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姬霜进入了黑暗之神的身体,听到眼前的尤丽丝——不,是玫瑰在焦急地吼叫。 “把您的母亲彻底销毁,每片碎片都捻为灰尘。您既杀了祂上位,就不要再贪图祂的力量。无论是保留还是吸收祂的碎片,都会有不可预知的风险!” 黑暗女神连同兄弟姐妹一起,将创世女神拉下神位。 尤丽丝认同祂们的选择,却不能理解祂们竟会给创世女神留下一丝转圜之地。 尤丽丝说斩草要除根。 黑暗女神毫不迟疑地驳回了她的请求: “我的姐妹,光明女神都将母亲的碎片吸收了。” 光明做了,黑暗凭什么不能做?光与暗向来是齐头并进的。 不妙。 下一秒不会要刀剑相向吧? 姬霜想。 现在自己是黑暗之神,老婆玫瑰是尤丽丝。要是黑暗之神对尤丽丝出手,相当于自己也对老婆出手了。 她能一眼认出老婆的灵魂,仅仅通过对视的眼眸,所以她知道老婆也在慌乱。 好在黑暗之神只是一挥袖子: “去罪人监狱冷静冷静。” 就把尤丽丝赶走了。 姬霜大呼一口气,刚夺回对身体的支配权,立刻就去罪人监狱寻找老婆。 罪人监狱在海盗灯塔的顶部,灯塔则在波澜壮阔的无垠之海当中。 孤独的高塔,囚禁着孤独的犯人,周围是无边无际的深蓝海水,有种被世界遗弃的虚无感。 被关在高塔最尖端的本该是真正的尤丽丝,此刻却是倒霉的玫瑰代其受罪。 姬霜和玫瑰的外貌都已变回自己本身的模样了。 “宝贝,我来救你了!” 姬霜扬腿踹开了监狱大门,急切地冲向老婆所在的囚室。 这一层只有一位囚徒,居住在走廊尽头的单间。 单间内部,玫瑰在哭,哭声十分虚伪。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她抬起头,停下抹去眼泪的手: “笨蛋,我们将表演完成,就能结束梦境了。你现在不按剧本,是想承受梦境之主的怒火吗?” 说出口,她才反应过来,这次不是用目光传达信息。 她闭嘴了,她觉得自己被姬霜带成了蠢人。 下一秒,身处的空间翻江倒海。 果不其然,尤丽丝暴怒了,将复现历史的噩梦搅出一阵又一阵蜘蛛网状的波纹。 “笨死你算了。” 既然任务失败,玫瑰就不演了,劈头盖脸训了姬霜一顿。 姬霜笑呵呵的,对老婆的怨气不以为然。 她并不害怕藏在梦境背后的尤丽丝。 她相信,自己能将心爱的人保护妥当,而不是失去了才会后悔。 “别生气,宝贝,我是来救你的。” 她将老婆抱出遍布青苔的囚室,像放出囚笼之中的脆弱鸟雀。 “谁要你救?” 老婆忿忿不平地,抬起脸亲了她一口。 世界即将化为漫天飞舞的银光。 在末日到来的前一刻,两人抵死缠绵,将对方用力抱进自己怀中。 “下一个画面见。不能再当笨蛋了哦。” 玫瑰警告。 姬霜只是执起她白皙的小手,在手背落下一吻。 以此宣誓效忠。 [我不会违背亲爱的你,给出的命令。] 第51章 她不想逃脱虚假的美梦,她告诉她梦外的现实也是美好的。 大火,猛烈的大火。 火苗腾然而起,化为艳丽的红云,形态变化万千,炙烤着漆黑的天际。 姬霜感到很热,呼吸不过来的闷热,鼻尖嗅着烧焦的气味,头痛、恶心,几乎要吐出来。 这里依然是尤丽丝制造的幻梦。 但比上一幕要险恶得多了。 姬霜是黑暗之神的饰演者。 玫瑰则扮演着恶魔领主尤丽丝的角色。 她们两个的形象都变得很年幼。 一片火海席卷了偏远的村庄。 被母神派来救火的姬霜,只找到唯一的一个幸存者。 那是一个女孩,苍白的发,紫红的眼,有种病态的美感。 像饥饿将死的美人,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手,掌心握着饱满多汁的葡萄,眼底也映出葡萄鲜红发紫的色泽。 那就是填充了“尤丽丝”位置的玫瑰,年龄仿佛瞬间倒退了十五岁。 姬霜向她伸出手。 女孩警惕地后退,疑心她要抢夺自己仅有的食物似的。 姬霜笑了,摸了摸小号老婆的头,“记忆也倒退了?你记得我是谁吗?” 玫瑰的眼底透出疑惑。 姬霜以为她会说出尤丽丝的台词。 目前的剧情看来,黑暗之神将火灾的幸存者尤丽丝收为手下,才有后面发生的事。 她们在重温那场旧戏,彼此将要说的话自然也都是戏中人曾经说过的了。 结果,出乎意料,玫瑰问: “你是我姐姐妄辞派来的么?” 尤丽丝是没有一位身份高贵到可以肆意派遣别人的姐姐的。 她显然只是乡下小妹出身。 妄辞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和戏剧没有关系,反倒更像是妄玫现实的亲人。 姬霜愣住了。 尤丽丝设置的梦境出现了错误。 妄玫不知晓自己身处梦中。 而且,她整个人退化为幼年时期的状态,甚至不知晓自己正在游戏世界,是id名为“玫瑰”的魅魔。 “母亲给予的考验没有结束。我不会走的。你替我转告二姐,谢谢她。” 如同小大人一般沉稳地说着,妄玫回头向燃烧的烈焰走去。 就连操纵着梦境的尤丽丝都摸不清现状。空间由此微妙地波动起来,诉说着梦境主人的困惑不安。 那女孩是要去送死吗? 梦里梦外,观众都一头雾水。 姬霜迟疑两秒,选择跟上变小了的老婆,前去一探究竟。 “考验”是什么? “母亲”又是指谁? 火苗向妄玫扑来。 她却以野猫一样灵巧的身姿将其躲开,“嗖”地一下钻进深处。 * [虫族不喜欢火。在逃命的途中,如果快要被它们追上,就放一把大火吧。躲在层层火光的掩映下,直到它们离去。 这就是你将要接受的生存试炼。模拟在火海受困。目标是坚持尽可能久的时间。] 母亲妄缪的吩咐犹在耳畔。 妄玫仿佛能够清晰地听到她威严的声音。 虽然可能危及性命,但母亲的话是不得不听的。 妄玫深知自己的地位有多尴尬,不会愚蠢地忤逆尊贵的母亲,——帝国的女皇陛下。 她是最小的公主,头顶的女皇又是一手缔造帝国的野心家。 最为关键的,是那位女皇还在研究长生不死的方法。 换言之,无论从哪个角度,妄玫公主都是可有可无的,派不上用场就会被随手当作废弃的棋子丢在角落。 “重要的考验,不能搞砸。通过的话,就会被送去直面虫族了。然后,就能为母亲尽一份力。” 妄玫喃喃重复着这场试炼的意义。 妄缪要送她去虫族卧底。 这个试炼,相当于后手,是教育她一旦身份暴露,要如何摆脱虫族的追杀。 不好好学习实践,吃亏的是她自己。 “嗯,要尽可能往深处跑。虫子是怕火的。它们不会为了一个十岁的战俘轻易涉险。” 妄玫闷着头向里走,越走越深,身影渐渐被冲天的火光遮蔽了。 母亲给的计划,是要她装作在战场落单,以俘虏的身份混入虫族。 很不要命,对吧? 但就算她死了,母亲依然剩下两位女儿,无论是作为联姻工具还是别的,都够用了。 “我的命不值钱。” 妄玫想。 没有人爱她。 人人自顾不暇的环境是不存在爱的。 好在她的姐姐们似乎还对她有一丝怜悯,令她颇感安慰。 正在她顾影自怜时,某个人把她抱住了。她回头一看,是刚才的那个人。 “不是叫你不要跟来吗?我要在这里待三天,你也要?” 小公主既不敢表露真心,同时也很难在风波诡谲的局势下收获真心。 因此,就算面对姐姐派来的帮手,她也是很谨慎地绷着面皮的。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那个人大大咧咧的,有点不着调。 妄玫正要问她为什么,就听她说道,“谁让你是我一眼就相中的老婆呢?” “……诶?” 妄玫吃了一惊,忽觉暖洋洋的,从心底涌出汩汩的热流。 就算是玩笑话,直白地对她表达好感的人,这也是第一个。 她拽了拽姬霜的衣袖,让姬霜顺势弯下腰: “可你比我大那么多,等我可以结婚了,你就成老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