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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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洛克在迪克开口拒绝的时候和他异口同声地说：“不过别担心——” 迪克：？？？我在说什么？ 不是、这真的不是我想说的！ 莱茵洛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迪克会这么说，莱茵洛克弯了弯眼睛，笑着说：“嗯，我知道。” ————————!!———————— 谢谢泼水落地的地雷 第69章 第八颗心满了 “你不想我喜欢你。” 莱茵洛克猝不及防的话让迪克怔了怔。 莱茵洛克的脸庞白净而俊美，他长开的轮廓在病区冷白的灯光下显得分明，转脸望过来的时候，温润的眼瞳像是有股奇异的魔力似的宁静而明朗。 “我知道，迪克。” 莱茵洛克又重复了一遍，甚至他还冲自己笑了笑说：“没关系的，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莱茵洛克明明年轻又英俊，像是能轻而易举赢得别人喜爱的幸运儿——什么都拥有，自信清新又姿容俊逸。 可迪克却能从他短瞬沉默看自己的眼神里，看出他无数次宣之于口的恋慕与未曾发觉、屡次否定的沉静专注。 迪克原本煮开了的沸腾心绪，像是忽地被拎开壶盖、关掉了开关的开水、在莱茵洛克坦然而温热的目光里被奇异地抚平、顺驯。 莱茵洛克看着他，没有像是从前一样试图表露自己的感受、把自己的情感摊开在迪克面前，让他检阅、相信。 “放心吧。” 莱茵洛克那双明亮又甜蜜的眼睛弯了弯，视线像是轻吻一样落在他的脸庞上，却只是说：“能和你做朋友我也很高兴，在你愿意让我喜欢你之前，我不会再自以为是地告白的。” 迪克呼吸一窒，他恍惚间忽然意识到一个事实，莱茵洛克没有说谎，‘想和他成为朋友’的说辞也并非是在欺骗他。 莱茵洛克是真的这么想的、自己不想和他谈恋爱，想要做朋友就只做朋友。 这并非是自己以为莱茵洛克被他说服、动摇、抑或是放弃了，而是一种、尊重和退让的等待。 ——是对自诩年长者的自己，擅自否定他的情绪和感情、很笨拙但执拗的回应。 ‘如果以后你还是不喜欢我的话，也没有关系。’ 迪克的脑海里不期然地掠过了他在莱茵洛克生日那天劝慰对方不要被冲昏头脑时，莱茵洛克的回答。 不论迪克说什么，怎么解释莱茵洛克对他的喜欢是一种朦胧的混杂，而非是成年人的激情爱|欲时，莱茵洛克一遍遍执拗重复的‘不是的’。 ......搞什么？ 到头来、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被包容迁就的人......怎么变成他了？ 自诩很懂恋爱、是个恋爱达人，所以能理所当然把莱茵洛克的喜欢当成轻飘飘迷恋错觉的迪克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莱茵洛克这个人一样，打量着他。 莱茵洛克似乎对迪克忽然的沉默感到不解，但在触及迪克的视线时，他又弯着眸子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来——迪克被烫了一下，匆匆地移开了视线。 乖且无害的，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安抚的笑...... 迪克忽然意识到无论什么时候，当他看向莱茵洛克的时候，他总是在注视着自己、他澄澈专注而看向自己时永远带着爱意的目光。 迪克如此突兀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自以为是，说莱茵洛克不懂什么叫爱情，说莱茵洛克的年纪太小。 总觉得他是见色起意，他的喜欢轻浮而浅薄，是会退散而消磨，可是......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轻慢的傲慢呢？ 说到底，他究竟凭什么否定莱茵洛克的喜欢呢？ 十几岁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的喜欢更炙热纯粹，十分显而易见——迪克自诩沉淀掉了年少无知的横冲直撞，有权利回头评判年轻时候的自己的幼稚，但时间对于情感的磨砺是一种混淆而不是提纯。 他的‘喜欢’早已在像是漩涡一样的生活和阅历里，被撕扯成了看不清底色的欲|望和浅尝辄止的肆意。 因为喜欢，所以追逐、所以妥协、所以受伤难过了也努力适应、改善着希冀于被爱的坚持——都在时间和现实的坚持里被洗涤成了各有坚持的必然渐行渐远。 ‘喜欢’的定义开始分层，层次开始变得寡淡，在琐碎心潮起伏里一次次被拉回自顾不暇的忙碌现实，被白天和黑夜的生活拉扯撕裂成更拧巴、肤浅的碎片...... 所以他才会觉得莱茵洛克的喜欢来得荒唐又虚假，又必然稍纵即逝——他做不到的、便不觉得相信、不觉得会拥有。 迪克的身份和经历已经让他潜意识里，对‘找到能朝夕相处的契合伴侣’这件事情不抱希望。 能够站在他的身边、又清楚他的一切、跟上他的步调又能应对一切的注定是同样强大而坚持自我的同伴——他们同样身处于繁华都市正反面的战场之上——而非是能因为‘喜欢’来迁就和配合包容他的伴侣。 而他也早就过了还有期待和精力去幻想寻找、适应那些可以迁就而包容他的普通人的时期，这并不现实也太危险。 可是莱茵洛克不一样...... 如果、如果撇去那些其他的因素不谈...... 如果只是莱茵洛克，只是喜欢、只是陪伴、只是傍晚—— “迪克......？” 迪克沉默的时间有一点长了，莱茵洛克踌躇地看了眼一片狼藉的周围，他转头望了眼几步之遥外的巨型墙洞，提议说：“我们要不要边走边说？” 莱茵洛克倒不是觉得时间有点晚了，想急着回农场里，只是他稍微有那么一点觉得他和迪克两个人这么旁若无人地站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聊天......多多少少有点不太自在。 好在，迪克虽然在收下礼物后，就因为发觉了他态度‘不端正’变得冷淡，不太想理会他。 但是在听到了莱茵洛克的提议后，他微微颔首、慢了半步落在莱茵洛克的身侧，跟着他迈出了封闭的楼栋，来到了室外。 迪克的沉默没有出乎莱茵洛克的意料，他的抿了抿唇试探着放慢了步调，刚好和落后他一点的迪克并肩而行。 见迪克没有看他，也没有提速或是再放慢速度，莱茵洛克嘴角上翘了一下，高高兴兴地和迪克一起沿着阿卡姆精神病院通往市区的主干道路肩向外走去。 莱茵洛克安静地没有提什么‘你没骑车吗’之类煞风景的话题，或是开口活跃气氛。 能在夏日的傍晚，同迪克一起慢慢地沿着高桥散步在江边，身侧的车流如织，他们却能静谧安静地并肩漫步...... 这就足够让打了一下午怪，略微疲惫的莱茵洛克放松下来了。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一股浅浅的温热、有一丝肉桂的味道，带着夏天傍晚特有的余韵，清爽之余又觉得温煦。 迪克的影子被傍晚的余晖拉得略长，莱茵洛克的视线落点在他和迪克交叉重叠的影子上，他的脚步不自觉变得雀跃，视线也不受控制地游弋到了迪克的脸上。 视线描摹过迪克俊美的五官，洗涤了被怪物们荼毒眼睛了的莱茵洛克的心情变得更舒爽了：他老婆真的好好看啊！ 莱茵洛克忍住喉咙里的笑音、无比满意自己未来丈夫颜值的他微弯着唇角：这游戏在精神spa方面做得真的非常完美...... 这张脸，他再看一百遍也是一百分！ ——莱茵洛克真的很难让人忽视。 他的视线存在感过强了。 闷头自顾自烦恼的迪克被莱茵洛克毫无自觉看得没忍住又侧脸扫了他一眼，却一下撞上了莱茵洛克甜蜜的视线。 莱茵洛克正在看他。 还是那样眉眼弯弯，亮晶晶的暖棕色眼瞳是一眼能看到底的澄澈、闪动着无端甜蜜的暖光，一如那天海边落日倒映在莱茵洛克眼瞳里明亮的点点碎光。 这使得刚要再次开口的迪克忽然退缩了、他的嗓子像是卡住了松软的棉花糖似的，吞不下吐不出。 其实，喜不喜欢是件没必要那么在意的事情。 他忽然不理解自己为什么、非要否定着说服自己也说服莱茵洛克？ 有或没有原因、可以或者不可以、有或者没有结果、究竟为什么喜欢又到底怎么样呢？ 被这样炙热又克制的执着喜欢着......他、是，没那么想完全拒绝的。 迪克努力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去想想莱茵洛克的危险、去遮盖住心里的一样，可是那丝丝缕缕的异样还是一点点的像是蒸发的水汽似的从他心底里透上了，挥之不去的躁动着瘙痒。 只是、接受别人的喜欢...... ——对他来说，明明是很轻而易举、又寻常的事情吧？ 如果不考虑其他的一切、迪克的视线落在年轻男孩漂亮侧脸上，平心而论、他还挺吃莱茵的脸的...... 等等......？！ 他是打怪打出幻觉了吗？ 正惬意放空自己、无意识追随着迪克身影的莱茵洛克，忽然睁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