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节
万一我动手,打开一看是碎的,算谁的? 包裹打开了,是件八方扁壸。 冯皓然和他两个朋友都起身围了过来。 “这可是大开门的东西!”毕竟是老本行,说起古董,余达明来了精神,心脏也不疼了,脸也不白了,一对儿小眼睛都开始冒光。 “这是雍正年间的青花花鸟图八方扁壸,很有特色的官窑瓷器,看看这个造型,青色釉料浓重,高贵典雅……” 我将瓶子拿了起来。 这件扁壶由八个正方形组成,口部装饰着横竖滚圆纹饰,造型看上去华丽优雅,整体具有很强的立体感。 我拿出了放大镜,看了不到五分钟就直起了腰。 “哥,是真的吗?”冯皓然问我。 我没回答,而是看向了余达明,“余老师,这件东西如果是真品,知道价值多少吗?” “怎么能说如果呢?”他皱着眉,“这是大开门好不好?你会不会看?” “你就说值多少钱,哪儿那么多废话呢?”我语气难听起来,“还想找骂是不是?” 他不敢看我了,想了想说:“至少能拍出去3000万!” 我差点笑出声来,扭头看向了冯皓然,“冯公子,看到没有,余老师手里宝贝可是不少,再加上一件,就能把你那点儿钱还上了!” “真的?”冯皓然眨着眼睛。 “真个屁!” “不可能!你凭什么说它是假的?”余达明急了。 我冷冷道:“凭我高出你七八级的资质,够吗?” 他鼻孔呼呼喘着粗气。 我扔下了放大镜,“造型仿的不错,可惜笔法僵硬,胎质疏松,还大开门,靠!” “我不认!”余达明咬着牙,瞪着眼珠子。 冯皓然骂道:“你不认有个屁用,我不要!” “冯公子,您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我只听武爷说!” “您听我说……” “说个屁,还有没有?换一个!” “好!好好好!我换一个!”他气呼呼地开始用小棉被打包,我坐到了一旁的实木椅子上,离他远点儿,避免沾包儿赖! 冯皓然一个朋友给我拿烟,另一个点燃,随后三个人也都坐了下来,围在茶台前。 接下来,余达明又拿出了一件嘉庆年间的黄地粉彩福寿万年云口瓶,假的不能再假了! 又换了件元代的青花蒙古包,造型独特,做的不错。 只可惜这个造型从来就没有过,完全是造假者臆想出来的,胎质和落款更不对。 很快,他又把从广州买回来的那件赝品拿了出来,吹嘘着价值多少。 我装模作样拿起来看了一会儿,放下以后说:“这是清雍正的斗彩团菊纹盃,就算是真品,多说值20万!” “怎么能就算呢?他明明……” 我拦住了他,“他明明就是件赝品,雍正款儿都是错的,你能不能别扯犊子了?” 第382章 打赌 余达明被我说得涨红了脸。 冯皓然已经快没耐心了,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别急,别急……”余达明安慰着冯大公子,又拿出来一件明代的白玉云纹璧,上面一多半都是血沁。 远远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我拿起来细看,玉质看似水润,却是人工高抛光的,土锈和土斑更是极轻。 凑到鼻子前闻了闻,差点没吐出来。 啪! 扔在了茶台上,都懒得顾忌它能否摔坏。 我厌恶道:“这玩意儿是用猪血染的,余达明,你看不起谁呢?能不能别再拿这种东西糊弄我们?” 余达明咬了咬牙,“看来只能拿出我珍藏的东西了!” “操!”冯皓然骂了起来,“闹了半天,你丫在这儿耍我们玩儿呢?” 我斜眼看他,这老东西,一肚子花花肠子! 很快,一个长方形的古朴木盒,被他从博古架下面柜子里拿了出来。 这木盒子看着可有些年头了,古香古色,十有八九是黄花梨的。 盒子放到茶台上,余达明小心翼翼献宝似的缓缓打开…… 里面垫着厚厚的绒布,上面一件米黄色的玉壶,呈现在几个人眼前。 余达明正色道:“这是康熙年的米黄釉五彩玉堂富贵玉壶春瓶,当年我收的时候就花了1200万!” “十年了,如果再出手,至少也得3500万打底!” 我还没上手,不过单是这么看,无论是造型、釉料、润感等等,这件东西还真是大开门! 问题是,余达明会把真东西放办公室? 打死我都不信! 有意思的是,他竟然还咬了口3500万,这是想靠这一件东西把欠款都还上? “来吧,武爷请上手!”余达明微笑着示意。 我将玉壶春瓶从木盒里拿了出来,说:“东西真假慢慢看,不过余老师这个木盒看着可是不错!” “那是!”余达明晃着脑袋,“这可是海南黄花梨拆房老料,在我手里就三十多年了……” 我笑了笑,“专用它装赝品?” “这是什么话?!”余达明脸都快绿了,“一般东西配装进这件宝贝里吗?” 我没再搭理他,这个套路很简单,当年那些下乡收文物的,十有八九都上过当。 骗子在院子里放上一只大开门的瓷碗,给家里的狗或猫当饭碗。 来收购的人多数都能认出这碗不简单,又怕老农看出什么来,于是多花几倍的钱,买下猫或狗。 这么做的其目的,就是为了走的时候说上一句:“我看着这狗(猫)用这只碗都习惯了,干脆也送给我吧……” 结果呢? 人家当然不可能送给他,还指望着它卖下一只猫或狗呢! 余达明这个黄花梨的木盒子,就是骗子的那只碗! 我捧着瓶子,朝着窗外阳光仔细看。 不错,看着还真是不错! 春瓶高度约25厘米,造型端庄厚重,撇口、短颈,颈以下渐向外阔,直至近底部才渐渐内敛,圈足微微外撇。 腹部浑圆大气,身形挺拔壮硕,给人典雅尊贵之感。 主体纹饰在米黄色釉之上,是以五彩绘制的洞石锦鸡玉兰牡丹纹,其寓意锦上添花,玉堂富贵。 纹饰精细,全部图案均以墨线描边,再在轮廓内填彩。 纹饰图案繁复工整,于锦俏热闹之余,尚有一丝文人画气息,灵动鲜活,惹人喜爱。 翻过来看,底座无款。 冯皓然奇怪道:“这啥都没写呀,凭啥说是康熙年间的?” 余达明不说话。 我也没看他,眼睛一直在玉壶上,“并不是每件瓷器都有款儿的,故宫博物院就有一件清宫旧藏的玉壶春瓶,与这件风格相同,只是纹饰有所差别,高度应该也要高一点而,瓶底同样无款……” “那怎么证明是康熙年间的呢?”他又问。 我将春瓶放在了茶台上,解释道:“这种绵密繁复的图案,再配合其周边所绘的雉鸡纹、竹石牡丹及玉兰花卉,这是康熙朝经典的装饰纹样,在青花及青花五彩器物中反复出现,可资参阅的例子很多……” 余达明洋洋得意起来,“小武老师说的极对……” 我瞥了他一眼。 不等说话,冯大公子张了嘴,“我他妈都一口一个武爷,小武也是你叫的?” 余达明差点没让他噎死,涨红着脸岔了过去,“这种繁杂的图案虽然常见,可在米釉上绘制,却是极为罕见!因为有了故宫那件抛砖引玉,恰恰说明这件也是真品!” 我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说这么热闹,如果我说它是假的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果是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冯皓然骂了起来,“丫是复读机吧?我哥问你,如果是假的怎么办?” “要是能证明它是假的,我给他十万块钱!”这话他余达明咬着牙说的,都到这时候了,十万块钱对他已经是笔巨款了。 “打发要饭花子呢?”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这样吧,如果我能证明是赝品,以后无论什么场合见到我,都要恭恭敬敬地喊声老师……” “我同意!” “别急呀!见到我老师,你必须要喊师爷,可以吗?” “武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他都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