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直直地,落进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沈雪再也绷不住。 所有的坚强。 所有的隐忍。 所有的故作平静。 所有在人前撑起来的淡定从容。 在这一声“小雪”里,瞬间崩塌。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 视线瞬间模糊,只剩下眼前那道熟悉又想念的身影。 她怀里的画笔“嗒”地一声轻轻落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 下一秒,她迈开腿,不顾一切,疯了一样朝着石墩的方向冲过去。 她不想再等。 不想再怕。 不想再怀疑这是不是幻觉。 她只想靠近,只想拥抱,只想确认,这个人,是真的,真的回来了。 林砚也放下了画板,张开手臂,迎着她跑来的方向,稳稳地站在原地。 下一刻。 沈雪狠狠撞进她的怀里。 熟悉的温度。 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怀抱。 真实得让她浑身发抖。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不是虚假的影子。 是她的砚砚。 真的回来了。 “砚砚……” 沈雪把脸深深埋在林砚的肩窝,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眼泪疯狂地涌出,打湿了林砚的围巾,打湿了她的衣服,也打湿了这四年所有的委屈。 “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 她哭得浑身发抖,手臂死死环着林砚的腰,用力到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四年的等待,一千四百多个日夜,每一个想她想到失眠的夜晚,每一个看见相似背影就心跳加速的瞬间,每一次对着空号码发短信的执着,每一次在渡口独自徘徊的孤单…… 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林砚紧紧抱着她,手臂用力,再用力,像是要把这四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全部补回来。 她低头,下巴轻轻抵在沈雪的发顶,呼吸微微发颤,原本冷静坚定的人,在抱住她的这一刻,也彻底红了眼眶。 “我回来了。” 她一遍一遍,轻声重复,声音哑得厉害,却无比清晰,无比坚定。 “小雪,我回来了。” “再也不走了。”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再也不会……让你等这么久了。” 沈雪只是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停地落。 委屈,欢喜,心酸,庆幸,释然,狂喜……无数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胀得发疼,只能通过眼泪,一点点释放出来。 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 久到她几乎快要忘记,被这个人抱在怀里,是怎样安心的感觉。 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只能在回忆里重温这份温暖。 可现在,林砚就在这里。 抱着她,哄着她,对她说,我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夕阳温柔地洒在她们身上,把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叠成一道再也分不开的轮廓。 湖面波光粼粼,芦苇轻轻摇晃,风从雾湖上吹过来,带着雪后清冽的气息,也带着失而复得的滚烫。 没有人说话。 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压抑不住的轻颤。 只有眼泪,落在肩头,温热而滚烫。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雪的哭声才渐渐平复下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只受了太久委屈、终于被找到的小兔子。 她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林砚。 夕阳落在林砚的脸上,照亮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照亮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心疼与温柔,照亮她依旧好看得让人心尖发颤的眉眼。 沈雪伸出手,指尖微微发抖,轻轻抚上林砚的脸颊。 真实的触感,温热的皮肤,清晰的轮廓。 不是梦。 真的不是梦。 “我以为……”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你忘了雾湖镇,忘了我……” “没有忘。”林砚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掌心紧紧包裹着她的,温柔而坚定,“从来没有忘。” “我每天都在想你。每一天。” “你发给我的每一条短信,我都存着。 雾湖下雪了,芦苇变绿了,桂花开了,陈姐叫你去吃饺子,你画了新的画,你去渡口看了夕阳……我都记得。一条,都没有落下。” 沈雪猛地一怔。 那些她以为永远石沉大海的短信,那些她一个人默默写下的心事,那些无人回应的思念…… 原来,她都看到了。 原来,她都记得。 “我以为……那个号码,早就空了……”沈雪哽咽。 “没有。”林砚摇头,眼底满是心疼,“我一直带在身上。我不敢回,不敢联系你,不敢让你知道我还在,不敢给你一点点希望,又怕你彻底放弃……我怕林正宏会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你,我怕你受到伤害。” 提到这个名字,沈雪的身体轻轻一颤。 林正宏。 那个她只隐约听过、却始终笼罩在她们头顶的名字。 那个逼走林砚、让她们分离四年的人。 沈雪攥紧林砚的手,指尖微微发凉:“这四年,你到底去哪里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不敢想。 不敢想林砚一个人在外面,是怎么过的。 不敢想她是不是受了委屈,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也在某个深夜,像她想她一样,疯狂地想她。 林砚看着她通红的眼睛,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心疼,心底一抽一抽地疼。 她伸手,轻轻擦去沈雪脸上的眼泪,指腹温柔得不像话,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都是因为林正宏。” 林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原本温柔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艰涩与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揭开一段尘封了四年、不愿轻易触碰的伤疤。 “当年,他用你来威胁我。” “他告诉我,如果我不离开雾湖镇,不主动断了和你的所有联系,他就会对你下手。” “他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他知道,只要拿你做筹码,我就一定会妥协。” 沈雪的脸色一点点发白,指尖冰凉。 她从来不知道,当年林砚的离开,背后藏着这样可怕的真相。 她曾经有过无数次猜测,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林砚不再喜欢她,是不是她有了新的生活,是不是雾湖镇太小,留不住她…… 她怪过自己,怨过命运,却从来没有想过,是有人在恶意拆散她们。是有人在用她最在乎的人,逼她离开。 “我不敢赌。”林砚的声音微微发颤,“我不能拿你去赌。我宁愿你恨我,宁愿你以为我狠心,宁愿你慢慢忘了我,也好过让你因为我,受到一点点伤害。” “所以我走了。走得干干净净,拉黑所有联系方式,不留下一点线索。我让你以为,是我不要你了。” 说到这里,林砚的眼眶再次发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四年的自责: “小雪,对不起。 让你一个人,守了这么久。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沈雪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不怪你……不怪你……我不怪你……” 她终于明白,林砚比她更痛。 她是在等待,而林砚,是在被迫离开,是在强忍思念,是在一边受苦,一边担心她的安危。 “我离开之后,就一直在外面躲着他。”林砚继续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我换过很多城市,很多工作,不敢用真名,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他一直在找我,一直在逼我,好几次,我都被他的人堵到走投无路。” “我吃过很多苦。 睡过车站,啃过面包,被人刁难,被人误会,被人追着跑…… 最难的时候,我真的以为,我撑不下去了。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雪听得心都揪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她伸手,再次紧紧抱住林砚,把脸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仿佛这样,就能替她分担一点点当年的苦。 “可是我一想到你,一想到雾湖镇,一想到我们在渡口的样子,一想到你还在等我……”林砚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有力,“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倒下。 我必须活下去,必须撑下去,必须收集足够的证据,必须早点回来,回到你身边。” “现在我回来了。 我手里,有他威胁我、逼迫我、涉及违法的全部证据。 我再也不会让他拿捏我们。 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