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咦?难道阿娘去薛家要钱了? 不会吧? 阿娘为人她是知道的,虽然嘴上说去薛家要钱,其实她抹不开面子。 如果不是自己催促,她根本不好意思真去人家讨钱。 摸着铜钱思量片刻,沈昭召唤出小铜镜:“小青,如果我充很多钱进去,以后还能拿出来吗?” 忽闪一下眼皮,小青开口:【可以的呢亲,您存进去多少,只要没被消费,都可以取出哦。】 还能这样? 那自己岂不多了一个隐蔽的存钱仓库? 真是太好了!等以后赚到钱,全部存进小铜镜好了,免得被人盗去。 毕竟自己与爹娘兄长不可能整日在家守着,万一被人知晓家里存了很多钱,保不齐有人会惦记。 思及此,沈昭立刻捧着五百钱送到镜子前:“我现在充值五百钱。” 【好的亲。】小青眨巴眼的功夫,沈昭手里的五铢铜钱全部不见,账户余额变更成五百零一。 那个1是之前买推车的剩余。 目光扫过余额,狠心掐灭蠢蠢欲动的购物念头,沈昭透过窗户朝外望一眼。 阿娘已经将花媒婆送至院子外,重重关上柴门。 沈昭收好小铜镜,走出厢房。 只见母亲叉腰朝院门啐一口,口中骂骂咧咧:“个不长眼的老虔婆!着实可恶,我呸!” 扭身瞧见闺女,立刻道:“以后那老虔婆再来咱家,不要给她开门!” 沈昭点头,问:“刚才她说了什么?” 张山月嗫嚅几下,实在开不了口复述。 那该死的花媒婆竟然给闺女说合一名二十七岁的鳏夫,真正气死个人! 若不是花媒婆的男人也是一名亭长,自己都想用大耳刮子抽的她满脸开花! 张山月拍拍闺女手臂,岔开话题:“先前那薛王氏送钱过来,还硬拉着我去水渠那边说会儿话。” 沈昭静静听着。 “她说跟你有缘,想认你做干女儿。”张山月当然不会答应。 六年前薛秦两家刚流放过来,这薛王氏也曾提过几回认干亲,用的理由大差不离。 还说阿昭跟她女儿灵瑶很像,指不定二人前世就是一对双生姊妹。 张山月初初听到这话就很膈应,一口回绝薛王氏的提议。 没想到事隔多年,她依然不死心。 沈昭闻言想笑:“这薛灵瑶的母亲还真是奇葩。” 自家几乎与其撕破脸,她竟还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 “别理她。”张山月拉着闺女进屋,见水缸里的水还很混浊,暂时无法做饭,只得取出一盆黍谷去舂。 沈昭手持扫把蹲在石臼边扫谷粒,忽然想起做梦梦见的那个生孩子女人。 那女人的脸竟然跟薛王氏渐渐重合。 沈昭心里一惊,顿时疑窦丛生。 因为薛灵瑶跟她双胞弟弟一点不像。 特别是二人的眼睛,一个是杏仁眼,一个是阴沉沉的狭长眼。 两人肤色也大不相同,一白一黑十分明显。 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毕竟身处西北荒漠,少年们总比少女活泼爱动,经常东跑西窜,黑点也属正常。 可诡异的是,自己竟然与那薛灵瑶一模一样。 前几年薛秦两家刚安置不久,阿娘也 曾带着自己与薛灵瑶母女一起去集市。 谁知集市上的人都误以为她与薛灵瑶是双胞姐妹,让母亲很是生气。 后来她与阿娘再去集市,就在脸上蒙上布巾,免得被人当成薛家女儿。 沈昭不敢细想,极力甩去梦中那些记忆。 翌日清早。 母子三人早早起榻洗漱,随便吃一块昨晚做好的饼子,将二十多件棉衣放在手推车的两个筐子里。 张山月又去请来妯娌张氏,请她代为照看家中几只羊。 随后沈衡推着手推车出了家门,与堂哥沈德一起走在母亲与妹妹前面。 外面的天气又冷几分,北风吹在脸上手上,像刀子一般剌人。 沈衡将黑色棉衣的兜帽拉到头上,正好护住头脸与两只耳朵。 扶车的沈德看着眼热,连忙问:“你这寒衣还有么?我也想买一件。” 沈衡眨眨眼:“有啊,但玄色没了。要不等下次遇到胡商给你留一件?” “可!”沈德点头,羡慕地看一眼手推车。 其实他也想买个这样的手推车,如此一来,家中老牛就能专心犁田耕地了。 几人一路行走,路上遇到不少赶集的邻里。 他们有的牵着羊去出售,有的则挑着一担子粮食。 沈昭与母亲依旧用布巾将头脸裹住,只露两只眼睛。 四人到达集市时,戈壁上已经有很多人。 他们每人都挎着篮子挑着担子,或赶着牛羊,希望与人以物换物。 沈昭让二兄将手推车放在一处空旷地,自己取出几件寒衣铺开展示。 这里没人吆喝,但有人讨价还价。 没一会儿,好些人都被手推车上绚丽的颜色吸引过来。 “咦?这是哪个部落的寒服?竟然如此软和?” 第15章 想吃饺子 沈昭忽略这些询问,只认真介绍棉服给众人瞧。 “这些寒衣里面续的是西域棉花,可暖和了,还不刺挠人,小孩儿穿上最是舒适。” 有几位妇人围过来,将冰冷的手伸进衣服袖子里摩挲,不住赞叹:“还真是暖和。” 接着有人问:“这件什么价?用谷子换得多少一件?” “小童寒衣一百八十钱,大件的二百五十钱。”沈昭回答。 这是成品寒衣的市价,而且这些寒衣里头都续着蚕丝般柔软的棉花,价格太低就显得不珍贵了。 “这么贵呀?我用一石豆菽换一件行吗?”一位妇人攥着一件红色带兜帽棉衣不撒手,她身边跟着一名七八岁男童,因衣着单薄破烂,小脸被冻得青青紫紫,鼻子下还拖着两条黄黄的脓鼻涕。 沈昭扫眼妇人挑来的一担黄豆,摇摇头:“一石太少,要两石才行。” 敦煌粮价低廉,一石豆菽才值六七十钱,连半匹粗布都买不到,更别说成衣了。 自己这个好歹是续上棉的,布料颜色都非常好,怎么都不可能用一石豆子交换。 “两石啊......”妇人开始纠结,望一眼身边小儿,舍不得放下手中寒衣。 这时,有人认出站在沈昭身后的张山月,赶紧打招呼:“呦,这不是沈亭长娘子嘛?你也来赶集啊?” 张山月讪讪回应:“是啊。” 她之所以不与闺女一起售卖寒衣,实在是草集上的熟人太多,到时人家要赊账,乡里乡亲的,自己没办法拒绝。 可即便她不上前,还是有人认出沈昭与沈衡兄妹就是张山月的孩子。 于是有人打起感情牌,围着张山月拉起家常,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赊账给自家。 张山月索性撂下话:“各位嫂子弟媳,实在对不住,这些寒衣都是我儿从西域客商那里赊来的,如果拿不到现钱,往后就无法进货了。” 众人一听就知道是托词,但也明白她的意思,衣裳不能便宜也不能赊账。 还真是不讲情面! 有人面色不虞地走了,有人则犹豫良久,一咬牙买下一件,当即套在衣裳单薄的孩子身上。 沈昭还好心地教他们如何用拉锁:“你们拉锁的时候千万别硬来,要慢慢的,如果锁眼里塞上线头与杂物,必须先清理出来,不然就将拉锁拉坏了。” 围观的众人连连点头,原先犹豫不决的人见到衣服上还有这样的装饰,当即决定也买一件,毕竟这金属拉锁看起来精巧别致,完全值这个价。 “给我一件,要最大的,对对!就是这件。”有人将一件黄色棉衣搂进怀里,再将手中栓羊绳塞在沈昭手中:“这只羊归你了!” 沈昭嘴角抽搐,连连拒绝:“不行啊大婶,这只羊不值二百五十钱。” “嗳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认死理?算了算了!再给你五十钱好了。”大婶从怀里抠出一串铜钱,一个个数了一遍,才忍痛交到沈昭手里。 沈昭只好接下,又把羊交给阿娘牵着,再看那位大婶,早一溜烟跑没影。 估计这位大婶认为讨了天大的便宜,生怕沈昭反悔。 因为一只羊的售价顶多一百二至一百五十钱,特别到了入冬时节,野外万物凋零,家里多余的羊若是不卖掉,就得耗费草料一直喂养,十分不划算。 “我也要一件,一半谷子一半钱......” “我给现钱......” 不到一个时辰,二十来件棉衣基本售出,最后只余下一件五六岁娃娃穿的小号棉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