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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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停顿了片刻, 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亲自去看看。” 沙玛阿特:? 头顶胡狼耳朵的黑皮少年歪着头,“亲自去看看?” “没错。不过……” 伊索有点纠结地看着少年,“我不确定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虽然我也可以让分体意识来照顾你,不过总觉得把小孩子单独留在家里不太好,所以不如我把你送到云谏那边去吧。” 沙玛阿特的脑袋里出现了雪发青年的样貌。 “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但云谏先生那边没关系吗?我过去的话不会打扰到他研究吗?” 沙玛阿特的脑内不由得浮现出了在沙漠王庭时听到的故事。 大家都说,不要惹怒那些每天抱着文书穿梭于宫殿之间的祭司们,还有在工坊里进行各种研究的炼金师、医馆里的医师等看似柔弱的学术分子、文职人员。 最著名的例子便是阿图姆的女祭司娜芙蒂雅女士,据说在几百年前曾有不知好歹的闯入者仗着自己携带了什么高科技武器,在一片混乱之中不小心损毁了路过的娜芙蒂雅女士刚刚处理好的文书。 然后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了暴走的娜芙蒂雅女士是如何对待无礼傲慢不自知的外来者的。 据说,在那之后,那位闯入者患上了猫咪恐惧症。 除此以外,沙玛阿特还听说过什么朱鹮书记在暴走状态下把打扰他的人毛全都拔光,医馆的医师把医闹人锤成重伤然后单拎着脚拖进医馆治疗之类的故事。 总而言之,这些看似文弱的学术分子、文职人员们一个比一个能打,所以沙漠王庭的知识分子们不是不能打,只是懒得动手打罢了。 每个新生的幼崽都会被长辈教导,绝对、绝对不能惹怒学术分子、文职人员们。 而在沙玛阿特眼里,云谏就属于最不能惹怒的那一种,类比一下的话,他觉得云谏与他们的女祭司娜芙蒂雅女士极为相似。 沙玛阿特的担忧并不是毫无道理,作为对云谏有了解的人,伊索也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总感觉如果它真的这么做了,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要知道云谏可是进入研究状态连自己都会忽视的类型。把沙玛阿特送过去不是让云谏照顾,是让沙玛阿特去绝地求生的。 更何况,伊索有点担心,云谏会忽然心血来潮,把沙玛阿特拿去做实验。 比如抽个血什么的。 又不是没这个先例。 “好问题。”伊索这么说道,“我还是联系一下他好了。” 这么嘀咕着,伊索飞到了一边,联络起了云谏。 沙玛阿特目送机器人飞走,忍不住看向了窗外。 全息投影中的女孩有着夸张的发色与妆容,闪烁的霓虹灯如同城市鼓动的血管。这里的一切都与沙漠王庭不同,沙玛阿特有些不太适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开的时间太久,他发现自己已经有些想念沙漠王庭了。 穿过圣城的河流,被风吹拂随风摆动的芦苇原,盛开在水面上的蓝莲花,光辉灿烂的大殿以及他所熟悉的人们。 沙玛阿特的耳朵垂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 “好像快点回去。” 就算只是躺在陵墓里睡觉也没关系。 黑皮少年漫无边际地想到。 那边的伊索终于搞定了一切,它飞到沙玛阿特面前说道:“考虑到你现在的情况,云谏认为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好,所以,他会过来的,就是这样。” 沙玛阿特点点头,“谢谢你。” 伊索随意地挥了挥自己的机械臂,“好了好了,北辰他们那边情况紧急,我走了。” 浮在半空的小机器人落到了一边,确定不会因为自己的意识离开,而导致现在的身体直接摔到地上损坏。 沙玛阿特从伊索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奇异的波动,而后小机器人眼睛的位置灭了下去,机械身体中的那个意识此时已经离开了。 忽然意识到,此刻此处只有自己一个人的黑皮少年环顾了一下四周。虽然之前房子里也很安静,但是大家都在,可现在,这个房子给沙玛阿特的感觉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换句话来说,是名为孤独的东西。 而孤独,恰恰是沙玛阿特,或者说食腐者们最熟悉的东西。 沙漠王庭的每个人,在诞生后,就需要在陵墓中独自待上一百年到两百年,在这段时间内不会有任何人与他们交流,更不会有任何人到访,他们只有自己。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甚至连生理机能都不会有,呼吸、进食这些对于生命来说必不可少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需要后天学习的。 因为在诞生之后,他们的本质更接近于亡灵。 沙漠王庭的长生种们便是特殊在这里。 与其说是长生种,他们给人的感觉大概更像是亡灵或者不死者。 与死亡为伴的他们本身也象征着死亡。 只是世人的目光永远落在永生之上,从不会思考沙漠王庭的长生种们为何如此特殊。 这无疑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食腐者们所代表的东西正是人类所恐惧的。 沙玛阿特站了起来,正打算回楼上,忽然,他感受到了奇怪的气息。 头上的耳朵抖了抖,只见一张用朱砂描绘着玄妙图案的黄色符纸飘到了他的面前。 从符纸上传来了青年的声音。 “到天台上来。” 而后,符纸自燃,不留痕迹。 黑皮少年看了一眼待在角落里的小机器人,转身上了天台。 夜色朦胧,满天星辰的光芒却掩没在冷色的霓虹光之中。 当人们的视线聚焦于身边之物时,便会忽略高处的东西。 年幼的食腐者登上天台,晚风吹散了许多气息。 绑着长辫的雪发青年坐在巨大的环刃之上,雪白的发丝并没有染上霓虹的色彩,反而依然如同雪夜的白雪与白雪折射的月光。 “你追的人此刻的位置在哪里。” 背着少年,青年淡淡地说道。 沙玛阿特愣了一下,但还是仔细地感受了一下,他抬起手指向其中一个方向,“在那里。” 云谏侧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他指出的方向。 他微微眯起眼睛,“那个人还带走了什么?” 按理来说,这是沙漠王庭的事情,沙玛阿特没有告诉云谏的必要。可不知道为何,沙玛阿特无法拒绝,甚至根本就没想过拒绝。就像面对阿图姆一样,胡狼少年将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青年。 “娜芙蒂雅祭司说,那个人从陵墓中带走了一样有些特别的东西。” 沙玛阿特表情有点古怪,“一只陶罐。” 沙漠王庭的丧葬方式是将逝者制成木乃伊,而陵墓中的陶罐便是盛放人的内部器官的容器。 “不过娜芙蒂雅祭司说,那只陶罐中装的并不是器官,而是太阳暗河的泥沙与河水。”沙玛阿特歪了下头,软软的大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倒向一边,“他大概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是因为那只陶罐放在了比较显眼的地方,误以为是珍贵的东西,所以就拿走了。不,在王庭的文化里,那确实是很珍贵的东西。” 只是对于胡德这个偷窃者来说,就不一定了。 太阳暗河在沙漠王庭也被称为暗河,当然它还有另一个更加知名的名字——冥河。 它的泥沙与河水自然就是与死亡有关的东西。 胡德这个小偷吃了没文化,不了解沙漠王庭的亏,他以为自己搞到手的是与永生有关的东西,但实际上,那是与死亡有关的,象征死亡概念的存在。 如果胡德打开了那只陶罐,虽然不会如同故事中出现被封印在其中的恶魔可以实现他的愿望,但也不会让他好受。 只需要一点河水,就能将人的灵魂浸染上死亡的气息。 而死亡的气息对食腐者们来说是极为显眼的。 云谏似乎有了些兴趣,“太阳暗河啊。” 沙玛阿特看着青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那双银白色的眸子像是一面镜子,平静地映出了一切。 “云谏先生,难道你对太阳暗河感兴趣吗?” 云谏将目光投向远处,“不用敬称,不过你确实说对了,我对太阳暗河更感兴趣。” 风吹过他的脸颊,拂起他的发丝。 他抬起手将发丝捋到耳后,手腕上的一抹艳色与青蓝在夜色中摇曳。 年幼的食腐者听到如同月光与雪光的青年这么说道—— “生命与死亡一直都是永恒的课题。” 第118章 星海线-44 “小狼, 让我来告诉你一个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