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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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不讨没趣,不久后就自行离开了。 病房里又一次陷入安静,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第七天,医院走道里。 贺兰毓从电梯出来,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味道,因为季节性变化,医院里的病患增多了。 她目不斜视,径自往前走,忽然左边某个房间里,走出来两名中年妇女。 看上去是患者家属,其中一个满脸愁容,唉声叹气说: “现在怎么办?我家里就这一根独苗。” 另一个摇了摇头,说道: “淼淼是心病,得慢慢治。” “这也没个准头,将来耽误了学业,不就提前输在起跑线上了?” 两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忽然后者斟酌一番,压低声音出主意道: “我听说在经幡下祷告,很灵验呢,那天我一个朋友的孩子重病,去祷告回来,孩子就慢慢好转了……” “……” 贺兰毓脚下有些停滞,过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她轻抿了抿唇,垂下眼睫。 然后,按照惯例来到了病房,推门进去。 今天时风眠仍然没有醒来,房间里冷冷清清,连阳光都显得有些刺目。 下午的时候,一辆车在路边停靠。 面前车水马龙,人来人往,不远处的举办庆典的高台,上面挂满了各色的经幡,附近信徒零零散散。 他们正在虔诚作祷告。 耳畔传来清脆的风铃声,日暮黄昏之中,掺杂着人们的诵经悠扬传来。 贺兰毓透过墨镜,往外面看了会儿。 “贺兰小姐,我陪你过去吧?”司机回过头,有点不放心地说道。 “不用。” 说完,贺兰毓就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清风吹过,浮动了白色的针织流苏裙摆,高跟鞋紧跟着踩在地上,清扫了昨夜的积雪过后,路面有些湿冷。 不一会儿,她就缓缓走上台阶,来到了高台。 信徒祷告的方式十分简单,只需要在经幡树下,双手合十,心中想象祷告内容就可以。 参天的经幡树,树冠繁茂,据说已经活了一千年。 贺兰毓摘下了脸上墨镜,放在上衣口袋里。 然后,她掌心合十,闭上了眼睛。 她从未信过神佛。 回顾前半生,在困境中始终踽踽独行。 若是现在来得及,时风眠还能醒过来,她愿意从这一刻开始虔诚信奉。 几分钟后。 贺兰毓睁开眼眸,也许是真的有用,在祷告之后感到了些许轻松。 每当有风拂过的时候,头顶的经幡就会不断飘荡,忽然,她瞥见了其中“特别”的两条经幡。 上面用神秘的符号,书写着两行祈愿。 贺兰毓眼神凝滞,看到了边角姓名的简写。 这两条正是在庆典上,她和时风眠许愿的经幡。 她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找了附近的当地信徒,询问了那些符号的含义。 当信徒告知后,从面前离开。 贺兰毓神情有些怔忪。 经幡上的寓意是“岁岁平安”、“白首不离”,前一个是时风眠的愿望。 乍一看,仿佛是为彼此所求。 天空擦黑了。 街道上霓虹灯闪烁,直到月亮隐匿云层,喧嚣退去,笼罩在上方的是一片静寂。 “嘎吱”一声,病房门从外面推开。 漆黑的环境,窗外一缕幽蓝月光照进来。 贺兰毓坐在床前,看了时风眠片刻,然后握住了她的手掌心。 也许是这样还不够。 接着,她放轻动作,过了一会儿,躺在了时风眠身侧。 贺兰毓望着对方的脸,眸色深幽。 她希望躺在这里的人是自己。 只是,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时风眠,内心便充满了不舍,因此深陷于痛苦挣扎之中。 黑夜寂静里,贺兰毓缓缓拥抱了她。 这一刻,心里感受到少许安宁。 开始想念她了。 脑海里浮现着对方生动的面容,以及曾经相处的平淡时光,贺兰毓逐渐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这一夜,时风眠却“睡不着”。 或许说是身体长时间休眠,导致精神上格外充沛,所以全身无法动弹,也是能正常感知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 这七天以来,贺兰毓都在身边陪着她。 最近两天,这样的感觉愈发强烈,直到今夜,贺兰毓似乎是躺在她身侧。 熟悉的冷香气息里,却掺杂了一丝伤感。 时风眠也觉得心要碎了。 因此,内心突然多了一道动力,那就是快点从这张床上起来。 整整一夜,她尝试了各种方法。 翌日,清晨的微光洒进窗台。 贺兰毓半梦半醒之间,仿佛感觉攥在掌心的手,忽然动了动。 第83章 “老婆,早上好。” “老婆,早上好。” 她起初以为是错觉, 然而当意识到什么,不禁抬起眼眸,呼吸也跟着一紧。 “老婆, 早上好。”时风眠眼睛弯了弯, 说道。 阳光洒在她的脸庞,模糊轮廓,看上去愈发的朦胧温柔, 因为几天没有开口,声线带着几分沙哑。 但是, 这丝毫不影响她的鲜活澄净。 时风眠其实醒了有一会儿,只是没有去打扰对方。 这时候,贺兰毓神情怔愣。 “你……已经醒了?”她眼底流露些许迷惑, 似乎怀疑仍然在做梦。 时风眠只是看着她, 轻声说: “真醒了。” 空气静默了半晌。 过了一会儿, 贺兰毓眼神恢复清醒,确定了这是事实。 她抱住了时风眠,深深埋在颈肩。 时风眠心里跟着一紧, 不禁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背后, 两人许久都没有开口。 “看来是祷告应验了。”贺兰毓喃喃自语。 “什么祷告?” 时风眠有些意外,不清楚外界发生的事情,每次对方离开之后,就只能自己躺在床上。 贺兰毓情绪稳定下来,说起了事情经过。 时风眠认真地聆听, 心里感动。 这几天里,对方独自承担了许多, 她却有心无力。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阳光温暖明媚, 洒在床前,身边的气氛美好而静谧。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贺兰毓低声问。 时风眠看着她的眼睛,这时才重新感* 受起自己身体,没有别的异样,就是躺的太久,肢体有些僵硬。 接着,她还没开始温存,贺兰毓就缓缓从床上下来。 “我让医生过来。” 时风眠顿了一下,只好说“好。” 晨间的温暖明亮,还有片刻的相处,冲淡了这些天以来的寂寥。 时风眠一边接受医生检查,另一边心里思索重要的事。 她已经从贺兰毓口中,听说了绑架的后续,谢沃被当场击毙,而绑匪也被一锅端了。 只是,还有一条“漏网之鱼”。 在目前的报道中,没有任何安家出现的影子,仿佛已经成功隐匿在这场阴谋之中。 时风眠神情深沉,想起了一件事。 没多久,她打电话给自己秘书,询问了在绑匪窝点里的调查进度。 不过这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获得结果。 于是,她继续待在医院里。 她醒来以后,罗绮丽就亲自来了一趟。 一直看似无坚不摧的人,见到女儿现在安然无恙,也有几度哽咽,絮絮叨叨说了好些话。 时风眠宽慰着她,保证不会再如此冒险。 “好,你在这里好好养身体。”罗绮丽眼眶湿润,拍了拍她的肩膀。 然后,再回过头望向贺兰毓。 罗绮丽神情复杂,却又些心软,过了一会儿,轻叹道: “这些天都是小毓守着你,别再出事了,以后啊,也让她接你出院吧。” 经过绑架这件事,罗绮丽逐渐接受现实。 这两人的婚事离不了,既然你情我愿,她更不好在从中阻挠。 “我知道了。”时风眠愣了一下,笑着说道:“过几天,我们就回家看望你。” 罗绮丽答应了一声,笑中含泪。 这两天,时风眠都待在医院,她的身体内脏功能恢复完好,所以每天就是接受康复训练。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 贺兰毓打开了食盒,早餐清淡,然后来到了床边。 她握着盛粥的碗,汤匙搅拌,然后舀了一勺,轻吹了吹,递到了时风眠面前。 时风眠嗅到空气里的清香,其实没有胃口,但还是低头喝了。 她吞咽下去,余光打量着贺兰毓。 每次喝下一口,对方眼神都很……炙热。 实际上,自从她恢复清醒,不管正在做什么,贺兰毓看她都是这样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