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果不其然,没有皮肤、猩红血肉暴露在空气中的舔食者从深处爬出来,只有尖齿、没有眼睛和鼻子的脸狰狞无比。 许艾没有出声,他同样爬不起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捂住自己的嘴,不出声。 凌厉的长舌弹射,擦过许艾的耳朵,将一边求救一边爬远的幸存者卷起。 剩下的幸存者也没有逃离成功,紧接着又有两只舔食者,将除了许艾、唯二的幸存者抓了过来。 许艾绝望地想,他这是进了舔舐者的老窝了! 贼老天,无论是撞鬼还是见丧尸,霉运始终罩他的顶! 再见了朋友们,再见了大哥大姐们,再见了安布罗斯,我今天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我要远航进舔食者的肚子里啦! 希望舔食者的肚子是暖的,他有些怕冷。 许艾捂住大半张脸,泪眼汪汪,默默地在心底写遗书。 爱丽丝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三只舔食者围绕青年,而不敢发声的许艾,像是被怪物守护的祭品,只等祭祀的神明来取走。 怒火从胸膛喷发,爱丽丝捏紧拳头,该死的保护伞,把她抓来就算了,毕竟她是唯一一个与t病毒完美融合的实验体,保护伞不肯放过她是应该的。 可怜的艾又做错了什么?他只是不幸与自己遇见,跟着自己逃出浣熊市,还好心地收留他们这些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艾只是一个善良的、单子有些小的普通人,他不应该遭受这样的磨难! 爱丽丝快速查看武器,那是她从苏醒的屋子里搜刮出来的枪,威力一般,杀死舔食者的可能性很低,但不是没有。 一切都是为了可怜倒霉的艾! 爱丽丝正欲冲出,三只舔食者突然僵硬,连嘶吼都来不及发出,像是被看不到的力量,从上往下,压成了肉饼。 等她可以行动时,第一时间去找许艾,三团压缩迸裂的血肉中,许艾一尘不染,白皙的皮肤与周遭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那是什么力量?爱丽丝来不及深思,就听见许艾嗷嗷嗷:“爱丽丝姐!我的姐!你又救了我!” 大难不死的许艾无比激动,从中站起来,眼神崇拜。 “并不是我……”爱丽丝摇头,没有打算冒充许艾的恩人,只是详细说,她也无法准确阐述她刚才见到的一切。 她那瞬间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是外来力量的影响,而是大脑的自我保护。 “我们先离开这。”爱丽丝细思极恐,不想再和许艾深入聊这个问题。 “我们是要找个飞机吗?”许艾说,“这里是小日子岛。” 爱丽丝纠正:“并不是,我们应当还在本国。” “什么?” “这里是保护伞用来实验病毒的地下虚拟试练场。” 爱丽丝耐心解释:“保护伞会克隆出大量人体,分别投放进模拟的东京、纽约等街区,再释放他们制造的病毒,用来当做销售卖点。” “每当我觉得保护伞已经不能烂到哪里去了,事实就会告诉我,保护伞还能更烂!” 许艾重重叹气:“姐,那我们应该怎么逃出去。” 爱丽丝保证:“嘿,放松,我会负责把你带出去的。” 许艾很听话:“我听你的,你让我往哪里走,我就往哪里走!绝不多问一句话!” 他抹了把脸,从爱丽丝那里得到一把枪,和爱丽丝一起往地库深处走。 其实这已经不算深处了,爱丽丝说,这是模拟场和蜂巢中心的通道。 爱丽丝还说,保护伞很可能会有机关设置,要是太莽撞,会被激光削成肉片。 许艾咽了咽口水。 爱丽丝目光奇怪。 许艾讪讪笑道:“我只是想起了火锅,超薄的肉片在火锅涮几下,再在调好的料汁里那么拌拌…… ” “那叫一个地道!”许艾比了个手势,插诨打科。 中国食物确实美味,爱丽丝被许艾这么一说,也不由分泌口水,肚子咕咕叫。 就这么时不时对话,两人居然一路没有遇到机关,顺利走进蜂巢中心。 “不正常!”爱丽丝更加谨慎。 许艾点点头,蹲在一滩血肉旁打量,又看向其他大大小小、混着衣物的肉酱:“是很不正常,这里的人貌似都死掉了。” 保护伞之一的蜂巢安静得吓人,爱丽丝和许艾走过办公室、研发室等,一个活人都没有遇到,而死人的死法,都和那三只舔食者一样。 “他们是得罪了什么东西吧?”许艾小心猜测,“我没毕业的时候,吃饭时听隔壁学院出完实习任务的同学说,有一个作家组成的协会,偷偷向邪神祭祀,最后一半身体都由内向外炸成糊糊了……” 拼都拼不回来的那种。 能够瞬间令所有人暴毙的,除了无法形容、不可名状的邪神,许艾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而具体的邪神,许艾也只是一知半解,他毕竟只是艺术学院的学生,图书馆相关邪神这些具有精神污染的书籍记载,他是没有权限借阅查看的。 爱丽丝对邪神的了解,只从许艾这里听过只言半语,不置可否,打开了蜂巢最顶层的门。 一座扭曲狰狞的巨大雕像坐落其中,血红的三瓣眼栩栩如生。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许小艾同学的身体很好,一小部分来自他过往的恐怖经历,大部分来自男朋友无形的影响。 因为和非人类谈过恋爱的都知道, 身体脆弱=容易x坏 身体棒=耐x 第14章 两人瞬间呆愣在原地。 许艾是因为害怕,他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雕像,赫然是那只骚扰他的怪物。 虽然每次都会身处黑暗,但收拢的黑色翅翼以及血宝石镶嵌的三瓣眼都表明它的身份。 许艾的小腿熟悉得打颤,哆嗦归哆嗦,他尽量移开视线,往后倒退,企图从房间要出去。 “扑腾——” 爱丽丝半跪在地上,她的眼睛变得无神,仿佛被夺取了神智。 她与许艾的反应截然不同,她不认识这栋雕像,自然不会恐惧,况且她经历复杂,最危险的时候,她和致命的舔食者脸对脸。 如今只是一座人工雕刻的石像,按理说,爱丽丝不会有任何负面影响。 但当她打量的眼神放到上面时,她感觉到眼睛在剧烈刺痛,视线骤然昏暗,她短暂的,失明了。 人类从远古起,基因就掺杂着对未知的恐惧和敬畏,于是神明从此刻诞生。 神是祈祷链接来的救赎,也是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不可直视! 爱丽丝在这一刻切身感受到了什么是大恐怖,即使是被病毒全方位强化过的身体都无法承受一个雕像带来的影响。 头很疼,她好似从雕像那里听到了呢喃,不可理喻的、无法真正听到的呢喃。 是警告,是威慑。 她捂住鼻子,口鼻溢出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光洁无尘的地板上。 眼睛的刺痛比不过此时头部传来的痛,她的头内,就好像有一只大手在无情地来回搅拌,将大脑皮层、小脑……变成一堆无法区分的搅拌混合物。 “你怎么了?”许艾即使要逃,也肯定会拉着爱丽丝跑,他并非那种生死之间会自私的人。 归根到底,许艾正如其他人对他的印象那样,关键时刻善良无私到有些愚蠢的地步。 许艾看到爱丽丝那不一般的异常吓了一跳,三瓣眼不三瓣眼的都抛在脑后,急忙去搀扶差点趴在地面上的爱丽丝。 血液不止从爱丽丝的口鼻滑落,就连那无神的眼和耳朵都在悄摸地流血,很是诡异。 许艾不知道爱丽丝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他搀扶爱丽丝,跌跌撞撞往他们进入的门那里走。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认为首先逃离有三瓣眼雕像的诡异房间是当下最正确的选择。 许艾废了大力气,把爱丽丝拖出房间,将门赶紧关上。 爱丽丝看起来瘦,但肌肉密度不小,而许艾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没有多少名气的的柔弱画家。 “艾,谢了,你救了我一命。”一离开房间,爱丽丝重重喘息,压抑了许久的心脏也急速跳动,输送那冻结的血液。 许艾摇头,又注意到爱丽丝的眼睛,发现她听不见,说道:“没有的事,姐你也救了我很多!” 在他看来,这是他应该做的。 爱丽丝的五官停止流血,只是眼睛仍旧看不见,脑子依旧钝痛。 短时间内,她丧失了行动的能力,于是靠在门边:“艾,帮我拿根烟。” “给!”许艾从爱丽丝的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爱丽丝不是打算吸烟,而是抽出里面的烟丝,放在嘴巴里嚼,提神加缓解疼痛。 “姐,吸烟不好。”许艾憋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爱丽丝笑了笑:“好,明天戒。” “姐……那你现在怎么样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许艾有太多想知道的,他猜测,“是你体内的病毒不好了吗?需要我去找血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