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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怨侣少年时 第28节

    他淡淡道:“你嫁我,就算是今后日日吵架,我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窗外春光明媚。

    江渝盯着他的脸,霎时间觉得,她好似从来没真正了解过陆惊渊。

    从前,是自己一叶障目。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坏。

    五月入夏,长安城渐渐漫上暑气。

    ——“新郎官俊俏,新娘子貌美,真是郎才女貌、天赐良缘啊!”

    “是啊,江姑娘是京城第一美人,陆公子是一战成名的小将军,多般配。”

    “瞧瞧这排场,十里红妆,不愧是将军府……”

    吉时一到,红妆十里。

    鼓乐喧天,仪仗逶迤。迎亲队伍一路行过长街,百姓挤在道旁争看,惊羡声四起。

    江渝端坐在轿中,头上盖着红盖头,心中忐忑。

    她本担心时间仓促,陆惊渊会敷衍,可没想到,这场大婚,排场竟会如此盛大。

    门口的鼓乐越来越近,邻里的议论声飘进她的双耳。

    她偷偷掀开盖头的一角,想看一眼外头的光景。

    此时,轿身却猛地停了。

    紧接着,轿帘被人从外轻轻挑开。

    阳光从轿外倾泻而下,灿烂明媚。

    透过薄薄的盖头,她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探进来。

    少年笑得恣意,冲她挑了挑半边眉,做口型:“干什么?偷看我啊?”

    江渝偷偷地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地放下盖头。

    她垂眸盯着那只手,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江渝记起来,上一世大婚,其实也如这般,十里红妆。

    可她不愿,他在轿门口等了她许久。

    甚至,不愿去牵他的手。

    江渝迟疑一瞬,随即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去,将手放进他手里。

    他的手立刻稳稳地收紧,又微微用力,牵着她起身。

    江渝被他一拉,出了喜轿。

    陆惊渊另一只手虚扶在她腰侧,稳稳地带着她向前走去。

    府前红毯铺地,火盆烧得正旺,炭火噼啪,旁侧立着朱红马鞍。

    她忽而用余光瞥见了裴珩的身影。

    她与陆惊渊大婚,裴珩竟也来了

    裴珩站在人群中,红着眼,目光死死地锁着江渝。

    他一言不发,耳边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

    他看着江渝与他人成婚的模样,连呼吸都不能。

    妒火涌上心头,却什么也做不了。

    江渝置之不理。

    她听见了江芷疯了一般的尖叫:“裴郎,你好狠的心,你为何不肯娶我——”

    江芷很快被拉下去,声音远去了。

    司仪扬声:“跨火盆,去邪祟,日子红火——”

    陆惊渊低声道:“抬脚,慢些。”

    “迈马鞍,踏平坎,岁岁平安——”

    他带她稳稳跨过木鞍,抓紧了她的手。

    进了正堂,红烛高燃,烛影摇红。

    司仪再唱:“一拜天地,谢天恩——”

    两人并肩俯首,深深一拜。

    “二拜高堂,敬父母——”

    对着堂上坐着的长辈,再躬身一礼。

    “夫妻对拜,结连理——”

    她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跟着他俯身对拜。

    天地为鉴,日月为证。

    礼毕,司仪高声:“礼成!送入洞房——”

    贺喜声此起彼伏。

    他依旧稳稳地牵着她,步子不急不缓,带她往内院去。

    终于关上门,江渝主动坐在床上。

    陆惊渊做了半天端方模样,早已累得不行,也不讲究,往凳子上一坐。

    房中点了熏香,远处是屏风桌案,花瓶上插着一束桃花。整个卧房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窗户上贴着大大的“囍”字,红烛摇曳,桌上的红布一直垂到地面,盘里盛着干果。

    他剥了瓜子,一边磕一边问:“你还坐在这干嘛?过来吃点东西。”

    江渝说:“你帮我掀盖头。”

    陆惊渊本想说她讲究,可一想到这是大婚,她看得重要,还是照做了。

    江渝缓缓地抬起一双眼眸。

    陆惊渊看着她的芙蓉面一愣,别过脸去。

    他帮江渝取下头上繁重的装饰,酝酿片刻,问她:“嬷嬷教了你规矩没有?”

    江渝摇头:“太急了,还没有。”

    陆惊渊想,她没做好准备。

    他二人匆匆成婚,她对他也并无感情。

    他是个正人君子,不能强求她。

    他先开口:“那今夜,我们先歇息。”

    江渝想,陆惊渊对自己似乎,也并无男女之情。

    若是她主动提出,实在不妥。

    她顺着他的意思,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你会吗”

    江渝红了脸:“你胡说什么?!”

    陆惊渊心虚地低下头,心想她一个姑娘家,久居深闺,怎么会那种事?

    两厢沉默。

    江渝想,其实她是会的。

    和十七岁的陆惊渊比起来,她算是熟手。

    可是她不能暴露。

    她扭扭捏捏地问:“你会吗?”

    陆惊渊承认:“好巧,我也不会。”

    这下,又陷入了沉默。

    陆惊渊说:“我们伪装一下,以后日子还长。若是让他人知道我们没圆房,传到皇上耳中,可就麻烦了。”

    江渝一惊:“你还会伪装这个?”

    “不会,”陆惊渊顿了顿,低声道,“一回生,二回熟。”

    她无言以对,主动让开,示意让他做。

    陆惊渊先是把被褥弄乱,又是把床单折皱,忙活了半天,还是不满意。

    “你半途不用叫水的吗”江渝幽幽地问。

    陆惊渊如彻大悟:“你说得对。”

    突然,他反应过来:“你怎么这么懂?”

    江渝嗔怒:“你想多了,我只是看了几本闲书!”

    二人思来想去,对于“洞房”一事,都没想出个解决方法来。

    夜深了,困意涌上,江渝干脆先脱了外衣躺在床上,盯着床帐发呆。

    身边的床榻微微往下陷,她知道,是陆惊渊上来了。

    她盯着床顶,没头没脑地问:“那日,你为何要娶我?”

    陆惊渊觉得这话有意思,一下子坐直了,饶有兴致地盯着她。

    “不会吧,你真喜欢小爷了?”

    江渝一张脸憋得通红,急急忙忙地否认:“我才没有——嫁谁不是嫁,还不如嫁你。”

    “我也一样,”陆惊渊随口说,“娶谁不是娶,还不如娶你。”

    江渝苦恼:“要是咱俩今后吵翻天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