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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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颂年打了个哈欠,不大上心的模样:“不是记者拍到的,当时那么多路人,各种视角的都有,已经在网上火好几波了,人家想看不到都难。” “……所以他家人才会给他打电话,万一不让他再过来了怎么办。” 季颂年无语,“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放心吧,他会回来的。” 季颂年的态度云淡风轻,不知疾苦,沈祈眠愈发看他不顺眼,故意给人添堵:“南临是你前任吧。” 他不说话了。 沈祈眠继续说:“我记得他和一个人走得很近。” “迟温。”季颂年这次接话倒快:“我猜得对吗?” “你知道他?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人分手的。” “有些恋爱谈起来,看起来是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却在他朋友那边是见不得光的第三者,很没意思。不过平心而论,分手和迟温关系不大,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比如理念不和。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很复杂,不像你。” 他深谙说话的艺术,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又引回到沈祈眠身上,沈祈眠本能反问:“我怎么了。” 季颂年淡淡笑了,靠着椅背,支起二郎腿,眼底是可以看穿一切的了然与通透:“不像你,你是根本就没想过负责吧。” “我怎么就没想负责了。” “那我直说了,你回国之前说想见时屿,虽然我不会读心术,但以我们相识多年的交情,足矣猜出,你只是想见他最后一面——” “至于后面为什么改变主意了,我不得而知。或许是因为你最近身体状况还不算太糟糕,不至于让你不惜以死来结束身体的痛苦;又或是你足够喜欢他,喜欢到想要为了他好好活着,但是我依旧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沈祈眠呼吸猛然急促几分,问他:“什么可能?” “你和时屿纠缠这么久,可以为他生为他死,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和他有未来,是这样吗?” “在你看来,无论你怎么努力,时屿都不会喜欢你,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任何顾及,甚至可以任性地撩拨他,和他纠缠不休。” “或许我可以把这种行为理解为死前最后的放纵?” “最后,你依旧可以走上那条你设想了很久的路。” 那条路,依旧是死亡。 在他们眼里,在所有人眼里,沈祈眠始终是个从一而终、不改初心的人。 沈祈眠顿住呼吸,第一次发现自己讨厌和季颂年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每个字都如同一记重锤。 敲得他肋骨生疼。 ——但是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能和他有未来。 ——是这样吗? 沈祈眠很难给出回答,也很难说“不是”。 一直以来隐秘的心思被这样直白地说出口,沈祈眠心底蔓延出无边的憋闷,甚至有几分生气。 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可是,又不完全是这样。 沈祈眠回过神来,空洞地为自己解释:“可是慢慢和他相处下来,我是真的很想为他活下去……虽然我知道他不需要,虽然我,确实,没有想过太长远的未来。” 季颂年再度叹气,说话时带着些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每次自杀失败,醒过来后都说以后一定好好活着,但总是食言。这一次,但愿你能做到。” “而且我建议你不要太探究过去的记忆,沈阿姨说得很对,你之所以痛苦,或许就是因为记忆力太好。恢复记忆不单单会想起从前身体上的疼痛,还有心里的。人活着,糊涂点不一定就是坏事。” 沈祈眠闭上眼,被迫接受一碗毒鸡汤。 他有些想时屿了。 至少时屿不会像他们一样,恨不得每天重申一遍——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不能寻死。 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化身进阶版的心理医生,就好像谁都能轻而易举看透他。 沈祈眠记忆已经很差了,但每次自杀时的疼痛都清晰烙印在脑子里,比自杀更痛的,是第二天照旧会睁开的双眼。 又没死成,又是一次徒劳。 总是这样,周而复始,没有尽头。 作为一个成年人,竟然连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都没有,有些时候,心中很难不生出几分怨怼。 但如果没有他们的阻止,或许自己就不会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时屿了。 心底的苦闷快被化解得干净,他问季颂年:“我记性不好,什么都回忆不起来,但不还是自杀了那么多次?事实证明,就算清空记忆也解决不了心理和精神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但jasper说,是因为你每次发病时,心理上会把当时的疼痛和幼年的经历联系在一起,所以会在在发病时会求死。但如果没有失忆,你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在研究怎么结束生命。” “……算了。”沈祈眠听得口中发苦,“反正你们总能找出何时的理由来解释这些悖论。” 他不愿意再继续这方面的话题,目光看向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手臂不敢抬太高,尝试动一下就放弃了,只好向季颂年求助,“可以把手机给我吗。” 季颂年起身去拿,不小心碰到旁边一个精致的盒子,就这么从床头柜掉下去,还好在半空中被接住。 沈祈眠正好看到。 他记得,这是自己挑选的盒子,里面装着时屿的机械表,现在盒子的边角沾了一点血色,已干涸。 “帮我把表拿出来。”沈祈眠道:“谢谢。” 季颂年打开盒子,直接把机械表放在被子上,沈祈眠尝试拿起来,金属在手中冰冰凉凉,但它一定曾经沾染过时屿的体温。这样想,沈祈眠五指收紧些,指腹自表盘摩挲而过。 “对了,我还要提醒你。”季颂年已经习惯他动不动就走神的作风,但提及正事,语气变得史无前例的严肃。 他一字一句地说:“无论如何都不能在时屿面前发病。万一他把你送去检查腺体,顺便看到检查结果,你们之间就彻底没希望了。” “这种事情,很难解释得清。” 沈祈眠恍惚着摸了摸自己腺体,刚碰过腕表的手指还残存着几分冷意,他摸到一道明显的伤痕,稍稍一按,酸痛感就要将他吞没。 “我知道。”沈祈眠垂眼。 “如果时屿知道了,一定会觉得我恶心。”他失魂落魄地说:“所以我不会让他发现的。永远不会。” -------------------- 下次更新,周一和周三,凌晨。 第46章 会让你为难吗 提到伤心事,沈祈眠沉默下来,半天没怎么讲话,始终爱搭不理的。 季颂年已经习惯,一直给沈祈眠做心理疏导,不像是腺体医生,倒更像心理医生,说起毒鸡汤来完全不需要打草稿,就快上升到哲学的层面上,完全可以去开讲座的程度。 最后话题才又回到腺体上,他笃定地安慰沈祈眠:“你之前是被打了很多药,但还可以控制得住,你如果觉得腺体痛,或是有发病前兆,一定要告诉我们。” 闻言,沈祈眠向季颂年投去冰冷的目光,似有几分嘲弄。 “告诉你们,然后呢?”沈祈眠问:“再把我带去见jasper,让他给我催眠?每发病一次就催眠一次,不累吗。” 季颂年惊了一瞬,“我以为你……” “以为我一直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原本只是试探,但现在看季颂年的反应,已经足够证实这一猜测。 他了解过催眠这一治疗手段,它只能暂时压制,并非永久清除记忆,而被压抑的痛苦记忆和情感很有可能在特定情境下重新浮现。 当相似的痛感传达至感官时,大脑会自动唤醒与之绑定的过往记忆和情绪。 所以,之前应该每次发病记起一些过去,就会再被催眠一次。 催眠让他不记得遥远的过去。 治疗情绪的药物让他不记得近期的具体经历。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 手指微蜷,再次用力握住表盘,他说:“替我转告我妈,如果这次我可以想起来——” “我不想再遗忘了。我是一个人,不是任由他们修改的数字机器。” 季颂年一时哑然,半天才答了声“我会的”。 这个天算是彻底聊死了。 但作为朋友,季颂年还是很严肃地提醒他,等身体好些了必须去做全方位的腺体检查,这种事不能一拖再拖。 沈祈眠不大情愿,敷衍的话说出口前,病房的门在这时被人从外面推开,离去许久的时屿终于回来,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用身体掩门。 沈祈眠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眼底的阴郁之色渐渐散去。 “怎么了。”时屿把行李箱靠墙放好,敏锐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顺口问:“你们聊了什么?” 聊什么能把人聊到快抑郁了。 靠近病床时,时屿一眼看到沈祈眠拿在手中的机械表,瞬时,时屿神色僵住,像是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