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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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抱住眼前的季容,可下一刻,季容却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怀抱。 祁照玄一顿,低头嗅了嗅身上的味道。 血腥味和臭味混合在一起,让他闻得都想呕吐。 于是他自欺欺人般道:“……对,朕身上定是很脏很臭,相父,你等等朕沐浴一下……” “祁照玄。” 季容打断了他的话。 整个全程,季容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直至此时。 很寂静的环境,只有“滴答滴答”水掉落在水面的声音。 祁照玄看着他,似乎是在等着季容给他的审判。 半晌,季容思考了会儿,终于开口说话了。 “祁照玄,”季容抬眸看向他,“你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 季容的语气很平静,却无端让祁照玄感到害怕。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有一瞬间他的脸扭曲了一下,又很快被他遮掩过去。 他语气晦涩,艰难地问道: “……什么?” ----------------------- 作者有话说:马上就要到我大纲里最激情的部分了[撒花] 感觉要和审核大战()[化了] 第35章 “祁照玄, ”季容重复道,“你是为了什么和我在一起。” 祁照玄嘴角动了动,看上去似乎是想要故作轻松地笑, 但他笑不出来,于是很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最后变成了一个要笑不笑的样子。 “相父, 朕有点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认为你需要先给我一个解释。” 季容指了指水池中昏过去的人。 “……没什么好解释的, ”祁照玄微微转头, 神情顿时变了, 冷眼睨着先帝,“朕等不下去了,他必须得死。” “只有登上这个位置, 才能有办法拥有相父,可祸害活千年, 朕想不明白为何他迟迟不死, 所以朕不想等了,索性便出手设计让他死了。” “可朕也不想让他死得痛快,所以朕把他关在了这里……慢慢折磨。” 先帝的话太语序颠倒,季容其实有些没听明白,于是他问道:“他曾经想要你死?” 祁照玄沉默了少顷, 而后才道: “他早就想朕死了。相父你知道的, 从小他便厌恶朕, 随着朕年岁渐长,他的厌恶也随之增长, 从一开始的单纯厌恶到变本加厉地想要朕死。” “相父,”祁照玄突然笑了一声,“其实朕的心思很明显……但朕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所以那天他故意将你召来了御书房。” “那天就隔着一道帘子,朕被他下令不停摁进水中,而你就在帘子之后,朕听见了他故意让你出声,又故意让你离去……让朕只能望着你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季容突然回想起了祁照玄先前害怕看见他的背影。 原来源头……竟在这里么? 祁照玄知道先帝想做什么。 先帝想看着他在季容离去后崩溃,可先帝没能如愿。 尽管季容转身离去的时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很快他便被按入冰冷的水中,无法挣扎。 但恨意也在那一刻疯狂生长,他彻底憎恨上了先帝。 千错万错,都是先帝。 所以在他拥有了足够多的势力后,他毫不犹豫,第一个便对先帝下了手。 是先帝先下的狠手,所以也不能怪他现今如此对他。 祁照玄语气晦涩地继续说完,抬眼看向了季容。 季容有些愣住,他思考想去,却始终想不起这一段记忆。 他知道先帝不喜祁照玄,可他不知道……先帝竟会对居于太子之位的祁照玄下此毒手。 季容空白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祁照玄心中自嘲似地笑了一声。 就像是无数个平常日子里最为普通的一段,没有什么新奇,也没有什么波澜,太过于乏善可陈的一天,于是不会被季容记住。 被留在那天的只有祁照玄一人,只有祁照玄一人在乎,而他的神祗却丝毫不知。 但他不怪他。 祁照玄后槽牙绷得很紧,下颌线紧绷成了一条冷硬的线条。 季容看着祁照玄。 他不怀疑祁照玄对他的真心,但他无法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掺杂着一些带着私心的杂质。 而他不想要杂质。 两人沉默无言地彼此相对,迟迟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不知过了多久,季容开口了,他尽量理智地道:“祁照玄,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冷静……” 祁照玄却血红着眼看着他,声音嘶哑,质问道: “朕欺瞒了相父,难道相父就没有欺瞒朕么?” “相父又为什么偷偷在背地里查先帝的事情,是不信任朕?” 季容无力反驳他调查先帝的事情,但这并不是祁照玄能够生气的理由。 他冷静道:“但你这么恨先帝……” 祁照玄猛地打断他,脸色忽地变得阴沉:“相父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朕是为了报复他才对你心生欢喜?才与你在一起?” 季容沉默了。 他的确有这样的怀疑。 但他知道这话太过于伤人,他望着祁照玄的眼睛,他说不出口。 于是他语气有些疲惫:“祁照玄,我们……” 季容的话没能说出口,逆着光的帝王突然上前几步,用手帕将他的嘴捂住,手帕上不知放了什么,季容顿时失去了意识。 而在他控制不住地闭眼的前一刻,他看见了帝王那阴鸷的双眼。 “相父,”祁照玄看着怀中昏过去的人,缓缓露出了一个笑,他亲昵地蹭过去,“朕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 季容睁开眼的时候周围一片漆黑,他迟钝地反应了一会儿,才察觉是他的眼睛被蒙住了。 丝缎轻柔地覆在了他的双眼上,透不进一点儿的光线。 也让他感知不到时辰。 他正要抬手取下丝缎,手却在空中一顿。 他感受到了一道粘腻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这只能是祁照玄。 他就在边上看着他。 季容意识到这一点后,又将手放了回去,闭上眼装作假寐。 方才他被祁照玄迷晕前的思绪重新被他翻了出来,他微微蹙着眉。 先帝这件事祁照玄做得很严密,知情人都已经没有了开口的机会,而李有德更是不可能背主。 先帝恶行诸多,也没有多少忠心耿耿的人,即使有,也早已被清除。 所以先帝没死的传言是从哪儿来的呢?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祁照玄自己放出去的消息。 而他的目的,就是要让季容亲自发现这一切。 但是…… 季容有些茫然地想,但是他搞不清楚祁照玄做这一切的目的。 让他发现这件事,然后两人吵架? 这对祁照玄有什么好处? 他的确生气。 方才暗道里发生的一切,让他感觉他从未真正认识过祁照玄。 记忆好像只还停留在那个不太爱说话的十几岁少年,以及前段时日的那个占有欲强烈的帝王。 只是有一点偏执,他以为无伤大雅,毕竟谁都有阴暗的一面。 但他不知道祁照玄竟敢做出这种事情。 这和篡位有什么区别。 要是计划有一环出错,谋逆之罪便会直接安在祁照玄的头上。 身上的视线没有移动的意思,仍然黏在他的身上。 “相父。” 不知又过了多久,祁照玄终于开口了。 季容听见了脚步声逐渐向他而来,冷冽的熏香也随之而来。 季容眼上的丝缎是黑色的,与皎白的肤色相衬,两相碰撞,让祁照玄舍不得移不开半点视线。 他没有想到这条玄黑丝缎竟会让相父变得如此惊心动魄。 他垂眸看着季容,心里却嫉妒上了这条丝缎。 他的视线太过于直接,让季容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祁照玄舔了下尖锐的虎牙。 “……可是朕原本还可以再继续装一段时间的,为什么相父你要这么聪明,为什么要去调查那个死人。” 祁照玄的声音很哑,带着些说不尽的意味。 他特别矛盾。 他既希望希望季容去查,又害怕季容去查。 他坏透了。 明明是他故意漏出的破绽,却又要在此时逼问季容。 “那天朕问相父的时候,为什么不对朕说实话?” 他犯贱。 明明已经拥有了相父的垂怜,却偏偏要破坏现存的温馨,让这一切向一个他不可控的地方而去。 但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如此。 他贪得无厌,但他必须如此。 祁照玄没等到季容的回答,眼前人红润的嘴唇紧紧抿着。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季容的全身,不知看见了什么,帝王莫测的神情终于变了一下,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