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偶佳成 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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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甫落,一道刺目冷光忽而闪到面前,伴随着众羽。林。卫抱拳跪地的“刷刷”铿锵声。 安王不敢置信,待定睛一看,霎时脸色大变。 陆绥手持纂刻天子印信的令牌,一副“被逼无奈”的神色。 见此牌,如见君。 敢有不从,罪同忤逆! 安王比谁都清楚此等后果,当时就咬紧了后槽牙,他是父皇的亲儿子,却没有这张令牌,陆绥一个外姓女婿竟能一声不吭就掏出来! 难不成父皇想扶持昭宁那个弱不禁风的娇娇女当皇太女吗? 陆绥自不去管安王作何想,径直迈步掠过,边抬手示意部下上前拆解马车上的佛像。 不妨那些异域面孔里跳出来一个身高九尺异常粗壮的褐衣男子,用不太利索的大晋官话喊道:“你们的大师不是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对神佛不敬者必有恶报?想必拆了佛像,是天大的不敬吧!” 众人闻言,上前的脚步不禁一顿,互换个眼神,又不约而同露出畏缩迟疑,下意识看向他们陆世子——还真有这个说法。 陆绥却挑眉冷嗤一声,随手从身侧人的腰间抽。出一柄横刀,长臂一挥,马车上捆绑严实的麻绳瞬间一分两散。 他目光如炬,扫过众人,语调却再寻常不过:“我佛慈悲,自有宽宏大量。” 当然,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 神佛之说飘渺不定,求仙问卜烧香拜佛皆不如自己做主,陆绥向来不信,言罢,折射冷光的锋利剑刃再不停留地逼近佛像。 谁知那褐衣男见状,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老虎似的,双拳一紧,竟猛地提起两个重达百斤的流星锤朝陆绥当面劈砸而去! 这一切不过瞬息,羽。林。卫纷纷拔剑出鞘,拱卫着安王退后避险。 陆绥瞧都没回头瞧一眼,横臂一刀将双锤牢牢格挡在半空。 霎时,流星锤尖锐的棱角与横刀利刃碰撞出灼人的火星子。 褐衣男力大无穷,眼看刀刃磕碰出一道缺口,嘴角一咧暴喝一声,再次蓄力,大有想要一锤子将陆绥砸扁成肉饼的狠辣。 被团团掩护到树林后的安王倒吸一口冷气,攥得死紧的拳头尤发抖,心里却隐隐酣畅——最好这个未教化的蛮夷狠狠给陆绥一个教训!否则他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却不料,仅在重锤落下的刹那,陆绥轻盈侧身一让,他动作是那样迅疾,仿佛不到眨眼的瞬间,脚尖已一跃而上,势若千钧般踩在了褐衣男的双肩,迫使褐衣男双膝跪地,破了缺口的横刀被他嫌弃地往外一丢,铁掌下压,在褐衣男怒火中烧地将流星锤往上劈来时,以一道近乎诡谲的巧力扭住褐衣男手腕,借力一掼。 安王乃至一众堪称精锐的羽。林。卫便眼睁睁看着,那威猛无比的流星锤“砰”地巨响一声,不偏不倚,狠狠砸在佛脚! 四下倏地一窒,风停了,落叶也好似悬在半空,打破这死寂的是“咔嚓”一声,只见描了金箔的佛像泥塑裂开缝隙,镂空的内里隐约露出来独属于精铁的亮光。 褐衣男望着眼前一幕,双眼瞪得铜铃大,待回过神,怒吼着张开五爪往肩上抓握,那里却已空空如也。 陆绥轻功了得,起时轻如飞羽,落时稳若磐石,那双黑黢黢的爪子除了抓破自个儿衣裳露出皮肉,连他一片衣角都没能摸到。 “欺人太甚!大晋,欺人太甚啊!” 使团里不知谁胡乱嚎了声,人群里就叽叽喳喳地传来激烈的异国话,片刻后,有个面黑如炭的卷毛壮汉扛着大砍刀出列,指着陆绥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聒噪。” 陆绥眉眼冷傲地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日头已渐渐偏西,温柔橘光落在他刀削般深邃的侧脸,映照出一抹耐心耗尽的烦躁:“ 某今日只为查探铁石,若有不服,再敢生事阻扰——” 他顿了顿,意味不明地勾唇一笑,朝那群蠢蠢欲动、兵器奇形怪状的异域大汉勾勾手。 “一起上吧。” 作者有话说: ---------------------- 小陆:没功夫闹了,赶着回家跟公主吃饭呢! 1句出自当代武侠小说作家沧月的代表作《镜破军》 第15章 落空 “什么?他竟放此狂言?!” 公主府东厨前的葡萄架下,映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向昭宁禀报这桩刚发生在北郊的大事,说到驸马赤手空拳地朝一群凶神恶煞的蛮夷勾手时,昭宁惊讶得折断了手里脆嫩的青莲蓬,尾音扬起发出一声叹。 “报信的内应就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映竹一击掌,额头汗珠就跟着坠下来,“那群蛮夷不容小觑,进京时给皇上耍那一通宝,个个兵器古怪凶残,且他们力大无穷,体格雄伟得跟野熊似的,三十几个人同时扑上去缠斗,驸马没带趁手的兵器,便是再强的武功也寡不敌众啊!” 昭宁一颗心沉下来,既气恼,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陆绥这,这……他跟一群不要命的蛮夷较什么真呢! 说是使团来访,实则那就是来大晋打秋风的饿鬼!全因她父皇仁慈宽厚,才好吃好喝地招待了他们几月,现今又厚礼相送,以示泱泱大国的气量与威严。 岂料他们非但不感恩戴德,还敢跟当朝驸马叫上板了! 昭宁气鼓鼓地叉腰站起身,一副立马就要进宫让父皇派兵把这群蛮夷通通抓起来的架势。 熟料映竹话峰一转—— “然而就在安王等人盼着驸马狼狈落败时,驸马凌空一跃而起,叫那群蛮夷自己人先撞个鼻青脸肿,破口大骂,这时驸马不知随手勾起哪个的流星锤,出招迅猛身手敏捷,总之一锤一个,风卷残云似的,连着揍倒一片…………如此交锋两个来回,短短一刻钟,只见地上全是捂着胳膊腿儿吱哇乱叫喊疼的。混战里,安王还不知被谁投掷到脚尖的长枪惊着,脸色又青又紫,可叫羽。林。卫们好一阵慌张。最后驸马毫发无伤地立在一旁,掸了掸衣袖袍角,轻飘飘问:‘还打么?’,野熊们跟锯嘴葫芦似的,忙不迭摇头,直待大理寺军器监及临安县衙来人——” 映竹一口气说到此,气息没喘匀,口干舌燥得直咳嗽,杜嬷嬷忙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茶水递过去。 而才刚满腹气恼的昭宁公主,此刻妆容精致的小脸上除了震惊错愕,顷刻多了几许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似后怕,又似庆幸。 仿佛对陆绥的武力在这一刻有了更真切的实感。 ……以后再也不能冲动地甩他耳光了,否则他只是轻轻伸手一推,她便要重重摔在地上起不来吧? 那惨烈的画面不由自主的浮现在脑海,昭宁莫名打了个冷颤,忙将其挥出去。 她可是公主! 但……再威风得宠的公主也是个身量娇弱的女郎。 中秋夜那回不就是,陆绥扛起她,易如反掌,疾步如飞,她丁点儿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幸而陆绥是个再动怒也不会丧失理智的男人,否则从前他们吵那么多次,她哪次不是一生气就极尽嘲讽,恶语相向?但凡陆绥有一次朝她挥拳动手,她怕是想躲开、想叫侍卫、想跟父皇告状,都得先结结实实地挨一顿毒打再说。 这给身体乃至心理带来的巨大伤害,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公主?您脸色怎么这样差劲?” 昭宁慢吞吞回过神,见映竹等人都忧心地看向她,摇头闷闷说:“没什么。” 思绪回到今日这事,不由得一默。 尽管上辈子的昭宁不关注陆绥的任何事,但二人再形同陌路,也是夫妻,他那边有什么大动静,多少会传到她耳里,何况是单挑使团众蛮夷此等壮举。 可惜任凭昭宁怎么回想,对此竟都毫无印象。 只记得那时安王春风得意地送使团出京,朝野上下对其赞不绝口,连民间歌谣也在称颂安王的威武神姿,她弟弟的身体却日益羸弱,昏厥不醒,险些被群臣以不详天象拿命相逼,迫使远离京都。 幸而随后不久的一桩铁器走失案牵扯到安王,安王官司缠身,她们才得以松缓片刻。 今生同样是铁器,起因走向却截然不同。 那茂神医的轨迹,是不是也早就变了? 否则淩霜离京至今,为何未有丝毫音讯传回? 一股寒意就这么自脚底飞蹿上来,攀爬至膝盖,裹缠住背脊,短短一瞬就将昭宁面颊上的血色吞噬殆尽,她攥着沁出冷汗的手心,心头惴惴,生出迷茫。 若伴随她重生,周遭一切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她又该如何在劣势自救,救命在旦夕的弟弟,免去父皇因痛失一双儿女伤心过度而亡的悲惨命运?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想到了陆绥,想起他孤身在寒江捞她尸首的毅然和决绝,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彻底否了。 定远侯与平南侯是结拜兄弟,本就是支持安王的派系,是父皇突如其来的一纸婚书,才令定远侯府陷入如今这等尴尬境地,定远侯心有埋怨,敢怒不敢言,态度也明确——既不会去帮衬一个病弱得宠的皇子,也不会得罪极有可能荣登大宝的安王。 今日事看似是陆绥牵制了安王,实则纯属巧合罢了! 要知晓,铁石与兵器息息相关,兵器又是军队将士们在战场上杀敌取胜的关键,陆绥职责所在,怎能不秉公上心? 偏她有个瞬间,竟糊涂得误以为陆绥会忤逆他的父亲、背弃他的家族,帮她和承稷给安王制造一点乱子,借以缓和愈演愈烈的立储之争! 何其荒唐! 陆绥连在小芙园打虎,连送承稷虎皮,都是悄无声息不留姓名的,此举不正是忧安王一党知晓后会对侯府生疑,以至来日登基不予重用吗? 她们立场不同,目下时局也不定,大家世族身负百年兴衰荣辱,自然权衡利弊,趋利避害,这无可厚非,若易地处之,昭宁也会做出相同选择。 这节骨眼更不是胡思乱想、迷惘踌躇的时候。 常言道有得必有失,不管日后发生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没什么好惶恐的! 昭宁迅速稳住心神,脑海里浮现上辈子铁器一事后,陈御史意外溺毙护城河的惨案!顿时眉心一跳,匆匆吩咐道:“清点侍卫,套马备车!” 骏马嘶鸣,蹄声阵阵。 与此同时的定远侯府,北面高墙落入一道如鹰似燕的敏捷身影。 陆绥抄近道归家,回书房便命小厮焚香备水,其间他伏案提笔,将今日原委尽数书于纸上,那龙飞凤舞的字迹飘逸若行云流水,很快被折叠装进信封,由另一位长随即刻送进皇宫呈于宣德帝。 江平见同伴行步匆匆,嗅到博山炉烟雾袅袅的兰草气息,又听浴室里哗啦啦的声响,水换了一桶又一桶,忍不住暗暗嘀咕:不就是场鸿门宴,指不定暗含什么阴谋诡计呢!高傲如世子,何至于如此上心啊! 没见一年前公主请客那时和小情郎指着他冷嘲热讽,闹得鸡飞狗跳,乌烟瘴气,连一口好菜好酒都没吃上吗? “嘀咕什么呢?” 陆绥自浴室出来,身上水汽未散,尤带澡豆的清香,冷冷瞥了江平一眼。 江平神情讪讪,忙挥手叫小厮们抬来绣娘新裁的锦袍,崭新鲜亮地撑在云雷纹黑漆衣架上,一溜烟展开,足足三十余套,将诺大书房衬得逼冗。 陆绥摆摆手示意一行人出去,目光将衣袍一一扫过,玄黑、石青、烟墨……须臾,剑眉皱了起来。 怎么都是黑黢黢又显老的暗色调? 书房外,江平琢磨着世子爷打扮得光鲜亮丽,他这个近身随从若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岂不叫公主身边的侍卫太监们取笑?遂立马回院子好生洗去泥污脏垢,换上一套得体的靛蓝袍,再大步赶回时,正巧书房门开。 江平望着阔步而出的主子,却傻了眼。 只见陆绥穿着打理得一丝不苟的深绯色圆领官袍,束发缠了根素纹玄丝绦,是再清简寻常不过的模样,但因他五官俊美,身姿英挺,如此简单却也丝毫不违和,举手投足间反倒有股与他本人气质毫不相干的斯文儒雅。 江平纳罕不已:那么多用料讲究的金贵锦袍,哪件不比这叫人一看就想起繁重公务和肃穆朝堂的官服强啊? 陆绥不是没察觉到江平欲言又止的眼神,只淡声道了句:“你倒是穿得鲜亮夺目。” 江平大窘,赶忙解释,随即又顿悟了——世子爷怕不是故意如此,好给公主一个下马威吧! 蠢笨如他!穿这身岂不是坏了爷的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