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廢文網 - 历史小说 - 从截娶长公主开始在线阅读 - 第114章

第114章

    新帝闻言,身体不自觉有些颤抖,问道:朕乃天子,让天子去迎驾?宰执们呢?身为人臣,安能坐观?镇北军呢?镇北军十万勇士,为何不见一人勤王?

    唐忠肃着脸道:我等也是不得已,请陛下体谅一二。

    住口!昭仪杨可上前,拦在新帝面前,斥道:陛下临御以来,常慕好生之德,固无乐杀之心。兢兢业业,呕心沥血,操持整个天下,你等良心都被狗吃了?真要是出了宫城,必遭裴逆毒手,你等助纣为虐,有何颜面对大夏列圣?

    唐忠不想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跟着过来的十余人上前,将杨可拉到一边,冲到新帝身旁,将他扶上了车辇。

    新帝本欲挣扎,临了又不动了。

    他知道,这是自取其辱,没有用的。

    速行。唐忠当先导引。

    颜太监对他点了点头,轻声道:其余的人我来料理。

    好。唐忠也不多言,闷头赶路。

    杨可跪在地上嚎哭,皇帝也潸然泪下。

    北疆兵入皇城接了天子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

    事情过于重大,大伙一时失声。

    因为官员们都被关在皇城各衙内出不来,众人焦急万分,不断打探消息。

    但把守城门、宫门的军士嘴巴很严,什么消息都不肯透露。

    被问得烦了,便直接抽出刀来,作势挥砍,前来闻讯的王公子弟们作鸟兽散。

    申时,官员们陆陆续续被放了回来,此时才知道,原来夏王要来了。

    得,他们虽然自由了,也跟着去迎驾吧。

    不然等以后清算之时有他们好果子吃。

    酉时,新帝拟旨,昭告天下:夏王淑婧,总兵边藩,辛勤百战,尽剿凶渠,营野五年,竟回銮辂。方崇再造之功,以正中兴之运为表功绩,当入边迎之

    好家伙,众人一听这话夏王这是一动没动啊!

    让天子迎驾没啥,可天子去北疆迎你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可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军士,众人也没什么话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天子北行,内无军乱,外无追兵,但还是一片混乱。

    拖延了两天之后,梁程感受到了压力,斩了几个故意拖延的宫人、宦官,队伍最终还是启行了。

    北行的阵仗还是很庞大的。

    不专业的禁军及宫廷卫士已被尽皆遣散,取而代之的是朱雀军两千骑当先开路,后赶来的雪人军五千步卒前呼后拥,气派非凡。

    新帝与杨可共乘一辇,后面还跟着大大小小千余辆马车,满载人员、物品。

    王衍、谢茂让仆人驾着马车,跟了上去,他们的行为带动了很多官员。

    当天午后,礼部尚书又带着一批官员离京,匆匆追上了队伍。

    出了京城之后,百官们赶了上来,君臣抱头痛哭。

    他痛哭的对象主要是杨启贤他们,王衍立于道旁,也不尴尬。

    京城外居然聚集了一些百姓,远远呼喊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万岁。

    新帝再度破防,痛哭流涕,道:勿呼万岁,朕不复为汝主矣!

    杨启贤暗暗皱眉,不过没说什么。

    车辇继续起行向北。

    新帝一路上开着车帘,尽情看着渭水两岸灰色的原野。有时候看着看着,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杨可看起来比他镇定一些,拿着绢帕为其擦拭,柔声安慰着。

    半月有余,至一县。县令遣人送来酒肉土产慰劳,百姓在外围观,山呼万岁,皇帝又痛哭流涕。

    杨启贤看不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找了个机会,拦住了杨可。

    父亲似有话要说?杨昭仪深吸一口气,镇定地问道。

    杨启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道:有些话不方便直说,只能先与你说。

    杨可一听就明白了,这是想让她给皇帝传话呢。

    此行大事,即使是裴夏王,也不会斩尽杀绝,只会以宽仁待人。

    杨可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父亲这是在为裴逆说话吗!

    杨启贤怒道:愚蠢!我这是在救你们!

    杨启贤见自己女儿不信,甩了甩衣袖,直接走了。

    临走之前,还留下了一句:若继续这般每至一地,哭哭啼啼,夏王脾气再好,也难保没有人自作主张,对陛下不利。

    杨可定定地站了一会,转回了驿舍。

    天明后继续启程,一连走了三天,这三天圣人没再摆出那么一副心怀感伤、痛哭流涕的模样。

    汇聚而来的臣子越来越多,有人甚至抛弃了家人,只乘了一匹小毛驴,匆匆赶了过来随驾。

    皇帝的心情貌似也好转了很多。

    可能是因为不断有官员、士子过来随驾的缘故,这让他的感觉好了很多,也注意天子威严了,之前的不快似乎已经一扫而空。

    奇葩!

    在一旁观察许久的谢茂摇头道。

    北疆,镇雪城。

    皇帝至何处了?裴淑婧处理完政务,问道。

    谢宁算了一下日子,这几日应该就到了。

    裴淑婧点点头,注视着谢宁片刻:王妃,你代孤去迎迎吧。

    作为臣子,她不能坐等皇帝过来,这样显得太跋扈。

    一天没禅让,君就还是君,臣还是臣,哪怕实际地位已经完全颠倒,但礼法如此。

    但自己也不愿落得下位,所以让谢宁代她去迎接是最好的。

    谢宁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一激灵,看着裴淑婧似笑非笑的眼神她翻了个白眼。

    你明知道我不习惯这个称呼。

    故意的。

    调皮。

    等等!车队正要起行,新帝突然下了了车辇,说道。

    后赶来的刘野娜接到禀报,策马而回。

    圣人又要做何?她高倨马背之上,问道。

    刘将军,朕记得你原乃雪人王,你这个王与朕相比如何?

    皇帝这是疯了不成?

    往谁身上找自信不好?

    杨启贤心累,刚想上前阻拦,结果刘野娜翻身下马,冷笑两声,将杨启贤一把推开,径直走到皇帝面前,打量片刻道:你这样的,在我为王时,连男宠都不够格。

    皇帝的脸都绿了。

    刘野娜,你不过小小一藩将,竟然要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君上不敬么?杨可冲了上来,怒气冲冲地问道。

    皇帝也反应过来,道:连日行军,诸臣疲累,朕看还是再歇息两日吧。

    他已得报,裴淑婧已派人前来迎接,不知怎地,他心中又起了忧惧之感,竟然不想往前了,能拖一日便是一日。

    文武百官、满朝公卿得到消息,陆陆续续赶了过来,神色各异。

    扶圣人上路!刘野娜毫不理会,下令道。

    两名魁梧军士上前,一人把着一臂,将皇帝扶上了马车。

    而就在此时,前方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注意力被吸引,纷纷望去,却见驿道的尽头满是烟尘,似有大股骑兵赶至。

    很快,数百骑当先而至,饰银的马鞍直亮瞎人的眼睛。

    一将被团团围护在骑队之中,顶盔掼甲,身罩红袍,皇帝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此人身上。

    臣谢宁参见陛下。此人用娴熟的骑术控驭住战马后,轻巧地翻身落地,快走两步,至圣人身前,躬身行礼道。

    谢王妃免礼。皇帝有点不想出车辇了,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仍然下车回了一礼。

    殿下听闻陛下身体劳累,便立刻派我迎驾。谢宁笑道。

    皇帝:

    夏王有心了。皇帝久久不说话,杨可上前,行了一礼,道。

    刘野娜悄悄走到谢宁身侧,低声耳语几句。

    谢宁点了点头,道:兵凶肃杀之地,陛下久留于此,怕是不妥。来人,给陛下加些衾被,换乘大车,尽快上路吧。

    军士们立刻行动起来,将几辆大马车腾了出来,铺上衾被。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皇帝再也没理由拖延,只得只得怏怏不乐地上路。

    文武百官围在周围,偷偷地拿目光打量着谢宁。

    谢宁一一扫过众人,面含微笑,道:城中以为诸位备好酒肉与休息之所,劳诸位大人在辛苦两日。

    事已至此,百官也无话可说。

    有不满的想要讥刺两句,被人悄悄拉住了。

    有谄媚的想要巴结几句,一时间也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