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饭局
a区有个重点项目,贺玖霖是总指挥,不过因为一块土地的纠纷迟迟没能推进,许韫也就被叫着一起。 贺玖霖把她安排在市长秘书身边,市长秘书是个海归的女博士,姓郭,她带着许韫旁边走访了一天了解情况,晚上,几个人和贺玖霖还有市长一起吃了顿饭吃饭。 场上大大小小政员,许韫的存在感并不大,开场的时候问了她几句,之后大家便都在聊工程上的事情。 贺玖霖似乎受了点风寒,不时有些咳嗽。 他也算是春风得意,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厅级的位置,言语间,可见市长对他的看好。 许韫和郭助理共事了叁天,一来二去也就熟稔了,这天下班,郭助理打来电话,说是有个合同找她过去看一下。 许韫没有多想,出门去到她发过来的地址。 许韫跟在服务员的引领,走进包房里。 包房的灯有些晦暗,许韫刚一进去就察觉到不对,她缓缓抬头,沙发处只坐着一个男人,许韫见过他,知道他是上面一位的高官,她心下猛的一拍,下意识朝后退了一步。 封闭的包厢里面,只剩下两人。 “滚开!” 话语破开宁静,挣扎中,许韫跌倒在地毯上,她的手撞过一旁你玻璃桌,手背划出一道长长的裂口,顾不上疼痛,她拿起一瓶酒砸碎在地上。 鲜红的酒液将地毯都染的更深,许韫拿起已经破碎的酒瓶,将锋利的玻璃对准来人。 “你别过来!不然就等着明天上新闻吧!” “何必呢,许律师。” 男人反而不畏惧的上前。 许韫知道震慑不了他,赶忙将玻璃对准自己的脖子。 “或者你想闹出人命。” 男人这才停在了原地,见许韫英勇的模样,也怕真的把人逼急了,将事情闹大。 …… 许韫步伐漂浮着走出饭店,神色并不好看,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一片黑暗,雨滴砸在地面上,响个不停。 一辆正行驶过来,接着停在了门口。 司机开车打着一把黑伞下来,快步走到车后座,拉开车门,手里的另一把黑伞也展开了。 这车就挡在许韫正前方,许韫望过去,雨幕中,贺玖霖置身一把黑伞下。 他们走了过来,大雨砸在黑色的伞上,像是珠帘。 他停在她面前,打量她,然而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伤口和伤口和手上豁开的血痕,眼色好像更深了。接着他朝身边的陈延递了个眼色,陈延将手中的雨伞交到他手里,收起自己头顶的那把雨伞,走进了饭店。 贺玖霖却没有动,他撑着伞往许韫的头顶靠了靠,嗓子有些晦涩。 “上车。” 两人在车后坐等着陈延回来,雨的汹涌,刮雨器来回擦了一波又一波。 许韫不出声,贺玖霖却也没多问一个。 “咳咳。” 贺玖霖骤然咳嗽了两下,许韫瞧了他一眼,正巧看到他有些深色的肩膀,那是刚刚被雨打湿的,他的眉头蹙着,脸色有些不正常的微红。 许韫想要说什么,时是陈延打开车门坐了回来。 “处理好了?” “嗯。” “走吧,把她送回去。” 接着贺玖霖又是几声咳嗽,许韫去看他,发现他面色更艰难了,陈延也注意到了。 “先生,您没事吧,不然——” “没事。” 他的嗓子有些堵闷。 许韫想起他前几天就得了风寒,今天忽然下的这场雨还带着大风,他怕是受了凉,病情加重。 是这样想着,许韫抬手伸了上去,果然,他的额头滚烫。 他感受她的动作,眉头更紧,镜片下的眼底墨黑一片。 “你发烧了。” 许韫拿下手,然后就朝着前面开车的陈延说。 “陈助理,不用把我送到家——” 还没说完,贺玖霖打断了她。 “先送她回去。” “不,先让贺区长回去休息吧。” 贺玖霖不悦的看来,许韫一脸不肯退让的样子,他看了她一会,不再多说。 陈延看贺玖霖没说什么,按照许韫的话开去贺玖霖在外的房子。 到了他家,贺玖霖盖着眼躺在沙发上,陈延拿药箱,刚好也许韫处理一下自己的伤口。 等陈延拿着药要递给贺玖霖是,贺玖霖已经睡了过去,想到他一直以来都没怎么休息,也就没忍心叫醒他。 “你们怎么知道今晚的事?” 许韫看贺玖霖睡了,也就找陈延问了出来。 “这些年他们做的勾当,先生一直有暗中收集证据。那天遇见时,那位看你的眼神就不对,先生就叫人留意着,只是没想到他真敢对你下手!不过许小姐放心,我刚才都处理好了。” 说着,你看向贺玖霖,略带心疼。 “先生这几天一直忙着公事,晚餐也没时间吃,但是听到你的事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没吃晚餐?” “对。” “冰箱里有什么食材吗?” 许韫说着转身往冰箱去。 “啊?哦。” 陈延反应过来,连忙跟过去。 贺玖霖醒来时,脑袋昏沉,他撑着从沙发上坐起。 “先生,你醒了。” 随着陈延的一声惊喜,许韫也看了过来,看到许韫的脸后,贺玖霖微微皱眉。 “你怎么没走?” “先生,许小姐听你还没吃晚餐,就留下来给你煮了些粥。” 陈延率先开口解释道,许韫此时正要把手里的粥放在餐桌上,见贺玖霖醒了过来,就拿在手里走去沙发那。 “先生,你药还没吃。” 一边,陈延把拿着药和水递贺玖霖,许韫把粥放在靠着沙发的桌上,不住出声提醒。 “吃药之前最好是吃点东西。” 贺玖霖没说话,他的眼镜已经摘了下,一双眼没有阻隔,赤裸的看她。大概是生了病的原因,他整个人很沉,身上没有平常的严峻,只是眼里的墨色沉暗暗的,好似今日雨下的天空就在他眼里。 他面上看不出情绪,却看的她不自在,半响,他低低嗯了声。 “那,我回去了。” “手上的伤处理了?” “嗯。” “陈延,送许小姐回去。” …… 许韫回来后洗了个热水澡放松,接着她给徐珂打去电话。徐珂是她的老师,同样也算是她的好友,遇到这事,她想着和她倾诉。 徐珂听了,沉默了一会,问她。 “许韫,你是不是因为她同为女性,所以就对她没了戒心?” 许韫眼眸低垂,低低嗯了声,她当时确实没有多想,只要仔细想想就能感觉到不对。 电话那头徐珂叹了一声,接着说。 “许韫,你得记住,在以性别区分男女之前,她首先是个人。” 许韫当然理解她说的,这时,徐珂又问她。 “你现在看她和那个那位,是更厌恶谁?” 许韫仔细想了想,她说。 “事情发生的开始确实是她,但现在不是。” 开始她有这样的心理其实很简单,她骗了她,她因为她是女性而没有防备,她却身为女性却做出伤害女性的行为,于是要更厌恶她。 徐珂隔着传声筒笑了笑。 “因为她和哪位相比,也不过是拉皮条,还是要逊色的很。” “哈哈,是。”许韫听到不由也笑了。 两个都是十恶不赦,但后者显然更罪大恶极。 挂了电话,许韫坐在床上,不由想起徐珂曾经问她,怨不怨她姑姑,她沉静了良久,回答:不怨。 开始她也怨恨姑姑,明明她身为女性,同样为这个社会压迫,却用着那套曾经压迫她的论调来规劝身边的女性。她是坏心吗?不,这是她的局限,她就是这么走过来的,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局限。 这不代表否定她受到的伤害,只是,放下对周围人的幻想,期望的投射,将目光放到自我身上来。 第二天,郭秘书竟然找了过来,她提着东西,一脸愧疚的找到她,给她道歉又要请她吃饭。 许韫只冷眼看着她。 “不需要,就当我看错了人,不过我还是提醒你,多行不义必自毙。” 许韫转身就走,郭秘书瞬时不笑了,勾着嘴角讥讽道。 “许韫,你清高什么?” 空荡的回廊里,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夹枪带棍。 “我今天和你道歉,你以为你靠的是什么?不过是你傍上了我没有的大树!你以为在这里别人对你点头哈腰是对你尊重?你不过是假老虎威风的一只狐狸罢了。” 见许韫转了头,她眸子一扬,说的更起劲。 “看来你和贺区长的关系也不干净,想来我还是为你好,一棵大树难免会吊死,多条关系多条路。” “你真恶心,因为你自己的青云路就牺牲别人的一辈子。你又嘚瑟什么?觉得一路走上来全是靠自己?不,你靠的是别人的血肉,出卖自己的良心。” “良心?”郭秘书不屑的笑。 “你这种出卖自己的人也配和我谈良心?” “虽然没必要给你这种败类自证,不过看着你这么的可笑,我还是要告诉你,我清清白白,和贺玖霖没有任何关系,是你们这些年太大胆,贺玖霖早就注意到你们,刚好这个时间点摊牌了而已。”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信你?” “随便你。” 看着许韫的背影,郭秘书还是不甘心。 “许韫,就算这样,你以为你能清白多久?这里是官场,只要你还待在这里,迟早有一天你要出卖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