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至于两面宿傩,他推了把身旁的人。 尤梦:“阿巴阿巴……啊?” “你去玩这个。”两面宿傩伸手一指,“会吗?” “玩这个……做什么?”尤梦才不去,“看父亲玩就好了,还是说你想要什么礼品?”他看向夏油杰。 总之,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夏油杰头上。 他也不喜欢被人挑衅。 说到底,作为和五条悟并称的天才,他是很骄傲的。他只是觉得这种挑衅的方式实在幼稚,没必要在这种地方竞争。 现在家庭成员都这么期望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他自然要肩负起责任。 他继续投扇子。 精妙的发力技巧,站得笔直,仿佛只是随手一抛,却百发百中。 脸上的表情也悠然自得,甚至回过头问:“想要什么礼品?” 后面三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异口同声,说出了夏油杰意料之中的回答:“全都要。” 两边都很强,标靶一个又一个地倒下。 围观群众的掌声就没停下来,看见老板脸色发黑,看热闹的心也越来越强。 特殊的标靶代表了礼物,往往很小,用颜料绘制了鲜艳的图案。 眼看少年投出的扇子要打掉一个特殊标靶,却斜着飞过来一柄扇子,正好撞飞了他投出的。 两柄扇子掉在地上。 夏油杰侧过头,脸上挂着完美的、温柔的微笑。 少年:“……”他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 越来越多的扇子撞到一起,落在地上。 玩到最后,夏油杰都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他记忆里的生前也是个特级咒术师,十七岁的少年天才,死后复活在这里,虽然比五条悟活动的时间要少,威名却几乎更甚—— 这个时代的咒灵数量又多质量又好,简直是咒灵操术最好的发挥时机。 比起被无下限杀死,变成傀儡为人操控,更加屈辱。 而且这个咒灵操使还是个诅咒师。 根本不用守规矩。肆意猖狂,时不时就能看见他带着一窝咒灵百鬼夜行,吓跑了很多不自量力的家伙。 不在家种地的日子,他就在外面刷声望值,快要变成小儿止啼的形象了。 结果现在,在这里和一个少年比投扇子游戏,给家里那几个蠢货赢奖品。 御守、簪子、风铃…… 到最后,他看着老板的脸色,只拿了一堆小礼品,和双份的本金,颇为绅士地点头:“玩得很高兴。” 徒留加茂家的少年在台上生气。 “喂!”他很大声,“你到底是谁?” 他没有在夏油杰身上感受到咒力波动,但他死也不相信对面是普通人。 实际上夏油杰折腾他还真就不需要咒力,他一边把东西分给五条悟他们,一边颇为随意地回应:“我是乡下进城的农民,第一次玩这个,不太熟练,抱歉。”抱歉是对五条悟说的。 到底是没拿下全部,剩了两个布娃娃、一个拨浪鼓给对面。 尤梦挑挑拣拣,拿了个小灯笼。 五条悟很严肃地点头:“我们种地的力气大一点很正常。” 古代没啥眼镜,带过来的眼罩也早就坏了。五条悟拿黑布遮了眼,绑得很不羁,易容后配合一头白发,完全就是一个往地上一坐能要饭的可怜瞎子。而尤梦是个继承家族美貌的弱智,宿傩是畸形儿童。 怎么看,都是很可怜的一家。 作为贵族要维持教养,不能当街欺负老弱病残。 加茂家的少年气得不轻,支支吾吾说不出话:“你、你是不是作弊?” 夏油杰:“证据?” 羂索只是和尤梦他们分开,去买了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回来却看见人和加茂家的少主面对面。 羂索占据过加茂家家主的身体,还搞了一窝崽出来,对那和服上的家纹再熟悉不过。而且他其实很早就盯上了加茂家的术式,不止一次占据过他们的身体。 就在前不久,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当下的自己混进了加茂家,正在养胎。 谁知道在这里也能遇到加茂家的人。他吓得天灵盖差点飞起来,连忙拉扯了一下头上的布,遮住缝合线,一头栽进夏油杰怀里,娇娇软软地:“旦那……这个簪子是给我的吗?” 夏油杰的魂儿飞出去了。 有一说一,两面宿傩也是第一次看见父母之间感情如此好。 现在他们这边集齐了老弱残和妇女,看起来苟延残喘但很幸福的一家,更难打了。加茂家的少年脸色逐渐扭曲。 “城主请您过去。”有人跑过来,打断了他们。 华服少年重新捡回风度:“好,麻烦你们了。” 来人又看向夏油杰:“城主也想请您过去。” 夏油杰:“我是普通人。” “您很厉害。”对面没有吝啬夸奖,“正是新年,少主看到了您的技巧,想要奖赏您。” 这就很难拒绝了。 加茂家的人脸色更难看了。 当然脸色最难看的是羂索,和受到他冲击的夏油杰。 …… 去的路上,五条悟偷偷安慰夏油杰:“他馋你身子,你是知道的。” 夏油杰自闭了。 尤梦把两面宿傩提起来,塞他怀里。两面宿傩开始挣扎,他非常不喜欢被人抱着。 夏油杰手忙脚乱,不自闭了。 羂索小家碧玉地跟在他们身后,低着头,用头巾遮遮掩掩。 一行人乱七八糟的,和隔壁严肃的加茂家完全不一样。 人见城的城主年迈,少主正值青年,近来却也染了病,很虚弱。 加茂家就是被城主请来看病的,作为贵客,他被城主请去接待,而尤梦他们则被留在庭院,等着赏赐。 走之前,加茂家的少年还睨了他们一眼,也不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打败一窝老弱病残的农民,有什么好骄傲的。 过了几分钟,少主的侍女请他们过去。 少主名为人见阴刀。 他靠在窗边,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皮肤下透出淡青的血管,清晰可见。乌黑的、海藻似的长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和颈侧。 呼吸很轻,带着一种费力的感觉,时不时会压抑着低咳几声。手指修长,指节泛着淡淡的紫色,指甲没什么光泽。 安静,苍白,脆弱得易碎,像一件失血过多的瓷器,却又因为那份异常的沉静,有种说不出的、带着死气的漂亮。 尤梦霎时间觉得对方有点眼熟,却没想起来。他不怎么记忆宿傩之外的事情。 两面宿傩盯着地上的影子。 一闪而过的、蜘蛛般的、扭曲狰狞的影子。 其他几人也都已经发现了,面前的少主,好像……不太像人。本能让夏油杰和五条悟有点蠢蠢欲动的,又想起来现在自己好像也不太正义,于是按捺住。 少主请人拿来糕点和茶水,又拿来绸缎和金银。 他拉着夏油杰的手,忧郁的眉眼看狗都深情,一副病弱贵公子很崇拜健康农民的样子。 羂索还在强颜欢笑,除了初见那一瞬间,他几乎感觉不到对面身上的妖气,也就是说,对面保底是个大妖,伪装功夫很强。 随便出个门都能遇到这种。 太幸福了。 他就说这么好的城池,居然如此平静,没妖怪、咒灵袭击,也没被贪婪的人类盯上。原来城主已经被妖怪控制了,这就是一座妖城。 少主仍然一副病弱的样子,叹息道:“真羡慕,我自幼身体孱弱,许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热闹了。你们是从何处来?” 夏油杰报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那地方啊……”人见阴刀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那边已经被诅咒之王占领了,每座城池都要向他上供,否则就会遭到袭击。” 他成功触发了关键词。 尤梦:“诶……这个……是吗?” 什么上供?他怎么没见着过? 羂索一听,就知道自己中饱私囊的事情已经彻底败露,他低着头,分外羞涩:“我们住在荒郊,诅咒之王应该不会注意我们这样的蝼蚁吧。” “荒郊多妖鬼。”人见阴刀问,“诸位姿态不凡,和咒术师有联系吗?” 五条悟:“啊,只是练过一些防身术。” 人见阴刀:“父亲正在招武士……” 夏油杰:“我喜欢种地。” 然而这只披着人皮的妖怪,似乎对诅咒之王的事情格外感兴趣,非要拉着他们聊:“听说诅咒之王年纪不大,容貌如天神下凡,作恶多端,喜爱羞辱人至死。” 尤梦不想聊这个,他都不懂为什么别人进一下领域就要自杀。 但他一看身旁的两面宿傩。 宿傩脸上是难得一见的浓烈好奇,毕竟家里从来没和他提过诅咒之王的事情,他自己又对这种强者的传闻极为感兴趣。看家里其他人的脸色,好像也全都是了解诅咒之王的,只有他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