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撩人 第4节
---------------------- 后来,被抛弃的小狗泪眼汪汪:骗子,不是说会对我负责吗[爆哭] 第3章 清晓寂静,晨光勾勒出床榻上饱满酥软的轮廓。 许无月抬手遮了遮眉眼,寝衣领口滑落,露出锁骨下小衣的细带和一截光洁的肩臂。 片刻后,她移开手,黑眸因初醒而氤氲着水汽。 许无月眯眼看向透光的窗户,估摸着此时辰时刚过不久。 昨日她照料那名受伤的男子至深夜。 那人腿上伤重,夜里果然起了热,烧得面颊泛红却直冒冷汗。 他看上去疼得厉害,但并未睁眼醒来,她照着药方给他灌了药,待到后半夜,他身上的高热退去,她才回房歇下。 许无月如往常一般闲慢穿衣,在院子里忙碌了一阵,又将家里的小动物一一喂食后,才动身朝厢房走了去。 她推开厢房房门,甫一踏入,床榻上的男子倏然睁开双目警惕地侧头看来。 许无月悬空的脚尖顿了一下才落到屋内,弯了眼眸对他露出笑:“你醒了。” 燕绥的心脏不规律地跳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眼前所见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陌生的女子立在门前的光影里,乌发透亮,眉眼明艳,未着任何妆点,也像一株被露水浸染,迎着曦光舒展的花枝。 她的身量在他看来娇小,腰肢袅娜,骨架纤细,实难想象是怎么挥出那么大的力气一棍打在他身上的。 不,应该说他没想到打他一棍的会是这样一名女子。 燕绥眸光沉了几分,幽幽地看着她。 这眼神可比昨日初见那一眼温和多了。 许无月不避他的目光,一边进屋一边解释道:“郎中说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用了些宁神散镇痛安神,这药药性温和,但用了之后会叫人乏力一段时辰,是正常反应。” 解释完了,燕绥仍是不应声,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相互对视着,气氛在无声中逐渐变得凝滞而微妙。 许无月望着他,心中不由再次暗暗惊叹,这人当真是生得好生俊朗。 昨夜昏迷时已是迷人眼帘,此刻彻底苏醒,面容的每一处线条都清晰硬朗,那双眼也如她想象那般,漆黑深邃。 他此时虚弱地躺在床榻上,显得疏冷的气质下生出几分惹人心软的破碎感。 若非当真出众,许无月不会如此失礼地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男子流连目光。 她是不自觉地就看得出了神,却见床上的男子率先移开了目光。 屋内依旧无人说话。 许无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男子伤在腿上不是脑袋上,昏迷不是失忆,他应是还记得她给了他一闷棍那事。 如此想来,这人此刻该不会正纠结,是该向她道谢,还是该找她算账吧。 燕绥的确在想此事。 又沉默了须臾,他才重新抬起眼眸,最终还是选择了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许无月看着他紧绷的下颌,心里好笑。 “公子不必客气,郎中嘱咐你的伤要好生静养,不能再挪动奔波了,若不嫌弃,就先留在此处休养罢。” 燕绥负伤三日,便赶了三日的路,若非到了极限,他也不至于体力不支倒在那处丛林中。 他清楚自己伤情凶险,若再不稳住伤势只会成为拖累,眼下他浑身乏力,却依旧能感觉到腿上撕裂般的刺痛,莫说女子主动让他留下,即便是他自己想走也难以挪动半分。 燕绥闭了闭眼,再睁眼,语气平静道:“既如此,某便叨扰了,待伤愈必定重重答谢姑娘。” 许无月温和地笑了笑::“我姓许,名唤无月,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燕绥。” 许无月又问:“公子腿伤不轻,是赶路时遇着什么事了吗?” “路遇山匪,纠缠间不慎中了一刀。” “山匪在这附近倒是少见,公子孤身上路,是往哪里去?” “南下访友。” 许无月心想,伤成这样还访友,听上去不像真话。 不过她未再接着追问,转而道:“替你诊治的秦郎中今日还会来换药问诊,约莫巳时前后会到,届时公子若有什么疑问,或是身上有何处不适,尽可直接问他,我去备些吃食,公子可有何忌口。” “我没有忌口,有劳了。” 许无月见他已是一副坦然接受境遇的模样,应了声正打算转身离开。 燕绥唤住她:“许姑娘。” 许无月回过头来。 燕绥语气变得不太自然:“尚有一事想劳烦你。” “请说。” 燕绥平躺着,目光略微移动了一下:“……可否劳烦姑娘为我寻一身干净的衣物。” 许无月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他昨夜那般折腾,流血又流汗,身上这件衣裳怕是早已黏腻不堪,穿着定然不舒服。 她抿嘴轻笑了一下:“是我疏忽了,不过我家中并无男子的衣物,你且稍待,我得去街上买一身合用的回来。” 这话一出,本就神情不自然的男子看上去更局促了些。 最后燕绥完全别过了头去,背对着许无月,低声又道了一次谢:“多谢姑娘。” 但耳廓逐渐泛起的一抹淡红还是落入了许无月眼中。 她没忍住多看了两眼才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简单用过早饭后,许无月本想着等秦郎中来了再去给燕绥准备衣物,谁知左等右等,眼看日头渐高,巳时都过了,巷口依旧不见秦郎中的身影。 她略一思忖,便揣上银钱去往镇上成衣铺子。 在铺子里挑了两身衣服,许无月拎着包袱往回走。 刚拐进离家不远的那条青石板巷子,就瞧见前方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地往她家的方向赶。 “秦伯!”许无月快走几步迎了上去。 秦郎中闻声抬头,停下脚步,面带歉意:“许姑娘对不住,老夫来迟了,让你久等,你家那位亲戚今早情况如何?” 许无月与他并肩往回走:“昨日后半夜发热,不过很快就退下了,晨起时人已醒了,看着精神尚可,只说身上还有些乏力。” 秦郎中神色稍缓:“退了热便好,乏力是正常的,待会儿老夫再看看他伤 口情况如何。” “有劳秦伯。” “昨日老夫说的那事,他醒来后你可问过了?” 许无月神情微顿,默了一瞬才答:“问过了,是他自己带着伤赶路走不稳,在竹林里磕着碰着了,镇上安宁,没有歹人行凶作恶。” 秦郎中诧异:“自己碰着了吗,可我瞧着那伤痕分明像是……” 许无月温声截断了这话:“秦伯今日可是被什么要紧事耽搁了?” 提起这个,秦郎中一下就把方才的事抛之脑后了,脸上堆起笑纹,脚步都轻快了些。 “不瞒许姑娘,是桩大喜事,我家儿媳今早诊出了喜脉,老夫安顿好家里才紧着赶了过来。” 许无月眼眸一亮,不由也绽出笑:“恭喜秦伯,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秦郎中明显看出许无月惊喜之余,眸底还有藏不住的羡慕。 他顺势唠叨了两句:“是啊,老夫就盼着含饴弄孙呢,许姑娘年纪正当好,也该为自己的终身大事思量思量了,你虽是在外有了自己的营生,但身边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将来儿女绕膝,才算圆满不是?” 许无月听着,只淡然含笑,没有接话。 儿女绕膝的确是值得令人羡慕期盼之事,她何尝不想。 可孩子既不能凭她一人就生得出来,找来的身边人也不定是能知冷知热的。 她只想不必与男人成亲,也能怀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想寻一个只求一晌贪欢不要名分的男子不难,难的是这两年她在天水镇压根没见着能入得了她眼的男子。 将就不可取,更何况事关自己的亲生骨肉。 思绪间,许无月领着秦郎中回到宅子。 刚走到厢房门前,就闻屋内传来古怪的声响。 许无月担心燕绥发生意外,没做多想,当即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屋外的光亮往里涌去。 只见燕绥上身赤裸,正姿势别扭地单手去够掉落在床榻下方的外衣。 想来是因贴身衣物粘腻到令他实在难忍不适了,趁着她外出的时候,他欲脱去中衣只着外袍将就片刻,怎料外衣不听话地滑落到了床下。 许无月没克制住地轻抽了口气,燕绥当即转头,错愕地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燕绥连忙移开眼,扯过手边的衾被将自己从肩膀严严实实地遮到了下巴,只露出一张肉眼可见攀上绯红的俊脸。 许无月目光落在他没能完全遮住的背脊上,线条流畅,肌理紧实,紧绷着强健有力的弧度。 再移回他因羞愤而涨红的脸上,仿佛被轻薄了的黄花闺女似的,眸中逐渐流露出生动的恼怒,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愈发俊朗。 方才未尽的思绪顺着眼前光景不自觉生出了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