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金钗 第327节
可是今夜,她却不能退让。 忽视心中忐忑,虞琢抿住嘴唇:“舅母是长辈,身为晚辈,我不好当面指摘她的不是,等我父亲和母亲前来处理。” 叫虞常河和华氏处理?那不得将自家的屋顶都掀了? 金氏嘴巴被堵住,呜呜两声,焦急不已。 华老爷子眼皮直跳,张了张嘴,也有点骑虎难下。 即使他能仗着长辈身份,软硬兼施,将虞琢一行先打发了,可是这么严重的事,虞琢回府以后也一定会告知虞常河夫妻知道。 这件事,他夫妻二人,不可能当没有发生过,怎么都要上门追究。 华老爷子半天没言语,虞琢道:“外祖父,我现在能先见我母亲吗?” 华老爷子暗暗咬牙,对上她视线,片刻才道:“你母亲已经歇了,既然要等长辈处理,那就……等你父亲来!” 他自己的女儿,自己还是清楚的。 华氏将两个孩子看得命根子似的,若是知道虞琢被算计,必定失去理智,要大闹的。 这就不如等虞常河这个理智的男人出面,好歹能正常交流,力争解决问题。 华老爷子说着,就转身往屋里走:“你应该已经叫人去请你父亲了吧?进屋坐着等。” 虞琢没动。 虞璟又往她身边贴了贴,也没跟进去。 金氏母子倒是想进屋,奈何由不得他们。 老头子自己跨过门槛,见着众人没动,大为不悦。 他转身:“都杵着作甚?” 他严肃起来,还是颇有气势的。 虞琢避开他视线,语气轻柔却不卑不亢:“听说外祖母重病需要静养,我们不打扰她老人家休息。” 老头子呼吸一滞,又无法强求。 目光晦涩盯了这个外孙女一会儿,他自己独自进屋。 彼时,华老夫人已经从床上下来。 她龟缩着不露面,心里又忐忑,就悄然下床,在窗边伸长脖子往外看。 此时—— 想要回床上,已经来不及。 正好,被气冲冲回来的老头子逮个正着。 华老爷子目色一厉,本来还心存侥幸,想先问问她知不知情…… 但见老婆子这个心虚的表现,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几步上前,二话不说甩了对方一巴掌:“不知所谓的蠢妇!” 下手极重,声音却强行压着,不想叫院子里听见。 华老夫人这辈子头次挨夫婿的打,委屈的情绪瞬间泛滥,但又因为理亏,兼之她这辈子都是以夫为纲,愣是捂着脸没敢发作,只委屈道:“我也是为着庭哥儿的前程,这是他能攀上的最好的婚事了。” 这一点,华老爷子如何不知? 若真算计成了,他自然也乐见其成,现在弄成这样,如何收场? 他手臂颤抖,指着老太太半天,都再没能说出话来。 院子里,虞琢依旧担心华氏别是被软禁,悄悄给一个护卫指路,叫他去寻一寻人。 华氏因为是高嫁,娘家这边为了和她搞好关系,她未出阁时的院子这些年还一直给她留着,没让给侄女们住。 华氏不在华老夫人这,就应该是安置在那个院子。 护卫去寻人期间,得了消息的虞常河却先到了。 他行色匆匆,拄着拐杖一脚跨进院子,看到院中情形,多少意外。 虞琢和虞璟依偎,站在院中。 虞琢摸着虞璟脑袋,垂眸低声不时与他说着什么。 曹管事带人看管着被绑起来的金氏母子、主仆,面容严肃。 虞璎则是背靠院中一株梨树,无聊踢踏着脚下砖石。 就……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没事吧?”虞常河脚步缓了一下,直奔虞琢。 虞琢猝然抬眸,眼泪刷的落下。 “父亲!”她哽咽一声,强行压制了一整晚的情绪,猝然爆发。 第322章 好,那你休妻吧! 虞琢眼泪止不住,扑到虞常河怀里。 虞常河知道女儿性子柔,任她哭了一会儿发泄情绪,方才拍抚她后背两下:“没事了。” 虞琢忍了忍,还是本能哽咽。 虞常河环视四周。 金氏母子,不约而同缩了缩脑袋。 虞家门第高,他们本来就矮一头,加上虞常河还是个茹毛饮血、上过战场的杀神…… 华鹤庭此时才真真切切开始后悔,不该招惹算计虞琢的。 他想赶紧说两句好话求饶,奈何嘴巴被堵,说不出话。 “混账东西!”虞常河也没想听他废话,一拳头将他囊翻在地。 下手极重,华鹤庭不知道鼻梁骨碎没碎,总之鼻血当即喷涌而出,流了一脸。 金氏呜呜两声,想要冲过去搭救儿子,却被护卫揪住,眼泪也涌了出来。 虞常河再度举目四望。 华家二老暂未露面,他那大舅哥,华家大爷华斌也不在场。 虞常河冷笑一声,指着倒在地上的华鹤庭:“打!打完先给老子卸他一条腿!” 别说这事儿不可能是华鹤庭一个小混蛋能单独设计的,就算只是这小混蛋的伎俩……现在东窗事发,华家能当家做主的却都躲着不露面,又是几个意思? 都装缩头乌龟是吧?那他可就不客气,先拿这小混蛋撒气了! “是,二爷!” 曹管事得令,振臂一呼。 几个护卫一拥而上,对着华鹤庭就是拳打脚踢,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华鹤庭反抗不得,因为被捆绑起来,甚至想抱头捂脸都不能,只能将身体尽量蜷缩。 虞家的护卫都冲上去打人,金氏得了自由,立刻冲上去,扑倒在儿子身上。 虞家的护卫可没有不打女人的说法,母子两个没挨几下就鼻青脸肿,痛苦蜷缩。 虞常河冷眼旁观,神情睥睨冷酷。 “贤婿来了。”无法,躲在屋内观察的华老爷子只能提前现身。 他没有抢上来阻止虞家打人,只面有愧色走向虞常河,屈膝就直挺挺往下跪:“是我老头子老眼昏花,治家不严,竟是叫这金氏生出歹心,做出算计自家人的事情来。贤婿啊,我老头子无颜见你!” 虞常河虽然一眼看出老头子是在演戏,他这做女婿的,还真不能受了对方的礼。 单手拎着老头子胳膊,提着他,阻止他下跪的动作。 虞常河依旧没喊停,完全无视金氏母子的哀嚎,只旁若无人与华老爷子交谈:“岳父此言何意?来,详细说说!” 华老爷子:…… 眼看长孙都被打的出气多进气少,他不得不直言:“有话好说,这两个混账东西做错事,稍后我自会对他们动家法,不要脏了女婿你的手,传出去也不好听。” 虞常河也不能真将金氏母子直接打死,磨蹭迟疑片刻,方才抬了抬手。 曹管事叫停,金氏母子已经鼻青脸肿,爬不起来了。 “贤……”华老爷子刚要说话,虞常河先发制人:“岳母何在?大舅哥何在?我夫人呢?” 华老爷子连续被噎,定了定神:“你舅哥……今夜好像不在家,彤姐儿已经有人去叫了,很快就到,先进屋里说话吧。” 虞常河没有拒绝,跟着他进屋。 华老夫人对这个女婿,也是打从心底里发怵,尤其今天她还格外心虚。 这会儿,又已经装病,回到床上靠着了。 “岳母安好!”虞常河进屋,先给她打了招呼。 华老夫人勉强扯了扯嘴角,未语泪先流,当即就要打圆场和稀泥…… 虞常河没等她发力,直截了当开口:“过几天春闱放榜,庭哥儿若是高中,就要入官场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却做出此等德行败坏之事……” “春闱期间,***殿下在贡院门前的一番警世之言,振聋发聩,言犹在耳,陛下也尤其痛恨德不配位之人为官,。” “今日这事儿,华家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可就不顾亲戚情分,直接将他扭送官府了!” 外面金氏和华鹤庭刚被下人搀扶进来。 闻言,华鹤庭就腿一软,直接跪倒。 金氏则是骇然,整个人僵住。 虞常河就近找了张椅子,大马金刀一坐:“还有舅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