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玄幻小说 - 忠诚 BDSM在线阅读 - 四十五、命运

四十五、命运

    最开始收集矿脉数据的由头是科研数据调查,用于研究帝国地质环境的演变。

    这个理由十分正当,这件事由自然资源司来做也十分正常。加之顾凡为了掩人耳目,十分高调地进行了一场企业有害排放物造成环境危害的调查,并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大规模罚款,人们便也没有空关注一个小小的地质演变调查。

    当顾磊身上的伤口完全长好,再次被顾凡带去长夜的时候,顾凡正处在“罚款罚上瘾了”,“想钱想疯了”的舆论风暴之中。

    顾凡并不在乎打量的目光和声音大的几乎要让他听到的碎语,他早已习惯了这些。他如常地牵着顾磊在惯常的位置坐下,让顾磊安顺地跪坐在他的脚边。

    不一会儿弗朗兹也牵着奴隶进来了,他看到顾凡,径直坐到了顾凡旁边。

    “今天怎么有空?好久不见你了。”

    “再忙也得休息啊。”顾凡看了一眼弗朗兹的奴隶,忍不住评论了一句,“你也收私奴了?”

    弗朗兹想了一下点点头:“算是吧,但仅限于这种场合,带不出去。”

    顾凡挑了挑眉,理解了弗朗兹的意思。

    奴隶有两种,有人权的和没人权的。有人权的是指基于自愿原则的调教,主奴关系仅限于场景内,出了场景大家该是谁是谁,互不影响。这种主奴关系一般适用于双方都有身份的人。

    没人权的奴隶指的就是顾磊这种,24*7状态下的奴隶,永远的低人一等,让人轻贱。成为这种奴隶的,往往各有各的故事。

    “我说怎么前一阵不见你,原来忙着给奴隶穿环。你可真够狠的,竟然连下面也穿了。”弗朗兹看到顾磊身上叁个漂亮的银环,不由感叹。

    “对奴隶来说,主人愿意标记应该感激才对。”顾凡喝了口酒,不咸不淡地说。

    弗朗兹点点头并不反驳,转而开口聊了另一个话题:“怎么突然想起来查工业污染了,凭白树敌。好不容易回来了,混混日子养老不好吗?”

    顾凡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自然地把酒杯放到了顾磊平举的手掌上:“我不像你,养不了老。而且就是因为好不容易回来了,才需要做点事轰动一下,否则我不是白回来了。”

    弗朗兹出生于没有实权的下级贵族,家族不涉政治,但因为世代经商积累了相当的财富,所以可以随意讨个闲职躺平游戏人生。

    也正是因为如此,弗朗兹与一般的贵族群体有些距离,脑子里有很不切实际的书卷气。

    他和顾凡是文理学院的同学,很早就认识了,是顾凡为数不多的贵族朋友之一。

    弗朗兹思索了一会儿,转头对着自己的奴隶说了什么,那个奴隶很听话地起身离开了。

    然后弗朗兹又看了顾磊一眼,顾凡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没事,有什么话你可以直说。”

    “你在找死。”弗朗兹一开口就语出惊人,顾磊听在耳里都差点维持不住伪装的茫然状态。

    顾凡却毫不介意:“是又怎么样?”

    弗朗兹一口气被顾凡堵在喉咙口,想骂骂不出。他忍了忍,伸手把桌上顾凡刚刚倒的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顾凡拒绝得干脆,“不想拖无关的人下水,而且你这种人值得活得更久。”

    “我不一定会有事,我的家族参与了帝国六成以上的矿产贸易,你要的数据我能给你。”

    顾凡笑了一下,把顾磊手掌上的酒杯拿下来,又倒了一杯香槟。

    “你既然猜到了我要什么,就更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不让你搅进来。你手上的那份数据,我可以抢,但你不能给。”

    “我能反应过来你要干什么,别人也行,尤其是那些大贵族,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弗朗兹眉眼间的忧虑毫不掩饰。

    “我知道。”顾凡一脸轻松,“本来就没准备瞒多久。但只要我理由找得好,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他们可以拖延,他们死不配合你也没辙。”

    顾凡轻蔑地笑了一下,这个笑容里充满嘲笑却也带着一丝凄凉:“总有办法的,你知道陛下为什么喜欢我的。”

    弗朗兹听言颓然地靠到沙发靠背上,知道无法再劝。陛下为什么喜欢顾凡,他自然是知道的,无父无母的人行事可以没有顾及,不受约束。顾凡可以打破很多别人无法打破的规则。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弗朗兹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现在没有父母。”顾凡说完,转头看向台上的公调表演,不再说话。

    公调开始了,观众区的灯光暗下来,顾凡的侧脸隐藏在晦暗阴影里,让人看不清表情。

    对于父母的记忆于他而言已经很遥远了,他只记得小时候妈妈很爱夸他,爸爸看到他也总是在笑。

    他有着十分普通的童年。他们家不算富有,却也并不贫穷,起码可以衣食无忧,不为生计发愁。唯一特别的可能就是他从小就聪明,所有人都爱夸他。

    他曾以为他就会在那个平静的小城这么过一辈子,如父母给他取的名字一般过平凡而安稳的生活。

    生活的转折发生在12岁,他优异的成绩和各种比赛获奖的战绩引起了地方官的注意,有人来沟通说可以把他推荐到首都贵族才能读的学校。

    彼时的他还不太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只知道一旦接受了,他就必须离开父母生活。他不太愿意去,他的父母也不太想让他去。

    毕竟他的父母一直只想让他过平凡而快乐的生活。首都什么的,贵族什么的,离他们实在太远了些。

    在他们拒绝的一个月后,他的父母在购物回家的路上出了意外。一个喝醉酒的大汉开着车冲上了人行道,他的父母成为了唯二被殃及的人。

    他成了孤儿,失去了生活来源。那个撞死他父母的醉汉亦十分贫穷,只能去坐牢,并赔不了他钱。

    有人告诉他,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接受举荐去首都,这样他就会有奖学金,不用再为生活发愁。

    那时的他太小,对政治阴谋这些东西还不熟悉,对人心险恶也没有概念。他不疑有他,去了首都。

    长大后他不是对那次意外没有疑心,也不是没想过要调查。但时间久远,当年的许多人都已经不在了,档案也缺失得厉害。在不大动干戈的前提下,他得不到真相。

    他不知道当年父母的事是不是真的意外,但如今的他十分明白,为了上级的褒奖,两条平民的命在贵族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彼时的他是地方官许诺给上面的礼物。一个没有背景却有天赋的孩子,最适合培养成为心腹死侍来干脏活。或者成为朝堂上的鲶鱼,为真正的贵人做不方便做的事。无论最后他被收在谁的麾下,举荐他的地方官都是首功。

    但他却不愿意去。

    这自然是不行的。

    顾凡轻笑了一下,喝完了杯中的酒。顾磊想要没有锈屿的世界,而他想要没有贵族的世界,但归根结底他们想要的世界其实是一样的,那就是人可以像人的世界。

    既然此生已经生不由己了,那也只能奋力挣扎一下,期待来世的自由。

    顾磊不怕死,他其实也是不怕的,从来都不怕。

    只要死得其所,死便是解脱。

    场上的公调结束了,观众席的灯重新亮了起来。弗朗兹看向顾凡,发现顾凡还是维持着那副高冷淡漠的表情,让人看不透情绪。

    “这场公调你觉得怎么样?”弗朗兹问。

    “不怎么样,挺无聊的。”顾凡兴趣缺缺。

    “要入你眼果然很难,有兴趣最近再客串两场吗?”

    “不了,最近忙。”顾凡站起来,握着顾磊的牵引链准备离开。

    “真可惜。”弗朗兹耸了耸肩。

    “弗朗兹,躺平挺好的,不要让自己卷进奇怪的事里面。”顾凡最后说。

    弗朗兹看着顾凡沉默了一会儿,终是点了点头。

    顾凡坐进回程的车里,望着车窗外凄冷的夜色不由想:在首都这地界能选择自己命运的人不多,应该要珍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