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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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这儿多久了?”褚嘉树夹了一筷子菜给桌上的两孩子。 李明亮从一侧柜子里找出酒来,自斟自酌了几杯,他那张脸看着更有了几分沧桑,他咳了声说:“大概有个五六年。” “跟你们一块儿来的,到的好像比你们早点,师傅让我来。” 李明亮嘬了一圈酒,笑着摇头说:“我没想到这个世界是这么个回事。” “扎扎实实的三四年啊?”褚嘉树震惊地举起手边【褚嘉树】的杯子就干了个一干二净。 【褚嘉树】默不作声又地给自己和褚嘉树杯子里倒满了水,他不太能吃辣,嘴唇被红油染得绯红。 李明亮倒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回答说:“我一个人,在哪儿不是活。” 褚嘉树撑着脸,自己又抓了把瓜子嗑,脑子里的事在一茬接一茬吐泡泡。 冼保宁为什么没回去而是在这儿。 李明亮是来做什么的。 那本小说是怎么回事。 这一叠的“死亡邮件”又是从哪儿来的…… 褚嘉树想得脑袋疼,随口挑了个最安全的话题问冼保宁:“你的小机器人呢,怎么没看见他?” 冼保宁下筷的动作没停,她咬了一个酥脆的春卷,忙着接漏下来的渣,闻言说:“缪斯电量耗尽了,这里没有我们那里的新能源蓄电池,我把放屋里了。” 机器人没电那跟说人去世了没差,褚嘉树想扇这张倒霉的嘴。 可惜他除了能问出一句类似于“那怎么办”这种浪费时间的废话以外,无法提出任何建设性的解决办法,索性闭上嘴终于安分地当起了哑巴。 就是整个人明显地焦灼地想要冒火。 天呢,这么多桩桩件件的麻烦事儿摞一起要人命的,大家怎么都还能吃得下饭的。 让孩子多吃两口得了。 这边褚嘉树眉头一挑,张嘴就想叹口气。 翟铭祺眼疾手快挑了一筷子花样喜人的馒头塞进了褚嘉树嘴里堵着,又继续低头认真给两个高中生布菜。 褚嘉树想“啧”一声无法出声,脚下踹了人一脚,心想翟铭祺到哪儿都还改不了这种投喂操心的性子。 褚嘉树正在收看“翟铭祺细致地照顾着尚且年幼的他们吃饭”的节目。 他点了点头,不说了,无奈地把塞了自己满嘴的馒头拿下来认真吃了。 - 一顿迟来的年饭吃了半个小时,补上了错过的年味,也是陪两个孩子吃顿热闹的饭。 桌上东西撤了下去,摆了些茶水,李明亮手上打火机一亮一亮。 也不用扯废话,李明亮先挥手让两个还年轻的小孩一边儿玩去。 褚嘉树看着不愿意走的【褚嘉树】,特地地把人扯到耳边密谋:“去玩嘛,年纪轻轻就这么老气横秋地愁这种事情会长不高……等下他讲了什么我悄悄告诉你?” 【褚嘉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还被二十六岁的褚嘉树塞了一把水果糖。 另一边的【翟铭祺】正在乖乖坐在树下的秋千下,他晃一晃地等【褚嘉树】来。 他知道,反正褚嘉树这个人的嘴,搞定十九岁的【褚嘉树】还是易如反掌。 一道阴影落下在他的附近,【翟铭祺】抬头看,让了一半的位置出来。秋千的长度很宽,即使坐了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淡淡的尴尬弥漫在两个人之间,【翟铭祺】侧头看着红装墙头上爬了满墙的翠绿爬山虎,【褚嘉树】正低头玩着校服拉链。 几分钟后,【褚嘉树】先开口,刚刚在众人眼前强装出来的淡然和松弛在这一刻也逐渐地消散不见。 他垂下眼道歉:“语堂的事情……对不起。” 【翟铭祺】头没有转过来,他过了很久后才回答说:“不怪你。” 秋千在两个人的大长腿下共同的作用下摇一摇,鞋底摩擦着地面上的沙土。 另一边李明亮从烟盒里拿出来两根烟,分了冼保宁一支,他说:”我来说这个地方吧。” “这个地方呢,说起来复杂也简单,”李明亮拍了拍大腿上的灰,点了根烟,“我给你们先讲讲我和陈君知的经历。” 故事不长不短,刚好可以囊括住一个人的一生。 小卖部是一个很特殊的地方,可以说是过路人的中转站,像是从前驿站的茶馆,也像是火车站台。 陈清就管着这么一个地方,也管从这里来去的人。 “你们婆婆,也就是陈君知,她是为了圆一道因果,老天作祟,成人之美——是个糊涂账。” 李明亮指了指天,他手指的烟燃了一大半,他喝了口茶漱口,咳了几声。 他说陈君知和陈清有缘,缘在她们共同的二十岁。 “那是个简单故事,这都是师傅早就算出来的。师傅是算无遗策的,唯独有个意外,就是我。” “小卖部被陈君知搞得这么一遭算是给后面的我们都开了道进门的口子。” 李明亮不怎么年轻的脸上却挂着一双弯月般明亮的眼睛,他说:“当年我就是靠着饿遇到了改变我这一生的人。” “遇到你们的那天,我快三天没吃过东西,饿得就是到处找吃的。知道你们一走,那小卖部就没了人。” “说道这里,我得承认,这是劣习,我很抱歉,对不起。” 李明亮总是在抱歉、抱歉。他的一生像是没做过什么好事,赎罪都没有期限。 “我当时就想啊,陈君知这个小卖部多少年都不开张了,过期了卖不出去的那点儿无非就是扔了,我鬼使神差就进去了。” “我看到了箱子上有封信。” 其实李明亮没去动那些东西,他就是偷翻两口吃的,那封本来就没放稳当的信掉了出来,阴差阳错的那个“不可拆”被散开,里面的符文就碎开来。 一晃眼,他就在1920活了很多年。 “我回不去,那里没有我的根。” 李明亮双手比作了鸟,嘴里却说:“人就像是风筝,飞得再高再远,有根线牵着就还能回来,我这个风筝断了线,也就没了家。” 他目光落在了褚嘉树和翟铭祺甚至是冼保宁手腕上的手环。 “不管怎么说,不管我们去是时间前还是时间后,那都是我们的世界,只有一个我们。” “但是这里不一样,我们来到了时间开始之前。” 褚嘉树问:“什么意思?” “用更通俗的话来说——就是时间重启,重生你们懂吗?重生前的世界!” 根本没有来记得去顿悟冼保宁看的小说居然是真的,这已经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了。 另外实在是很难想象一群心智成熟的成年人围在这么个小房子里脸色认真的居然是在说这种东西。 褚嘉树栽在了翟铭祺的肩膀上,试图哀叹这样的场面是在真实发生的。 他回头去看了秋千上坐着自己玩自己手指的【褚嘉树】,眼睛眨一眨的,他想,这是自己。 时间往前推,推到他们出生的时间点,再次开始轮回。 褚嘉树明白了他们来时世界里开始倒退的时间是什么意思了。 “小说是我发布的。” 冼保宁这边也大大方方地承认,她也点了一支烟,尼古丁的作用微乎其微,但是也聊胜于无。 “我和缪斯被带到了这里,我来得更早,结果你们都还没有上初中,我也找不到你们,缪斯也快没电了。” “所以我只能用缪斯最后的电量作弊广撒网了,我知道你们来了嘛,就等你们看到小说找上来——没想到第一个找到我的居然是李明亮。” 李明亮恰到好处地接过话头,他说:“冼保宁能来这里,说明这里有她的媒介在。” “我是被师傅送来帮你们的,你们是跟重生前的你们自己有联系。至于冼保宁,”李明亮摇摇头,“这里不是她的时代,这里也不该有她的媒介,我不知道。” 褚嘉树有时候觉得李明亮好像知道很多,有时候又觉得关键的东西,李明亮非三脚踹不出个屁来,简直能急死人。 “那死亡邮件是怎么回事?”翟铭祺问李明亮。 - “这就是我来的目的——” 李明亮看着两人的眼睛说:“那是另一个很重要的媒介。” 正说着话,那边的【褚嘉树】却突然拿起了一张纸跑了过来,他慌忙地递给了褚嘉树。 又是一张黄纸,应该是“死亡邮件”同系列的兄弟姐妹,出现得突兀且不照规矩——比如本该在书桌刷新的东西凭空落在了【褚嘉树】手上。 这次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稍微特殊一些,上面写的是【褚嘉树】和【翟铭祺】的剧情。 大概几分钟,【翟铭祺】也跑了过来,他拿出了另一张,拼拼凑凑地将两人又是做梦又是重生的那些荒诞剧情还原起来。 李明亮安静地看了好几分钟,重新烧起的烟头差点点燃了他的手指。 他回过神来眼神带着不太明显的残忍和悲悯,他轻言细语地对两个孩子说:“没什么,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按照你们原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