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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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星衡低声道:“警笛,记忆。” 她忽然反应过来。 高星衡突然连续打来电话,并不是因为在训练自己打电话,而是因为他刚才听到了警笛声,警笛声刺激了他的一部分记忆。 第11章 线人 施雪泱不确定高星衡的记忆到底恢复了多少,她开始焦急。 她的目光从窗户投出去,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对面小楼的屋顶上,好像自己已经飞檐走壁嗖嗖回到家里了。 意念回家模拟了好几回。 楼下的警车总算走了。 梁皓也发了消息给她,告诉她基本上安全了。 天色黑了下来,施雪泱总算得以从这栋庭院式公寓离开,当然没有直接穿过那条路回家,而是兜了一个大圈,从另一个方向绕过来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她不断对自己说:不要急。 总算把自己的心态哄得四平八稳。 进屋,上楼梯,关门。 她转了一圈,发现高星衡没在客厅内,而是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已经记起来很多了吗?! 这样的话,是不是说明她很快就要结束这种特工般的生活了? 朝日路社区已经乱得不像样了,高星衡越早恢复记忆,事端就会越少,危险也会越远。 她忍不住往乐观的方向猜测。 她给高星衡发了一条短信:【回来了。】 几分钟后,高星衡整个人都蔫巴巴地打开房间门,垂着脑袋垂着眼帘,绑着石膏的腿轻轻点着地面,连那头平时有点乱的黑发都顺毛了。 施雪泱没有靠近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这是她认为安全的同事距离:“你想起来了多少?” 高星衡的手扶在门框上,他的眉毛皱着,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严严实实地掩饰着眼中的情绪。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得可怕。 “对不起,我是这样的人。” 施雪泱以为他是想起来了关于卧底的事了,没想到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她彻底懵了。 对不起?我是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人? 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警笛…… 触发他记忆的是警笛声音…… 施雪泱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逐渐明白高星衡到底恢复了哪一部分记忆。 这家伙,不会记不起来自己是个好人,光记得自己卧底那会儿是个法外狂徒了吧? 乌龙大了。 还不如记不起来呢。 施雪泱抬起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你等等我。” 高星衡站在原地,他慢慢地把身体的重量靠在门框上,以此支撑自己的身体。 他的喉咙间无法溢出半点声音。 他有点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会破裂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个糟糕得一塌糊涂的人。他违法乱纪,作恶多端,甚至加入了一个犯罪组织。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在他受伤失忆后,她把他锁在楼上,不让他擅自出去的原因。 他悄悄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她转身离开了。 高星衡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 他支撑不住,靠着门框往下滑,还绑着石膏的腿砸在地上。 他之前就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破裂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那时在海边,他向她道歉,她只是平淡地应了一声。 他想过很多可能性,从出轨到说谎,但他没想到原来他是从本质上烂掉了。 他是个烂人,所以她才绝望地决定和他保持距离。 …… 施雪泱回家前已经把自己的心态调整好了。 她对自己说“不要急”。 现在她比回家前还焦急。 她回房间急匆匆给领导屠婧打了个电话,把高星衡的情况报告上去:“我觉得还是趁早告诉他真相,请批准。” 这件事是高级警司屠婧直接叮嘱她的,在行动前还是得找屠婧。 屠婧没有直接批准,而是问了一句:“他的心理状态已经可以承受了吗?” 施雪泱:“……” 屠婧的声音肃然:“心理医生没有松口之前,只把警察身份告诉他,其余的等他自己想起来,尤其把他知道警方内部叛徒线索这件事瞒住。因为他越是想要想起来什么线索,记忆就越会被扭曲。” 施雪泱:“哦。” 挂掉电话后,她调整了一 下心态,在手机备忘录上开始撰写坦白草稿,写了三四版后,终于写了一个满意的版本。 她走出房间。 高星衡席地坐在门边,低垂着脑袋,两只手无措地握在一起,神色空白。 她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一定脑补了不少有的没的。 她快步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他抬起目光和她对视,几秒后,他忽然像触电一样往旁边退缩了一点。 好像情况更严重了。施雪泱想。 好像要提离婚和劝他自首了。高星衡想。 “高星衡。” 他别过头避免和她对视,一言不发。 她郑重地道: “你是警察。” 她回忆着备忘录上写着的最后一版话术,到头来发现还得再删减,面对这个犟得可怕的家伙,只能用这种强硬而简短的方式对他说。 高星衡脸上的表情果然僵住了。 他沉默着,难以置信地慢慢把目光移过来。 空气有点难以流动,凝滞而艰涩。 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 她该说这不是骗你的吗?那她又怎么解释接下来她要说明的真相? “我之前说过我们之间有很多隐情,你要听真相的话,你要确定自己不会像现在这样情绪崩溃。” 每一句话都让她左右为难。 一方面她迫不及待想把真相告诉他,另一方面却是对他心理状况的担忧。 她生怕有哪一句话在天平上有所偏差,偏向了哪一边,让他失去平衡。 服了。 早就说了她三流的情商,不适合做这种事。 “我扶你起来,别在地上坐着了。”她伸出手。 他犹豫了一下,用手撑住地面,另一条腿作为支点,手臂发力带动身体离地。 看起来是宁可自己爬起来也不愿意让她扶。 她尊重他的意愿,收回手站起来。 谈判现场转移到客厅。 按照领导的要求,她告诉高星衡,他是警察,进入犯罪组织后开始卧底,现在卧底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只需要安心在家养伤。 在他的心理医生判断他可以暂停治疗之前,警方不会主动和他联系。 高星衡沉默了很久。 “我的卧底任务并没有完全结束,现在我卷进了危险,对吗?”他问。 施雪泱对他的敏锐感到满意:“是的。” 她想,如果不是创伤应激障碍一直干扰他的情绪和思考的话,他早就推理出真相了。 “周钟烨医生也是警方派来的吗?” “是。” 他顿了顿,轻轻吸了一口气:“周医生被杀,和我被卷入的危险有关?” “我不好回答,警方还没有定论。” 施雪泱感觉到比起上个星期来,他的情绪稳定了很多。 她觉得可以透露更多的真相给他:“还有我们两个,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 他的瞳孔猛然缩了缩,打断了她:“这个不要听……” 耳鸣一阵阵地刺入他的鼓膜,他的双手交握,用力得指节泛白,视网膜里被烫得蒸起模糊的水汽。 他低下头,脊背拱起来,把自己困在自己的阴影里,竭力保持镇定。 施雪泱没办法,只能把那句话咽下去。 警方高层在某些方面还是有点先见的,按照高星衡的状态,他果然还无法听完所有真相。 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现在他突然症状发作,她也不敢随便触碰他,生怕哪个动作激化了他的情况,只能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等待。 好久。 他终于缓了过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色也难看极了。 “我们两个,暂时保持这样好吗?”他的声音有点脱力。 施雪泱在旁边待机了好久。 见他总算重启了,她也从待机的状态恢复过来。 “没关系。”她说。 他近乎乞求地轻声道:“再等等我,给我一点时间……” “我会等的。”她说。 他松了一口气,耳膜里残存的嗡嗡鸣叫声也逐渐淡了下来。 高星衡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和他提起两人的关系。 他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这么大。 不受控制的。 从担忧、焦虑到惊惧,他暂时接受不了感情生活上更多的改变。 他能隐隐感觉到,如果她继续说下去,就会变成像是最后一根稻草从他手中被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