笑,转过身道:“若要我去,除非,他也能一碗药堕去惜妃腹中的孩子。” “祝乔,你当真这么无情吗?那也是一条生命啊,你也有过孩子,怎能如此狠心呢?” “狠心?”祝乔眉尖一扬,脸上依旧冷漠,但藏于袖中的手却握拳颤抖着:“跟他比起来,我这又算得了什么?” 说罢,便头也不会的离去。 “昭仪。”见祝乔要走,太后立刻出声:“哀家知道你生性善良,只是心里放不下对皇上的恨罢了,如果哀家允你出宫还你自由,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过你想要的生活呢?” 祝乔步子一顿,回头望向太后,眸中闪烁着无尽的沉思。 ... 新燕啄泥,青天白鹭。 祝乔抬眸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宫墙外的柳树已经长出了细细的嫩叶,柳枝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几只燕子叽叽喳喳的在宫门外徘徊着。 三年了,这是她第一次走出这扇大门,有那么一瞬间,竟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原本以为自己此后的人生都是在这道朱红色的宫门内度过,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啊! 缓缓收回目光,正欲上马车,恰瞧见一抹烟水蓝的身影正伫立在宫墙下。 不是萧舒仪还能是谁。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仿似知道她要做什么。 “你真要去见他吗?” 祝乔凝着他,眸底幽冷凄然:“这不正是你们想要看到的吗?” “一个女人,经历了家破人亡,丧夫之痛,丧子之痛,你还想要经历什么?”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落入她的耳中却只换来了她讽刺的一笑:“没想到,这句话竟然会从你萧舒仪的口中说出。” “我知道母后跟你说了什么,但倘若你心里还有大哥的话,就不要去见旬聿。” 祝乔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笑着凝向他:“你这人可真是矛盾,你不是一直恨我留在他身边吗?如今却说出这样的话,真是可笑。” 萧舒仪眸华流转,目光凝向宫墙一角,并不看向她:“我确实是很恨你,从前是,现在亦如是,但我今天和你说这些,并不代表我就会放下对你的恨,我只是不想大哥再伤心罢了,你若只是为了离开大哥而答应母后去求旬聿,我劝你最好别去。” “时至今日,你觉得我跟他之间还有任何情愫可言吗?” “这几年你一直关闭宫门不见任何人,你可知他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心里从未放下对你的爱,可却只能承受着你对他的恨,在日复一日的煎熬消沉中度过。” “那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只能他自己承受,怪不得他人。”她的手,隐隐颤抖着。 “你真的能放下这里的一切,从此毫无留恋的离去?” 祝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当然,离开这里是我多年以来的夙愿,如今终于能够得偿所愿,我为什么要留恋呢?” “但愿你真能放下。”他无奈一笑,声音中夹杂了太多情绪,是她所不能参透的:“你走吧,去过你想要的生活。” ... 马车飞奔在刺目的阳光下,后面只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祝乔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答应太后的请求,或许,她心里始终还是向往着宫外的生活吧! 松花酿酒,春水煮茶,白马长歌,笑叹红尘。 一路行到旬聿的府门外,祝乔缓缓下得马车,太后的婢女莺歌跟随她一起上前,甫说出来意,门口的守卫依旧只回了一句:“侯爷尚在病中,不便见客。” 祝乔站在原地目光不禁向一侧望去,长长的巷子尽头除了一排排青瓦屋顶,远处便是青天白云。 “劳烦再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直到他肯出来为止。” 看着眼前这个白发妇人,门口的守卫迟疑了一下,才道:“稍等。” 祝乔双手紧握,心里仍是有些局促不安,自上次清莲庵一别,她便再也没有见到过旬聿,同他说过的话如今想起来依旧记忆犹新,可谁能想到,几年过后她却是要亲自上门来求他呢? 静静地望着那道紧闭的府门,这一等又是两个时辰,莺歌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回宫算了,宁昭侯这明显是不愿见您。” “不会的,他一定会出来的。”祝乔语气极为坚定。 “他若真打算见您,早就出来了,又怎会让您站在门口等这么长时间。” 祝乔不语,依旧紧紧盯着那道紧闭的大门,又过了约摸一个时辰,只听‘咯吱’一声,那道紧闭的大门终是打开。 祝乔缓缓抬眸,正对上一双淡漠冰冷的眸子。 “宁昭侯。”祝乔冲旬聿淡淡一笑。 旬聿站在原地,怔怔的望着一头白发的祝乔,许久都未曾回过神来。 看着怔在原地的旬聿,祝乔再次开口:“听说侯爷病了,本宫特意前来探望,侯爷难道不请本宫进去坐坐吗?” 旬聿目光闪了闪,半晌才道:“若昭仪真是来探病的,那便请进来,若是要谈论别的事,恕我无能为力。” 祝乔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沉默了片刻方道:“你既已知道我的来意,不还是出来见我了吗?” 他又怎会不知道她的来意呢?原本打算等她自行离去,可谁能想到她竟就这样在烈日下站了足足三个时辰。 “进来吧!” 语罢,旬聿便转身进了门去,祝乔淡淡一笑,命莺歌在外面等候,自己一个人跟着旬聿走了进去。 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到旬聿的府上,抬眸扫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的一应摆设和在益州时倒实为相似,同样的低调简洁,但每一样东西却都价值不菲。 刚进房间就听到一声软糯的猫叫声,低头一看竟是一只通体雪白,浑身毛茸茸的小猫蹲在桌子下面。 祝乔莞尔一笑,蹲下身子在猫的脑袋上摸了摸:“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养猫了?”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 看着这只猫,祝乔不禁又想起了曾经在西凉时,顾藜也曾送过她一只一模一样的猫,只是可惜还没交到她的手中,顾藜便出事了。 心中忽而涌上一丝悲凉,站起身黯然道:“你的病,可有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