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为攻 第16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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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是在动。 揽星河的心提了起来,珠子在动,像是在应和那股悲伤的情绪一般。 揽星河摸索了两下,抓住七步杀的手臂:“前辈,前辈……你能救活一个死人吗?” 七步杀没有回答,一道含笑的嗓音落在耳边:“他救不活,但我可以试试。” 揽星河瞳孔紧缩,猛地甩开手:“花折枝!” 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了戴着狐狸面具的花折枝。 “许久不见,公子变了很多,在下差点没认出来。” 花折枝压低了声音,大殿中一片昏暗,但他那张狐狸面具却很清晰,闪着光一般,透着一股鬼魅般的诱惑力。 他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在下忘了准备重逢的礼物,不如就送公子一场幻梦吧。” “在这场梦里,死去的人会复活。” 闻言,揽星河动作一顿,握着毒药的手缓慢松开。 在坠入梦境之前,他听到花折枝胸有成竹的声音:“当梦结束的时候,活着的人会死去。” 第133章 心中所向 是婆娑海市,花折枝灵相的第二个技能,他曾在一星天用过。 那时候,花折枝说过一句话:“世人皆有所求,没有人能逃出婆娑海市。” 揽星河知道他逃不过,但他很好奇自己的所求,是一直惦念在心,想要弄清楚的蒙面人和小珍珠,还是因他而死,令他几度崩失心念的相知槐。 两个人,两份情。 在沉入梦境的瞬间,揽星河不由得庆幸,这算不算一种作弊的方式,借由花折枝的婆娑海市,来观测他内心真正的所求。 梦是彩色的。 真实意义上的彩色,头顶铺满了五彩斑斓的流霞,绚丽的流星从天空中划过,拖出一道闪亮的光晕。 揽星河沉醉在原地,他怔怔地仰着头,看着一颗又一颗流星坠落,像一场大雨,用光芒淋湿了大地。 无边的风卷着雾气在脚下翻涌,揽星河抬了一下脚,那雾气突然膨胀起来,如同吹胀了的云朵,载着他往流星坠落的远方飞去。 这里是什么地方? 和以往出现在梦中的地方不同,这里是崭新的,揽星河没有一点记忆。 婆娑海市呈现的梦境是心中所求,那他现在觉得新奇,是不是因为在被他遗忘的过去里,他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揽星河心绪躁动,初次意味着从未有过,他和相知槐相遇在一星天的阴婚局,那这里,是不是他和蒙面人,和小珍珠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星流汇聚于一棵树,这棵树足足有十米高,树叶闪着光,定睛一看,那叶片竟然是坠落的星辰。 揽星河停在树下,洁白的衣衫上落满了星光。 他穿了一件很素净的白色长衫,料子很好,比书墨嚷嚷着要买的烟罗锦好得多。袖口滚着金色暗纹,但不像是金线绣出来的,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股温凉。 是灵力,这衣服竟然是用灵力绣出来的! 能把灵力凝成丝线,编织在衣服里,可见功力之深厚。 揽星河眼睛一亮,他就说他以前是个顶顶厉害的高手嘛! “阁下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浑厚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揽星河偏头看过去,浪潮翻涌,有一尾金色在海中划过,透出威严的光。 揽星河怔了一瞬,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鲛人。 “陨星树乃我咏蝶岛禁忌,阁下若是来做客,咏蝶岛欢迎,但若是打着陨星树的主意,还请回吧。” 咏蝶岛,陨星树……这是几十年之前,是鲛人尚未被灭族的时候。 揽星河心口发烫,按捺住声音里的颤抖:“我来找一个人,一个鲛人。” “何人?” “我不知他的名字,我唤他……小珍珠。” 从之前的梦境碎片可以得出,“小珍珠”似乎是他给蒙面人起的昵称,他无法确定在此时此刻,在他们还未相遇的时候,他能否依靠这个昵称找到心目中的人。 揽星河心里涌起一阵惶恐,仿佛又回到了一星天,他被老者强行镇压,眼睁睁看着对方带走蒙面人。 这股无法掌控全局的感觉逼得他发狂,心里暴虐欲望横生:“我一定要找到他,就算是翻遍咏蝶岛也要找到他。” 他必须见一见小珍珠,必须见一见那个为他剥出骨头的鲛人。 看看他们的前尘往事。 金尾鲛人自海中而来,他通身气度威严,并未被揽星河的强势触怒:“今日是咏蝶岛上的摘星仪式,所有鲛人都会汇聚于陨星树下,若只是找人,我可以允许阁下留下。” 揽星河愣了一下,这鲛人的态度十分友好,出乎他的意料。 “阁下意下如何?” “多谢。” 揽星河收敛了表情,跟在他身后。 这条路通向他的心中所想,每走一步,揽星河的心就提起来一分。 一直走到树下,星辰似乎要落到身上。 揽星河不解地问道:“陨星树很重要,为什么要带我过来?” 鲛人一族的待客之道似乎过于友善了。 金尾鲛人微微一笑,他有一双迷人的眼睛,瞳孔透出些微金色,威严中不失风度:“阁下并无恶意,陨星树愿意亲近你,我自然不会将你拒之岛外。” “愿意……亲近我?” 揽星河伸出手,有星光落在他掌心,树叶沙沙作响,如同陨星树在回答他一样。 “你是谁?”揽星河抬起头,眼神疑惑。 即使他不记得发生的事情,不记得自己的身份,依旧能够感觉到这金尾鲛人的强大。 什么绿盲毒兽,什么四眼青狮,都只配臣服。 这才是真正的大妖。 在神魔未曾开战之前,世人对于妖魔的评价还不像今日那般决绝,云荒大陆上流传着一个说法,所谓大妖,亦应该有大妖的风骨。 逝去的一切都化作了虚无缥缈的尘埃,从旁人讲述的只言片语中无法真实体会,但看到金尾鲛人的时候,揽星河突然理解了什么是大妖风骨。 “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鲛人罢了,非要说个虚名的话……”他张开双臂,树上的星光纷纷扬扬落下,在他眼角眉梢点缀,散发出无边潋滟,“我是鲛人一族的族长,我叫兰骋。” 鲛人一族的族长…… 揽星河瞪大了眼睛,玄海曾经提到过,鲛人一族的族长相貌出众,比兰吟更甚,而这人也亲口承认,他不及不动天上的神明。 他心心念念着小珍珠,未曾仔细注意过,现下定睛一看,兰骋果然相貌不俗。 虽为男子,却生得一副雌雄莫辨的容貌,除了令人惊叹的金尾和金瞳,他的五官也很精致。 有几分眼熟。 揽星河几不可查地拧了下眉头,怎么越看越觉得兰骋眼熟,这眉眼似乎和兰吟有几分相似。 兰骋,兰吟……兰? 揽星河一惊:“你和兰吟是什么关系?” 兰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语气微妙:“兰吟?” 揽星河意识到什么,连忙解释道:“我只是听说过兰吟,但并不是来找她的,我要找的人是个男子。” “原来如此,还以为你有希望成为我的女婿。”兰骋轻叹,看起来有几分遗憾。 女婿? 揽星河一噎:“你是兰吟的父亲?” “算是。”兰骋抚摸着陨星树,神色温柔,“虽然并非亲生,但她是我的女儿,我养大了她,大家都说她同我长得很像,你觉得呢?” 揽星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如此一来也说得过去了,兰骋和兰吟那几分相似还不如他和兰吟像得多,原来不是亲生的父女。 揽星河随口问道:“那你儿子叫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如果说刚才只是有点惊讶,那兰骋现在的表情称得上震惊了。 揽星河不明所以,玄海说兰吟有个弟弟,那作为兰吟养父的兰骋,自然有个儿子。 “我,我猜的。” 见他不愿多说,兰骋也没有追问:“我收养兰吟的时候,她带着弟弟,一个小小的鲛人,我一直把那个小鲛人当成儿子。” 听起来,怎么有一丝惆怅? 揽星河怀疑自己感觉错了:“然后呢?” “他做不了我的儿子。”兰骋抚摸着陨星树,轻声道,“陨星树降下启示,他不属于咏蝶岛,迟早有一天要离开的。” “他会离开,但总有一天也会回来的。”揽星河安慰道。 世人都说鲛人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他们的容貌和声音能让人共情。 兰骋的身上散发的忧伤感染力十足,揽星河看着有些不忍。 “无论离开多久,这里都是他永远的家。” “不。” 兰骋摇摇头:“沧海桑田,岁月轮转,他要去的远方在亘古,在无间,待到重逢的时候,咏蝶岛或许就不复存在了。” 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兰骋身上的气息变了,不再是忧伤,而是一种如大海一般的深沉哀痛。 揽星河张了张嘴,想安慰,但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能说什么?