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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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君儒靠回枕头,目光有些躲闪地扫过一直没说话的谢听寒。 不管怎么说,这个孩子确实救了他女儿。作为一个体面的豪门掌舵人,有些场面功夫还是要做全的。 “那个,小谢啊。” 老头子换上了一副慈祥的长辈面孔,“这次多亏了你。听说你也受了不少惊吓,身体怎么样了?” “谢谢晏先生关心。”谢听寒微微欠身,回答得不卑不亢,“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晏君儒点点头,“我们晏家是有恩报恩的。这次你立了大功,想要什么?奖学金?其他东西?尽管说。” “别那么俗了,爸爸。” 晏琢打断了老头子的话,语气带着点娇嗔的嫌弃,“小寒现在不缺钱。” 她转头看了谢听寒一眼,眼中都是笑意,:“而且孩子长大了,十六岁了,马上就要申请驾照。要不然,您送部车吧?” “车?”晏君儒愣了一下,“这倒是可以。什么车?跑车?” “不不不。” 晏琢摆摆手,想起了那天车上的对话,忍不住想笑:“小寒说了,不要快的,要安全的。” 她看着父亲,一本正经地说道:“要那种哪怕撞到了也不会变形,气囊多得能把人埋起来的。爸,要不您想办法给她买辆装甲车吧?” “装甲车?!” 晏君儒被这个荒谬的要求气笑了,刚顺下去的气又差点上来,“胡闹!我给你买辆坦克好不好啊?你开到中环去给我看看?交警不把你驾照吊销了才怪!” “哎呀,我就这么一说。” 晏琢好声好气地哄着,“是给小寒的。您要是有路子,真能搞到合法的民用坦克或者装甲车,能上道正常驾驶的那种,我倒是没意见。那多安全啊。” “……”晏君儒无语凝噎。 站在窗边的谢听寒,“噗嗤”一声没忍住,肩膀耸动了一下。 晏琢听到了笑声,转头飞快地给谢听寒使了个眼色:【差不多了,接下来该是你不想听的话了。】 谢听寒心领神会。 “姐姐,晏先生,我突然想起来……” 少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一脸诚恳,“lucky还在楼下车里,虽然开了天窗,但时间太久我怕它闷坏了。我想先下去看看它,顺便带它去花园透透气。” “去吧去吧。” 晏琢摆摆手,“别走远了。” “好的。晏先生,您好好休息。”谢听寒礼貌地告别,转身离开了这间压抑的病房。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那些插科打诨的轻松气氛,随着少年的离开,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真正的“善后”,现在才开始。 晏君儒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摩挲着被角,眼神变得深沉而疲惫。 “我打算……”老头子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哑,“让你大哥去南非。” 晏琢挑眉,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那边发现了新的钻石矿,适合投资,但那个地方局势复杂,需要一个有分量的自己人去坐镇,去开拓新业务。” 晏君儒看着天花板,似乎在说服自己,也在通知女儿:“这一去,少则三年,多则五年。星港这边的事情,他就不用管了。” 这就是流放。 “好啊。” 晏琢反应很淡,她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仿佛对此毫不在意,“您是董事长,他是副总裁,人事任免当然是您说了算。那边也确实需要人盯着,大哥有经验,正合适。” 见女儿答应得这么痛快,没有穷追猛打,晏君儒松了口气。 但他看着晏琢那张过于平静、甚至有些冷漠的脸,心里那种名为“愧疚”和“疑惑”的情绪,像野草一样疯长。 他打量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却越来越看不懂的小女儿。 “catherine。” 晏君儒突然开口,语气不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命令,而是带了一种少见的老态和推心置腹,“你是不是恨他?”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也恨我?觉得我偏心?对你不公平?” 如果是以前,晏琢一定会像个被点着的火药桶一样炸开。她会列举数据,会歇斯底里,会用最尖锐的语言去刺伤所有人。 “恨?” 晏琢摇头:“那倒没有。恨太累了,那是无能者的宣泄。我现在的感觉,大概是理解吧。” “理解?”晏君儒愣住了。 “是啊,理解。” 晏琢双手交叉,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爸爸,其实我理解你。晏家到你这一代,四代创业,发迹三代。家族的掌门人,从太爷爷到您,各个都是alpha。” “在那些董事和亲戚的认知里,这不仅是规矩,这甚至是某种迷信—觉得只有alpha才能镇得住这份家业。” “如果不出意外,大哥会是下一代掌门人,然后是绍基。哪怕大哥能力平庸,只要他不是个败家子,有家族信托和职业经理人撑着,晏家也不会倒。” 她看向父亲,“这就是求稳。对于大家族来说,稳比什么都重要。我明白。” “之前,我年轻气盛,的确想证明自己。我想证明omega不比alpha差,我想证明我才是那个唯一能带领晏家走得更远的人。” 晏君儒惊讶地张大了嘴。 他没想到,那个总是锋芒毕露、得理不饶人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番话。她承认了,她承认了野心。 “那时候,”晏琢继续说道,眼神飘忽,“我很看不起家里那些姑姑。看不起那些放弃本家继承权,拿着信托在艺术、学术或者其他道路上创下一番事业的omega们。” “我认为她们都是逃兵,是怯战。我觉得只有杀回来,把那帮alpha踩在脚下,才叫胜利。” “但现在,我不那么看了。” 晏琢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其实她们只是想通了。” “把自己的一生都耗在无休止的内斗和证明里,不值得。更不值得为了旧位置,去变得面目可憎。” “晏家这样继承,挺好的。” 晏琢看着父亲,笑得有些古怪:“alpha继承,大家各得其所,皆大欢喜。如果出了问题……” “那是晏家的问题,是alpha的问题。就像大哥这次。出了这种丑闻,那是他无能,反而更能衬托出我们这些被‘排挤’在外的omega的光彩,不是吗?” “而且,爸爸,您别忘了。” 晏琢身体前倾,声音放低:“就像当年。” “伯父也是alpha,但他也资质平平。祖母废黜他继承人的地位,将他放逐,虽然后来又选择了你。但祖母真正喜欢的,是去做学者的姑母,不是吗?” 晏君儒的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抓着被单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隐痛。 “哪怕您后来通过努力成了继承人,”晏琢的声音如同鬼魅,“可祖母她最爱谁呢?” “老人家除了晏家那些必须要传给继承人的股份之外,她自己所有的私产,所有的私人投资、珠宝、现金、古董……她毕生的心血,都给了姑母。” “那一支晏家,虽然没拿到董事长这个虚名,但如今在北大陆,过得低调而富有,投身学术,远离纷争,受人尊敬。” 晏琢看着脸色煞白的父亲,笑得温柔而残忍:“您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赢家呢?” “你……你……” 晏君儒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那是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自卑—哪怕他做得再好,他在母亲眼里,也不过是一个为了家族延续而存在的工具人。 母亲的爱,母亲的认可,永远都在那个omega妹妹身上。 如今,历史在重演。 “啧啧。” 看着老头子快要晕过去了,晏琢只是感叹,都这把年纪,半只脚踏进棺材了,竟然还有这么严重的mommy issues。 真是可笑又可悲。 “爸爸,您好好休息吧。” 晏琢还不想把他气死,适时地收住了话头,站起身,理了理并没有褶皱的裙摆,“既然决定让大哥去南非,那就让他早点走吧。省得大家看着心烦。” “我也累了,先回去了。” 她没等晏君儒回应,也没再看那张惨白的脸,转身走向门口。 在那一刻,她觉得无比轻松。 她不再需要那个位置来证明自己了,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王国,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也有了可以随时抽身而去的底气。 走廊尽头,谢听寒牵着lucky,站在阳光里等她。看到她出来,少年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大步迎了上来。 “姐姐!谈完了?” “嗯,谈完了。” 晏琢伸出手,牵住了那只温热的手掌,感受着那股蓬勃的生命力传递过来。 “走吧,”晏琢笑着说,“我们去看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